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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最喜歡也沒用,該罰還是得……

2026-05-19 作者:兮木知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最喜歡也沒用,該罰還是得……

產婆此言一出, 在場眾人皆啞了聲。

見晝見夜聞言,都下意識地朝不遠處的藍衣男子看去,只見, 他一人站在雪地中,晨光恰似是照拂不到他, 高大的身軀也顯得微茫不堪, 他遲鈍地向前邁進一步, 其後就僵立在原地, 像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見晝在林啟昭的面目上看到了茫然無措的神情, 這是第二次,但這次, 林啟昭遠比杜歲好落水那次,還要彷徨失措。

站在見晝身旁的見夜,本能地想要上前攙扶林啟昭一把, 可見晝卻將他攔了下來。

二人處在原地,看著林啟昭回過神,大步走進屋內。

只是在看到屋中光景那一刻,林啟昭的身形明顯一晃。

“殿下,是個男孩。”

下人見林啟昭入內, 統統跪下身, 唯有產婆抱著懷中剛出生的孩子走上前, 想要讓林啟昭看看孩子。

可林啟昭恍若未聞,他的視線只緊鎖在榻上的身影上。

他直直走向前,一步並作兩步, 可到最後一步,他恰似是沒有站穩,肉眼可見的, 他近乎是摔在床榻邊。

榻上,杜歲好閉著眼,她的臉色還未徹底蒼白,但給人的感覺卻是再已醒不過來了。

林啟昭跪在榻邊,用手撫上她的臉。

他的手還和堆完雪那時一般冷,可杜歲好的臉卻不似那時溫熱。

林啟昭的呼吸一顫。

他忙喚了太醫來,可那些太醫來,只探了鼻息,便皆跪下身來請罪了。

“側妃,她,她已經······”

餘下的話,太醫沒膽量再言說出口。

彼時,偌大的寢殿內,除了孩子的哭啼便再沒有其他聲音了。

林啟昭湊上前,親手去探她的鼻息,可無果後,他便執拗地將耳朵貼在她的胸脯之上,竭力地想聽到一點心跳聲。

可杜歲好沒有給他一點答覆。

她安安靜靜地“睡”著,就跟平日一樣。

林啟昭抓住她的手,晃了晃她,可她沒有任何反應。

“杜歲好。”

他喚她,結果亦是相同。

“睜開眼,快睜開眼,看看我們的孩子啊。”

將她的手貼放在自己的臉側,林啟昭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小,似是已然沒有力氣了一般。

“你故意氣我是不是?”他握著她的手問,“你看到我現在模樣,你該滿意了吧。”

林啟昭的聲音哽咽,昔日的太子威嚴不復存在。

他跪趴在杜歲好的床邊,不停地輕喚,他不斷祈求杜歲好能夠回應他,可迎來的皆是無盡的沉默。

一陣窒息的苦澀如山倒般傾覆,林啟昭的言語斷了,耳鳴讓他聽不清孩子的啼哭,周照在這一刻都是靜的,林啟昭第一次感受到孤立無援的滋味。

他該怎麼做?

淚貼著他的面龐滑落,他起身將杜歲好抱入懷中。

他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在慢慢轉涼,可他的手不願撒開。

在遇到杜歲好之前,林啟昭從未貪婪地想要得到過甚麼,可在遇到杜歲好之後,貪念沒有得到滿足,反而讓他知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遠是比得到更容易的。

林啟昭抱著杜歲好枯坐了兩天兩夜,其間,無人敢入內打攪,最後還是見晝見夜冒死入內,跪求在林啟昭身前,他們求他去休息片刻,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時辰也是好的。

可哪怕如此,林啟昭也還是沒有動靜。

見晝見狀,心中生出莫大的惶恐。

林啟昭此刻就跟“死”了一般,毫無生氣,他僅抱著杜歲好,眼波沒有半點流轉,就像一潭死水。

見晝驚駭半晌。

心底的猜測,不由得讓他跪地,急聲再求道:“殿下,小殿下那麼小,他不能再失去您啊!”

而遲鈍如見夜,他也瞧出了林啟昭的心意,他哭跪上前,大聲道:“殿下,小殿下不能沒有您啊,你再有個三長兩短,那小殿下該怎麼辦啊?那是杜姑娘留給您的啊,殿下!”

許是見夜的最後一句,讓林啟昭回了神。

“他現在如何了?”

幾日未沾水,林啟昭的聲音已然乾啞。

他問見晝他們,他與杜歲好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小殿下很康健,哭的聲音很大。”見林啟昭終於說話了,見夜抹了眼淚,笑著回道。

“嗯。”

可在他說完後,林啟昭便又沒了言語。

見晝在一旁看著,心底焦急萬分。

他也跪向前,對林啟昭道:“殿下,您還沒看過小殿下呢,他長的很像杜姑娘,您看一眼,肯定會喜歡他的。”

“像她?”

林啟昭聞言,他將視線又轉向懷中人。

只是她的面色皆已蒼白,呼吸了無。

如他所願,她再也不會跟他吵,跟他鬧了。

林啟昭的眉眼一慫,悲怯湧上心頭,他急急移開眼,不敢再看。

最後,他終於放開手。

他垂著眼,對見晝見夜道——

“讓我看看他吧。”

*

先帝駕崩後,林啟昭順理成章地掌事登基。

一切好似都沒有因為杜歲好的離去而有所轉變,林啟昭還是依如從前,處事決絕,不留餘地,絕情的讓眾人膽顫,但百姓過的日子,卻一日比一日好起來,至少沒有苛政剝削,也沒有酷刑壓迫。

林啟昭執政四載,於功績上而言,無人可指摘,但唯一讓眾人憂心的是,他後宮空置,而後位卻也只給了早在四年前死去的側妃。

眾臣屢次諫言,想讓林啟昭充盈後宮,可此事,總還是不了了之的。

可哪怕後宮無人,林啟昭倒也不覺得身旁清淨。

畢竟,那個孩子才至四歲,就已然鬧騰的無法無天了。

御花園內——

一個男子肩頭坐著一個半大的孩子,那孩子手執木條,他努力貼著樹,似在巴拉著到甚麼。

可見夠不到,他便試圖站起身,而身下人一有察覺到,就忙勸道:“殿下,讓我幫你抓吧,您要是摔了,我的皮非得被陛下剝了不可。”

“噓!”林朝安示意見夜快噤聲,而後,他也不聽勸,只踩上見夜的肩頭,努力地要夠到樹上的剛脫殼的金蟬。

只那金蟬似被林朝安揮舞的木條撥到,不設防地從樹上掉下,林朝安見狀一喜,可他還沒高興多久,很快,他就腳底一滑,利落地要栽倒在地。

見夜被嚇的大驚失色,可他出手還是慢了些,當他轉頭,要看林朝安傷勢時,只見,林朝安已被林啟昭提了起來。

“請陛下恕罪。”

見林朝安沒傷著,見夜稍安下心,可在看到是林啟昭救了林朝安後,他的心又在下一瞬提緊了。

他立馬跪下身,為自己,也為林朝安請罪。

可林啟昭已然蹙了眉頭,冷聲問林朝安,他這是在幹嘛?

“回陛下,殿下他這是······”

“讓他自己說。”

林啟昭沒好氣地打斷見夜的言辭,可在那之後,林朝安也還是沒開口。

他低垂著腦袋,奶白的雙頰憋得鼓鼓的,似有委屈未發,豆大的淚很快滴落,而至始至終,他就是不說話。

“林朝安,你嘴巴留著幹嘛的?我問你剛剛在幹嘛?!”

“嗚嗚嗚——”

被林啟昭一兇,林朝安忍不住,立刻哭出了聲。

林啟昭聞聲,言語一頓,想再罵,可他就是再也罵不出口了。

他只能閉著眼,暗問:他這模樣到底隨了誰?

“陛下,您就饒了殿下這一次吧,殿下還小,貪玩點也正常。”

見夜大著膽子為林朝安求情,可他的話哪有甚麼用。

只聽林啟昭說:“回去把太傅交給你的字帖臨摹十張,後日我親自過目。”

“嗚嗚嗚嗚——”

林啟昭此言一出,林朝安便哭的更大聲了。

他小小一個人,被林啟昭懸領在半空,活像一隻被提起來的貓。

林朝安的哭鬧聲不止,林啟昭沒眼看,只得將他“丟”到見夜懷裡。

可林朝安的腳剛沾地,他就哭著掙脫了見夜的懷抱,衝上前,一把抱住林啟昭的腿。

他厚著臉皮將臉埋在林啟昭的衣裳上,抽泣著對林啟昭說:“父皇,十張太多了,後日我臨不完。”

“那八張。”

林啟昭退讓了一步。

“還是太多了。”

林啟昭聞言,皺眉,“林朝安,你別得寸進尺。”

見林啟昭又要生氣了,林朝安見好就收,他飛快地站直身子,遵命道:“後日就交給父皇。”

說完,他用衣袖擦乾淚,忙不疊地跑到樹下,去取那剛抓下來的金蟬。

“父皇,父皇,您看,這是我剛剛抓到的。”他邊說,邊用小手拉開林啟昭的手。

他將金蟬放到林啟昭的手心,說:“送給您。”

這副模樣,一點也不像剛剛被林啟昭斥責過。

見夜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小殿下這能屈能伸的模樣,很是似曾相識。

而許是林朝安送的金蟬有些效用,林啟昭最後改口,只讓林朝安後日交五張字帖給他過目。

林朝安見處罰從輕,得逞般地回頭朝見夜那看了一眼。

而見夜見狀,也安下心,朝林朝安笑了笑。

但林朝安可以從輕處置,可對見夜卻不是了。

“你屢次放縱太子胡鬧,事後又為他開脫,罰你去領去領二十大板。”

林啟昭冷聲對見夜道。

“?”

見夜差一點點就以為林啟昭不會責罰他了,但該是他的,總還是逃不過的。

見夜飛快地應下,不敢有半點怠慢。

“父皇,我最喜歡您了,你別罰見夜好不好?”

一聽見夜要因他受罰,林朝安內心不安的很,他抓著林啟昭的衣襬,為見夜求情道。

而看著林朝安那頗似那人的眉眼,林啟昭的思緒一頓,但很快,他就掐上林朝安的臉,說:“最喜歡也沒用,該罰還是得罰。”

一語畢,林啟昭轉身就要走,林朝安追不上他,只得在後頭跟著。

而見夜前去領罰了,眼下只有見晝能陪著他。

見晝看林朝安的小腿倒騰不停,憂心他累著,就將他抱在了懷裡。

可令見晝沒想到的是,林朝安忽悄聲問他——

“見晝,父皇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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