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他很想你。” 你不想……
最初, 何善青還怕林朝安是別的男子派來討杜歲好歡心的,但他現在一聽,若這個孩子本來就是杜歲好的, 那他反而還不怕了。
他要是能討這個孩子喜歡就好了。
“杜姑娘,我也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的。”他略顯木訥的對杜歲好承諾著。
何善青本能地想為杜歲好分擔, 可他未料想過, 自己要是真這麼幹了, 他會陷入到多大的麻煩之中。
也是出於不想讓何善青受她牽連, 杜歲好了當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她將林朝安抱到懷中, 其後便對何善青道:“何大哥,我想我今日還是回去住吧。”
杜歲好自然是怕遇見林啟昭的, 但她心底清楚,這事,她怕是沒用, 林啟昭若想跟著她,她根本躲不掉,而要是被他知道,她去別的男子家借住,想來旁人也會遭殃。
“杜姑娘, 你不是才來嗎?”何善青見杜歲好要走, 就有些急, “是不是我說錯甚麼話了?”
“不是的,何大哥,你別多想, 我只是突然想到家中還有事。”杜歲好胡亂編了個藉口後,就想著抱林朝安走了。
但何善青沒有就此放棄,他將何常茹抱起, 急急地跟上杜歲好的腳步。
“杜姑娘,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我陪著你吧。”
杜歲好的腳步一頓。
她看著何善青如此憂心她,心底還是有一點點感動。
“何大哥,你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而且茹兒還餓著肚子呢,你快回去做點吃的給她吧。”
杜歲好勸何善青快回去,可何善青卻執拗著。
“杜姑娘,那你怎麼辦呢?”
到此刻,何善青一點也藏不住心思了。
他就是擔心杜歲好的安危,所以他才硬是要陪著杜歲好。
“何大哥,我知道你待我很好,可我心裡有人了。”
面對何善青的示好,杜歲好心底不可能沒有一點觸動,但她還是忘不掉烏懷生,哪怕他的樣子,已在她的記憶裡變得模糊不清了。
“沒事的,杜姑娘,我可以等的。”
雖還是會難過,但何善青仍是說,他可以等。
只要杜歲好能回頭看他一眼就好。
“何大哥······”
杜歲好忍不住又喚了何善青一聲,但最終她還是移開眼,“我走了,何大哥,你別跟著我了。”
說完,她就抱著林朝安小跑著離開。
但,杜歲好也未曾想到,她才離開了一會,這天便下起了小雨。
這點雨,她淋了倒沒事,可林朝安卻淋不得。
杜歲好忙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林朝安,只見,他早趴在她懷中睡著了。
見狀,杜歲好的眉眼一柔,她抽出一隻手,給林朝安擋了擋雨,而她的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
從何善青的家到自己家中,是還需過一道橋的。
杜歲好記得,平日裡天色一黑,這橋邊就鮮少會有人了。
可現在,橋邊上卻站著一個人。
茫茫的夜雨模糊了他的模樣,但他的身形高大的又令人根本錯不開眼。
他撐著傘孤自站著,整個人就似湖面泛開的漣漪一樣靜謐的出奇。
可杜歲好單隻向那處晃過一眼,她的呼吸就本能的一滯。
周照的蟬鳴被雨聲蓋住,細弱的聲響已可忽略不計,彼時,一切都沉悶的像被籠在無端的月色之下,唯有杜歲好的心狂亂不止。
她抱緊林朝安,低著頭,想要從那人身邊走過,可就在擦肩的那一瞬,她就被他拉進了傘中。
他寬大的手掌貼在她的肩臂上,薄薄的夏裳,根本阻隔不了其上傳達而來的溫熱,杜歲好的肌膚被一燙,她本能地往後一退,而向著她往前一步的,除了一支傘外,還有執傘之人。
“我們的孩子已經四歲了。”
見杜歲好仍低著頭,他便先開口。
自她離開,已過四年。
他低垂著眉目,視線凝在杜歲好的身上。
他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可杜歲好僅是沉了氣,甚麼也未說,其後她又將林朝安護好。
似察覺到杜歲好護緊林朝安的舉動,林啟昭便又徐徐開口。
“他長得很像你。”說著,他就微微低下身。
他與杜歲好之間的距離在拉近。
而近到,要讓杜歲好又後退的境地時,他就率先停了動作,他用不會擾醒林朝安的聲音對杜歲好道:“他在你身邊待了三日,可你到現在才認出來他。”
而他也已跟了她三日,可她還是絲毫未覺。
他的眼底繾綣著將要溢滿出來的思念,他動了手,想將她摟進懷裡,但他卻已感觸到她的抗拒。
她又在抖了。
緊貼在她肩臂上的手,能觸控到她的抖顫,林啟昭的眉目跟著一沉,而後,只聽他徐徐言說一句。
“他很想你。”
你不想他嗎?
杜歲好被問的一顫,可她還是沒有抬頭。
她僅是咬了咬唇,就不加思量地往雨中跑去,而這次,林啟昭沒有加以阻攔,他只是回頭望著她。
畢竟,她確實也跑不掉。
而才跑出三兩步的杜歲好,似乎也料到了這一茬,她的腳步忽的一頓。
雨,在杜歲好與林啟昭僵持的間隙,不知不覺的變大了許多,杜歲好的衣裳快被雨水浸溼了,而用不了多久,林朝安的衣裳也會溼透的。
想到這,杜歲好就轉了身。
她與林啟昭對視了一眼,可很快,她就錯開眼,豁出去般地飛快向前,她奪過他手中的紙傘。
林啟昭似也沒料到她會有此種舉動,他的動作一僵,可他卻沒有說甚麼,由著她將紙傘搶走了。
其後,他就站在原地,看著杜歲好遠離。
而等他淋著雨走到杜歲好屋門前時,他卻發現屋門已被杜歲好從裡頭上了鎖。
“孩子睡了。”
在他正打算要解開這鎖之際,杜歲好先從屋裡頭對他說了一句。
聞言,林啟昭雖止了動作,但他卻沒走。
站在屋內的杜歲好自然也知道他沒走,可她卻不想開這個門。
“父皇。”
就在兩人都無聲的時刻,躺在榻上的林朝安卻喚了林啟昭一聲。
杜歲好聞聲,不禁站直了身子。
她不想讓林啟昭聽到林朝安喚他,可林啟昭怎麼可能沒聽到呢?
“孩子喚我了。”
“······”
“我進去看看孩子。”
杜歲好撇了撇嘴,沉默了片刻,她直接就對林啟昭道:“我不會讓你進來的。”
怕吵到林朝安,杜歲好與林啟昭的聲音都放的很小,可兩人都能清晰地聽見對方說的是甚麼。
“父皇——母后——”
林朝安睡的並不安分。
平日裡他身邊都是有人躺著的,但今日他身邊卻空落落的,他不安的很,所以在睡夢中也要喚林啟昭和杜歲好。
而一聽到林朝安喚“父皇,母后”,杜歲好就本能地想到,林啟昭登基這麼久了,後宮肯定已經有人了。
但她也不知,他的枕邊人能不能容得下林朝安。
不過林朝安看著白白胖胖的,也不像是受過委屈的模樣,想來應該還是容得下他的吧。
思及此,杜歲好的心絃鬆了些,但很快,她的心又提緊了。
她倏地想到前日在林中撿到林朝安的事,她心底憤懣極了,她忍不住質問林啟昭:“你要是不想養他,將他還給我就好了,你又何顧把他自己一個人丟在林中,他還那麼小,我撿到他的時候,他一直在哭,膝蓋都磕破了······”
杜歲好哽咽出聲。
一想到,萬一她沒有撿到林朝安,那他可能會被野獸叼走,杜歲好就又怕又氣。
她抽了抽氣,本還要再罵,可門扉卻不知在何時被開啟了。
當杜歲好察覺到不對勁時,林啟昭已從她身後將她整個人都抱住了。
“是我不對。”
將杜歲好抱住後,林啟昭就自覺承認了自己的不對之處。
而杜歲好何時聽過林啟昭認錯?
她的思緒一頓。
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要掙脫林啟昭的懷抱。
“我才不聽。”她試圖推開林啟昭,“你出去,誰讓你進來了!”
可杜歲好推拒的手很快就被林啟昭牢牢抓住了,杜歲好叫他放手,可他是不會放的。
“你總是這樣。”
見自己又被鉗制住,杜歲好委屈地紅了眼眶,可就在眼淚落下的那一刻,林啟昭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的極輕,似在哄杜歲好,可漸漸的,等杜歲好的哭聲止住了,林啟昭便忍不住加深這一吻。
淤積已久的情感豁然潰塌,傾斜而出的思戀,豈是這一吻就能收住的?
林啟昭用手掌住杜歲好的後腦,不讓她亂動,慢慢地,他就將她低在了門邊。
他無聲地吻了她許久,久到連杜歲好都只能無力地倒在他懷裡。
“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待恢復了一點點力氣,杜歲好就氣地又要罵林啟昭,可他卻只是應承下,隨即低頭又要吻。
可杜歲好哪會讓他如願,只見她重重甩了一巴掌在林啟昭的臉上。
“你就非要這麼對我嗎?我還在生氣,可你就只想著你自己·····林啟昭,為甚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難道我真的要死過一遍,你才能滿意嗎?”
杜歲好的淚止不住的在流,林啟昭皺了眉,想要伸手去擦,可卻被杜歲好一手拍開了。
“我不想見到你。”
她將林啟昭推出門,果斷地將門闔上。
“你不要打擾我了好不好?”
她在屋中說的這一句,甚至連守在屋外的見晝見夜都聽清了,那林啟昭怎麼可能沒聽見呢?
見晝與見夜早在林啟昭與杜歲好在橋上相遇時,就已然在暗處守著了,他們似乎也料到事情會變成眼前這樣,可其中,也有許多是他們未曾想到的。
紙傘被杜歲好搶過後,林啟昭是淋著雨走完那一段路的,且在杜歲好說完,她不想再見到他後,林啟昭也沒像之前一樣,強硬地開啟門,逼迫杜歲好將原話收回。
“見夜,你若將你最珍視之物弄丟了,當你好不容易再找到它之後,你會如何做?”
隔著雨簾,見晝不由得問見夜一句。
“最珍視之物?”見夜蹙眉思量了好一會,其後才坦然道:“自然是睡時放在枕下,走時揣在懷裡,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確保它沒磕著沒碰著,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希望它不要再丟了。”
“嗯。”見晝聞言點了點頭。
他回頭往林啟昭那看去。
只見,林啟昭還站在屋外,洋洋灑灑的雨落下,他的背影高大又落寞,深黑的夜似要將他吞沒,他寂靜無聲的情感也似要隱匿於無邊暗處。
收回眼,見晝嘆了聲氣,他慢慢地回了見夜一句。
“丟了一次,失而復得後,總會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