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杜歲好,會與他們一直在一……
一夜過去, 當杜歲好再次推開門時,她發現林啟昭還未走。
他彼時就坐在林朝安這兩日常坐的石墩上,而林朝安正窩在他懷裡哭。
“爹,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林朝安可憐兮兮地蹭著林啟昭的衣裳,似要將鼻涕和眼淚都糊到林啟昭的身上, 對此, 林啟昭嘴上雖嫌棄著, 但他到底沒把他推開。
而待林朝安哭夠了, 他才想起一件事。
他抬起小臉, 對林啟昭說:“爹,我找到娘了。”
林朝安說的篤定。
早在杜歲好在林間撿到林朝安的那一刻, 林朝安就已覺得杜歲好瞧著親切了,不然他也不會跟著她走的。
而直到昨日,杜歲好抱住他哭時, 他才意識到他為何會覺得杜歲好瞧著親切了。
她長得與父皇寢殿中,畫像上的那人,一模一樣。
在那一刻,林朝安就認定眼前人,就是他的母后了。
“娘沒有死!我找到她了!”林朝安激動地與林啟昭說著, 而他怕林啟昭不信他, 他還拿手往屋子的方向指了指, “娘就在屋裡頭睡著呢,不信你等她醒了,就去瞧瞧。”
林朝安是絲毫不知, 早在他被杜歲好撿回家的那刻,林啟昭就知道杜歲好還活著了。
但對此,林啟昭只是點了點頭, 沒坦白太多。
“娘!”
就在林朝安用手指著屋子時,他才發現杜歲好已站在門邊。
他大聲喚了杜歲好一聲,而後,他就扯著林啟昭的衣裳,叫他快回頭看。
而林啟昭早在杜歲好推開門的時候,就已然知曉她就在他們身後了。
他將林朝安抱起,站起身,朝杜歲好那看去。
杜歲好似沒料到他的回過身的動作會這麼快,她猝不及防地就與他對視上。
就在這一刻,也不知是不是杜歲好的錯覺,她總覺得林啟昭今日的穿著是與之前不同的。
他今日穿了件淺藍的簡衣,料子雖還是一樣看的出的名貴,但相較他之前的穿著打扮卻已顯得柔和了許多,這也間接稱的他的神情沒那麼冷淡,看著好親近了許多。
但杜歲好深諳林啟昭的為人,她怎會被這表像的做派給哄騙了去。
她抿唇,移開眼,只看著林啟昭懷中的林朝安。
“娘去藥鋪了。”她笑著上前,摸了摸林朝安的腦袋,其後就走了。
其間,她看都沒看林啟昭一眼,就好似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被杜歲好摸頭的林朝安,眼睛都笑眯了,他根本就沒意識到抱著他的人,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而當他反應過來時,杜歲好已經走遠了。
“爹,娘剛剛為甚麼不理你啊?”
林朝安轉過頭問林啟昭,但林啟昭並沒有回應。
他只垂了眉目不知在想甚麼,但林朝安卻想也未想地直接勸道:“爹,你不是很想阿孃嗎?那你為甚麼見到後,卻甚麼話也不同她說?”
林朝安記得,林啟昭連在做夢時都會喚杜歲好的名字,可當杜歲好真站在他跟前時,他為何甚麼話都不說了呢?
“爹,你去跟阿孃說,你很想她,讓她同我們一起回宮裡去,好不好?”林朝安抓著林啟昭的衣襟,撒嬌般地求林啟昭,要他把杜歲好帶回宮裡去。
“爹,我想跟娘,還有你,一直在一起。”說這話時,林朝安將肉肉的小臉貼在了林啟昭的臉上,他討好似的蹭了蹭林啟昭的臉,而林啟昭也承諾道:“會的。”
杜歲好,會與他們一直在一起的。
*
杜歲好才走到藥鋪所在的街巷,她就已然聽到了一陣不小的動靜。
她心底暗道不好,匆匆加快了腳步,而事實果不出她所料。
只見,藥鋪門口又堵滿了人,他們爭相往裡頭探望,一看就知,藥鋪裡定是又出了麻煩。
“麻煩讓讓。”
杜歲好冷聲叫眾人給她讓出一條道來,而當杜歲好親眼目睹藥鋪中景象時,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昔日齊整有序的藥鋪,眼下已成狼藉一片,本是放置在藥盒中的藥材皆被潑灑到地上,各類藥材混在一塊,混亂的似雨後泥潭,藥瓶也皆是碎的碎,倒的倒,根本就沒眼看。
施月嬈站在一旁,低低哭著。
直到她看見杜歲好出現了,她的哭聲才變大了些,她哭著上前,對杜歲好說:“杜掌櫃,上次那個無賴,被你當眾駁了面子後,就懷恨在心,今日他趁著你不在,就帶了他的一幫弟兄,衝進藥鋪裡,又是搶又是砸,鋪中的夥計攔不住,被打傷了好幾個······”
施月嬈哭的傷心,話也說的斷斷續續的。
“他們人現在哪?”
聽施月嬈這麼一說,杜歲好便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她不會輕易放過這些人的。
可施月嬈一聽杜歲好這麼問,她就急了,她抓住杜歲好的手,勸道:“他們人那麼多,且個個是地痞無賴,杜掌櫃,你可千萬別去找他們啊。”
知道杜歲好不是容易輕易罷休之人,施月嬈適才擔心杜歲好會莽撞行事。
而一想到這,施月嬈就又想到一個人。
“杜掌櫃,何大哥比你先來一步,他知道藥鋪被那些人砸了,二話都沒說,提了一根棍子就去找那些人了,我們怎麼都勸不住。”
“甚麼?!”
杜歲好一聽何善青已經自己一人去找那些人算賬了,她的臉色就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他們現在人在哪?”
杜歲好是不能放著何善青不管的。
“他們平日就在城西的圍牆邊上喝酒,想來今日也會在那。”施月嬈答完後,還是不放心杜歲好,便忙說:“杜掌櫃,先去報官吧,我們去也不管用,他們人太多了。”
“好,你先去報官,我去找何善青。”
她知道此事她們處置不了的,但當務之急是要確保何善青無事。
若是何善青出了事,那何常茹該怎麼辦啊?
她還那麼小,不能前腳沒了娘,後腳又沒了爹啊!
況且,何善青此舉還是為了她。
杜歲好閉了閉眼,其後她就拿起了常用的斧子,同時她還將藥鋪中的夥計全叫上了,不管這麼樣,先把何善青妥善帶出來先再說······
*
城西圍牆處,約莫圍聚了二十幾號人,其中大多都是三四十歲,沒有正經營生乾的地痞。
眼下他們端著一文錢一碗的酒水,邊笑邊說,這單槍匹馬前來的男子,是個不知死活的。
他們口中的男子,自然是何善青。
彼時,他的臉上已覆了傷。
七八個人圍著他,勸他老實點。
可何善青怎麼會就此罷休?
“你們憑甚麼砸別人的藥鋪?!”
哪怕被他們扣在地上,他也仍不停質問著。
“憑甚麼?就憑老子看那娘們不爽,老子就想砸了她的鋪子啊,反正她應該也不缺這點銀子吧,鬼知道她買下鋪子的銀兩是從哪來的呢。”
男子調笑般的將此話說出口,而在場的其他人聞言,皆是笑出了聲。
“你閉嘴!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杜姑娘!”說著,何善青就猛地要掙扎起身。
而他的力氣很大,三個人壓他還有些壓不住,這會是又來了兩個人,才勉強將他壓的不能動彈了。
“何善青,你以為你是甚麼好東西?你敢說,你對那娘們沒興趣啊?”男子看了何善青一眼,笑道:“你天天舔著個臉給她送這送那的,你看人家理你嗎?你也是個沒用的,這麼久了,都沒把她治服了,真給我們男人丟面。”
“是啊,太沒用了。”
“換作是我,她早乖乖從了。”
不少人在一旁附和著,這杜歲好與何善青幾乎都成了他們酒飽後,閒談的最佳人選。
不過,他們也沒高興太久。
正當為首的人叫手底下的人給他滿上酒時,一塊不小的石頭就重重地朝他眼睛處砸去。
“誒呦!”
男子呼痛,手中的酒碗也沒拿穩,直接就碎裂了一地。
“是哪個沒長眼的!”
男子捂住被砸的一隻眼,站起身質問,而後他就見杜歲好正掂量著石頭,朝他這處看過來。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是你的哪個姑奶奶來!”話落,杜歲好就將手中的一塊石頭,往那人尚好的另一隻眼睛砸去。
很快,就又是一聲痛呼。
“別哭啊,我又不欺負人。”
見男子將兩個眼睛都捂上了,杜歲好笑著對他說了一句。
而那人很快就惱羞成怒地衝杜歲好吼道:“你有本事別跑。”
語畢,他就要帶上弟兄們去把杜歲好抓住,可不知在甚麼時候,何善青卻是掙脫了他手下的壓制,只見他一舉撞翻了好幾人,其後他就匆匆跑到杜歲好跟前,將她死死護在身後。
“杜姑娘,你快跑。”
他對杜歲好言語著。
可杜歲好本就是為了救他才來的,她怎麼能自己先跑呢?
“何大哥,你跟我們一起走。”
知何善青不會輕易答應,杜歲好也沒管那麼多,拉上他的手,就要帶著他跑。
見自己的手忽被牽住,何善青本能的一愣,但他的腳步卻已經自覺跟上了杜歲好,而跑了許久,他才緩過神來。
杜歲好正牽著他。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杜歲好牽著,何善青的嘴角不由得彎起一抹弧度,他身上的傷,在此刻,一點也不疼了。
“何大哥,你有沒有受傷啊?”
見把那些人甩開了,杜歲好便問何善青可有覆傷。
他本能地搖了搖頭,不想讓杜歲好擔心,但他的傷就掛在臉上,杜歲好想不知道都難。
“你臉上都青了,還說沒傷著。”
杜歲好皺了皺眉。
她只覺得何善青太胡來了。
“何大哥,你下次可不能這麼冒險了,茹兒還那麼小,她不能沒有你啊!”
“嗯。”
杜歲好說甚麼,他何善青就應甚麼。
只是,可能是太過於歡喜了,何善青都沒有注意到杜歲好身後有人正在靠近。
只見那人面目猙獰,正是剛剛被杜歲好砸了雙眼的人,他此刻舉了一根棍子,似要往杜歲好後腦砸去 。
何善青見狀要為杜歲好去擋,可還是來不及。
當他察覺到那人的存在時,那人的棍子就已然揮下了。
棍子猛砸皮肉的聲響傳揚出來,何善青徹底慌了神色,但很快,他就注意到,是一個比他還要高大的男子,在杜歲好身後,將那一記悶棍給接住了。
其後,官兵就湧了上來,將這些地痞全數收服了。
“傷著了嗎?”
林啟昭抱著杜歲好,低頭問她,她可傷著了。
可杜歲好只沉默了片刻,就掙脫他的懷抱,轉而去與何善青說——
“何大哥,官府的人來了,我們快走吧。”
作者有話說:林啟昭:[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