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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女主身上留下痕跡

2026-05-19 作者:兮木知

第16章 第十五章 在女主身上留下痕跡

罷了,應該是她多想了。

*

杜歲好一到烏宅,便被烏家下人請了進去。

熟悉的藥香撲面而至,杜歲好沒由來地開始緊張。

前幾日忙著照顧林啟昭,她感覺自己已經好久沒見過烏懷生了。

推開門,杜歲好終見到烏懷生。

與上相見不同,他這次不是倦弱地靠在床旁,而是坐在案桌旁擺弄瓷白的藥罐。

當烏懷生聽見開門聲時,他自然而然地抬眼去看,恰與正在看他的杜歲好四目相對。

見狀,他忙放下手中的物什,道:“杜姑娘,你來了?”

“嗯。”

杜歲好低下頭,緩緩點了點頭。

其間,杜歲好緊張地沒敢抬頭,因為她知道她自己所來何意。

她不僅僅是來給烏懷生送囊袋的,她更是來親口給他允諾的。

“烏公子,這是我給你繡的囊袋,模樣不好,還望你不要嫌棄。”杜歲好醞釀良久,最後知自己實在耽擱太久了,她才上前將囊袋遞交到烏懷生手上。

“多謝,我很喜歡。”

他伸雙手接過杜歲好送來的囊袋,語調輕柔地對她道謝。

“你能親自來,我很歡喜。”

他看懂杜歲好的緊張,心下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杜歲好給他的答覆,但他還是希望她不要有太多負擔。

“杜姑娘,我一直聽聞杜郎中醫術了得,不知杜郎中可否有教你分辨藥材?”

烏懷生有意讓杜歲好放鬆下來,便主動提了些別的事。

但他不曾料到,行醫多年的杜成竟是半點醫術藥理都未告知過杜歲好。

杜歲好知道烏懷生的好意,但恕她對這些藥材知之甚少。

“我爹不曾教我辨識這些藥材,我亦不解其中效用。”杜歲好坦然地對烏懷生道:“讓烏公子見笑了。”

“不會。”烏懷生不料事情會演變成這般,但他仍勸慰道:“若是杜姑娘不嫌我醫識淺薄,我大可教姑娘一二。”

“嫌棄?怎麼會呢?”杜歲好連忙擺手。

他剛剛誇杜成醫術了得就已是在抬舉他們家了。

杜成要是醫術了得那也不至於在杜澤喜和杜若嘉偶感風寒時,他還許久治不好他們了。

而彼時自謙的烏懷生才算飽讀藥書,精通醫術的。

烏家本就是靠販藥為生,身為烏家獨子的烏懷生,自小就揹負承襲家業的重任,藥材的效用他自是信手拈來,由他來教杜歲好識辨藥材,那屬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過,烏懷生並不會覺得麻煩。

“我願意的!有勞烏公子了。”

杜歲好急聲應下。

她實際一直期望杜成能教她如何治病救人,但可惜他從不讓她接觸這些,到頭來他只會扔一些粗活給她去幹。

現如今終於有一個人願意教她識草藥,她自是不會推拒。

“好。”

烏懷生淺笑。

他見杜歲心心思迫切,他便也不怠慢。

他拾起一片切面黃白的藥材放在杜歲好鼻下,“杜姑娘,此為當歸,氣味辛香,能補血止痛。”

說完,烏懷生轉手又拿起一斷面為白色的團塊,他將其放在杜歲好手中,叫她可品味一些。

“茯苓味淡,入口略帶甜味,細嚼時會有一絲粘牙感,入藥可利水滲溼。”

“細辛有麻舌之感,葉小,能散寒解表,溫肺化飲。”

······

案桌上擺放著數十種藥材,烏懷生不厭其煩地細心向杜歲好道來。

“何首烏可見雲錦花紋,具苦澀味,能補腎肝,烏髮,強筋骨·······”

烏懷生知光憑他講,杜歲好應是記不住,便拿了紙筆將自己的說的悉數記下,以便杜歲好日後記憶。

“若是還有不清楚的,杜姑娘皆可來問我。”

單隻講明瞭桌案上的幾種藥材,便燃燼了三柱香。

其間烏懷生沒有半點不耐。

他的目光總不自覺地落到杜歲好好看的眉眼上。

他只要看到她的眉眼蹙起,他就相應的放緩語速,直到她舒展了眉眼,他才會接著往下說。

杜歲好聽地入迷,顯然沒注意到烏懷生屢次投來的視線,直到她抬眼與烏懷生的視線相撞,她才恍然知曉他已然說完。

“有勞烏公子了。”

杜歲好知道自己給烏懷生添了麻煩,便暗暗有些愧疚。

但烏懷生卻搖頭道:“我能為你做的事情太少了,講識草藥是我為數不多勉強可以拿的出手的,杜姑娘,煩請你多包容我一些,好嗎?”

烏懷生的笑容略帶些苦澀。

他知自己有太多不足。

若杜歲好真地願意嫁入烏家,那這就也意味著她會經受許多婦人所未盡經歷的苦楚。

就好如,芳華之年守寡獨終。

“杜姑娘,我深知你今日的來意,但在你給我答覆之前,我務必剖白吾之玼吝。我早時出世,體弱之餘又自攜病根,縱使自處藥商之家也難祛病根。我雙腿不行,連帶那處也有難言之隱,你若跟我,恐無子嗣伴生,但我烏懷生可向上天誓事,除去我自身所疾外,只要我在一日,便不會委屈你。”

烏懷生矛盾地想讓杜歲好推拒他,又心生貪念地想將她留下。

畢竟,美好之物,眾人皆心嚮往之,縱是他這般的殘缺之軀也不能例外。

杜歲好平靜地聽烏懷生將話說完。

烏懷生未在她的臉上看出半點嫌棄的神情,她仍是柔柔地笑著,其後烏懷生就聽到足以打動他一生的話。

“我所讀詩書不多,只知‘黃金無足赤,白璧有微瑕’,在烏公子貴潔的品行下,身軀所至的缺憾,恰若白玉上的半點瑕疵,這並不足傾毀白玉之美。烏公子能在我給你答覆前坦白你自認的不足,我便已欽佩的無以復加,且我也不是甚麼完滿之人,烏公子不必自謙。”

她不尊長輩教化,至少在杜成逼她去烏家為妾時,她就起了出逃的心思;她也不識人心險惡,興起之下就救起倒在雨泊中的林啟昭,以致之後不能脫身;她亦是見異思遷之輩,再見識到烏懷生的好後,她便一改出逃之心。

“我此次來烏家便是給公子允諾,這次我是自願伴你左右的,沒有人逼迫我。”

第一次見到烏懷生時,她說她是被杜成逼賣進烏家的,她不願留下,而這一次,她卻一改說辭,只道她自願相守。

烏懷生怔愣地看了杜歲好良久,直到眼底的溼潤漫出,他才輕咳道:“小生定不負姑娘所託。”

他蒼白的面色因激動浮起不自然的紅,杜歲好只聽他鄭重允諾:“得卿所付,我自不能讓你受委屈,先時母親只說要聘你為妾,但我已率自與她道,只要你答應入烏家門,我便願娶你為妻,相守相知,絕不負你。”

“甚麼?”

聽到烏懷生要娶她為妻,杜歲好不禁一詫。

二人家世差距良多,但他竟要娶她為妻嗎?

“聘禮聘書,烏家不日便會送至杜家,吉日便定在下月初七,倉促了些,但該有的禮數烏家不會少,杜······歲好,你且放心。”

面對突然的允諾,杜歲好驚地半晌未言一句。

直到烏懷生又鄭重地問她,“歲好,你願意嗎”後,杜歲好才悠悠緩過神。

“嗯。”

她緩緩點頭。

此刻,她的目光中沒有半分的悔意。

她自然願意與烏懷生相知相守。

只是,彼時的她全然已將荒宅中的林啟昭拋在腦後。

林啟昭不是甘於困在方寸之地的人,等再過幾日他定會離開。

杜歲好自然沒有將他劃入她的後半命途中,而林啟昭應該也會很快忘記她這無足輕重之人吧。

杜歲好如是想著。

待她與烏懷生的婚期將至時,他興許早就離開多時了。

她予林啟昭而言無足輕重,而林啟昭對她而言也是可有可無。

是以,杜歲好才不會顧及到他。

她往烏懷生那看去,只聽他拿了盒膏藥遞給她,“歲好,我這有止癢驅蟲的膏藥,你且回去抹吧。”

烏懷生在同杜歲好辨識藥材時,就不經意地注意到她脖頸上的紅點,因覺得冒犯,烏懷生便不敢再細看。

他只覺燥夏被蚊蟲叮咬也是常有之時,並未往別處想。

聞言,杜歲好知烏懷生也是注意到她脖頸上的紅痕了。

她紅了臉,有些羞怯地接過膏藥,道了句“多謝”後,就不敢多言了。

*

離烏家聘書送至杜家已經過了好幾日。

眼下,杜歲好已不再勸林啟昭離開了。

她覺得他肯定在荒宅中待不了幾日,倒時他便會自行離開。

她不再自討苦吃,只是做好平日裡該做的。

因與烏懷生的婚事將近,杜歲好的喜悅已瞞不住,她皆毫無保留地顯露在臉上,林啟昭見狀也難得和悅了神色,沒再刁難杜歲好。

但今日,他卻又轉變回了昔日陰冷的面目。

他丟了杜歲好遞給他的紙筆,不由分說地拽住她的手,眼底質問:往日都可在你手上寫字,為何自今日就不可了?

杜歲好被他捏疼了手,但她也不惱,耐心勸道:“我早就說過了,你在我手上寫字很癢,而且很多時候我也不易辨別你寫的是甚麼,現在我給你拿來紙筆,不是更方便你同我說話嗎?”

雖然杜歲好也沒有很想知道林啟昭說的是甚麼,但她還是這般解釋著。

她期望林啟昭不要再牽著她的手了。

她總覺得林啟昭在她手上寫字,此舉有些怪異,但她卻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古怪?

而林啟昭聞言,神情卻仍冷的嚇人。

他貌似並沒有被杜歲好說服。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本來話就不多,可你硬要是在我手腕上留話,我很多時候都不能真正知曉你要說甚麼,這又害得你要重寫許多遍,你難道不覺得煩嗎?”

杜歲好覺得自己都這般認真地同林啟昭解釋了,想必他定也會接受的吧。

可林啟昭總是與常人不同的。

在聽完杜歲好的話後,他只是皺起眉。

言下之意僅是:煩?我不覺得。

杜歲好抿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她卻也不能晾著林啟昭不管。

若是他等會動怒起來,將她千刀萬剮了,那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罷了,你要寫便寫吧。”

反正料他也寫不了幾日了。

杜歲好無所謂地將手腕遞上前,示意她已經順著他了,他合該滿意了吧?

但林啟昭只是看了她片刻,就拿起墨筆在她白嫩的手臂上寫下——“我的”二字。

“我的?”

杜歲好歪頭看了看林啟昭忽然留下的兩字,狐疑道:甚麼我的他的?

杜歲好沒懂林啟昭突然留下“我的”二字是何意。

她疑惑地抬頭看了林啟昭一眼。

只見他面上有一絲得逞的笑意,而到此時杜歲好才恍然。

他全然是故意為之!

她氣憤地起身奪過林啟昭手中的墨筆,大聲道:“你幹嘛拿墨筆在我手上寫字啊?!這很難洗掉的啊!”

說著,杜歲好就以牙還牙地在林啟昭的手上也留下“我的”二字。

杜歲好還未弄懂林啟昭留下這兩字的含義,就輕率下筆,她根本不知這般做,會招致怎樣可怕的後果。

而林啟昭就坐看杜歲好將相同地兩字寫在他的手臂上,其間,他沒有絲毫抗拒。

要知道,林啟昭是能輕而易舉地奪過杜歲好手中的墨筆的。

但他非但沒有這麼做,還十分有耐心地等杜歲好將字寫完。

杜歲好沒留意到不對勁之處,她只得意地欣賞自己在林啟昭臂上留下的墨漬。

“我的”二字將他的手臂佔滿,墨黑醒目,一眼便知難以洗淨。

乍一看,就似難消的烙印,深深鐫刻在他的肌膚之上。

杜歲好見狀,心滿意足地停筆。

但還沒讓她暢意多久,墨筆上餘出的墨水就不慎流出,不經意地滴濺到林啟昭清白的衣裳上。

墨色盪開,無法挽回。

杜歲好心驚抬眼。

在那一瞬,她猛然與林啟昭的視線相撞。

他的眸色比濃墨更深,似無盡的潭渦,一旦陷入便難以自拔。

杜歲好呼吸一滯,忙閃躲開眼,不敢再看。

作者有話說:

“黃金無足赤,白壁有微瑕”源自戴復古《寄興》

本章藥理知識化用百度百科藥理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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