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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怎麼不穿衣裳啊?

2026-05-19 作者:兮木知

第3章 第三章 你怎麼不穿衣裳啊?

“歲好,快放手,這是你爹啊!”

馮憶見情況不對,趕忙來勸

“白養了,真是白養了!”杜成手疼的都直不起腰了,但杜歲好剛鬆開手,他的嘴就唸念有詞起來。

杜歲好聞言氣地咬了咬牙,可她不能對杜成動手,但她知道他最在意甚麼。

她對著杜成彎唇一笑,手則慢慢抓起擺在桌子上的碗,在杜成還沒反應到不對前,她利落鬆手。

一時間,整個房內只剩碗碎裂的聲音。

“啊啊啊啊——”

碗片四落,再難復原。

杜成見狀“哇”的一聲跪地,他顫抖著手,不敢置信地捏起地上的碗片,大喊道:“五文錢!五文錢吶!”

杜成情狀悽慘,活似地上的碎碗是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

杜歲好面無表情地回到伙房,好似她並不是把碗打碎的罪魁禍首。

她把灶裡的柴火加滿,開始著手做飯。

平時不敢多放的豬油,杜歲好這次大膽放了一勺,新摘的青菜配著炒熱的豬油一翻,香味立即從伙房飄了出去。

而聞到味,剛剛還在哭嚎的杜成也止了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體面地往凳上一坐,眼瞧著是準備用飯。

杜若嘉,杜澤喜幫忙盛飯,擺筷。

待杜歲好把菜端上桌就可以開飯了。

一家五口整整齊齊地圍桌而坐,兩個小的見杜歲好動了筷,便也跟著動,只有杜成遲遲沒有動靜。

就在杜歲好要夾到菜時,杜成匆匆打斷道:“你這是放了多少豬油?!”

杜歲好聞言,“啪”地一聲就把筷子拍桌上了。

杜成見狀剛要罵,但杜歲好站起身先道:“昨日剛把我賣了個好價錢,今日就連一勺豬油都吃不起了?!”

“······”

“······”

“······”

“······”

杜成看了馮憶一眼,他懷疑是馮憶將此事告訴杜歲好的。

“我就說嘛,你今日怎麼那麼大的氣性,又是擺臉,又是砸碗的,原來是都知道了。”杜成撂了筷子,一臉無所謂,“你知道也好,把你養這麼大,也到你盡孝的時候了。烏家發話了,過幾日要你去烏府給烏家公子相看兩眼,到時你要是嘴甜些,說些喜慶話,沒準烏老太太還能賞些銀子給你。”

言下之意,是要杜歲好再去烏家討些銀子來。

杜歲好冷笑,她就知道杜成會是這幅德行。

她不再與杜成計較,埋頭將碗裡的飯吃乾淨了,起身就往伙房走。

飯桶彼時還剩下半碗飯,不用想就知等會肯定會進杜成的肚子裡。

杜歲好想都沒想,將剩下的飯用布包著帶走了。

不能再便宜他了。

這飯進豬肚子裡,都比進他肚子裡好。

在臨出門前,杜歲好還把杜成平日裡寶貝的藥材順走了,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從杜成身邊走過,最後一句留下“餵豬去了”後,就消失的沒影了。

可待馮憶吃完飯跑去豬圈一瞧,見到那兩頭嗷嗷待食的豬時,她不由得一愣。

兩頭豬抬眼乾等著,瞧著,也不像是餵過豬食的啊。

那剛剛歲好說去餵豬了······

*

杜歲好推開荒宅門,將用布包好的飯丟在男子跟前。

“吃飯了。”

叫了一聲,見男子沒反應,杜歲好便盤腿坐下。

“吃飯了。”

杜歲好又叫了一聲,可男子還是沒醒。

她挑了挑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臉頰上的紅印上。

這是她昨夜氣極打下的一巴掌,沒想到到現在都沒消。

杜歲好盯著男子的臉看了一會,昨夜的死鬥又湧上心頭,她揚手就要在他另一邊臉上又扇一巴掌。

可這巴掌還未落下,杜歲好就大叫一聲。

“啊啊啊——”

她跳著起開,嘴裡還尖叫著,想來,她也沒想到他會醒的這麼湊巧······

男子睜開眼,蹙著眉,冷眼看著在一旁驚叫的杜歲好。

他好看的臉,眼下被扇的不自然地紅了一片。

他捂著傷口,慢慢靠牆坐起身,一腿伸直,一腿彎起,另一隻手就搭在腿彎上。

他的腿很長,伸直的那條腿險要碰到杜歲好。

杜歲好見狀忙退後幾步。

男子聞聲抬眸,靜靜地看了杜歲好片刻,他動了動唇,想來是有話要對杜歲好說,可這才一開口,“你”字還未清晰說出,就換來一陣猛烈的咳嗽。

“你·······咳咳咳咳!”

他又嘗試一番,可還是無果,反而咳的更厲害。

杜歲好站在一旁聽了半晌,愣是沒聽到他說一個字,光站著聽他咳嗽了。

她皺了皺眉,思索一陣後,臉上忽浮上一抹同情的神色,等男子咳嗽停了,就見她唏噓地問:“你是不是不會說話?”

“咳咳咳咳咳咳——”

“你不會是啞巴吧?”

杜歲好捂著嘴,小心翼翼地問,但男子根本沒功夫答話。

而杜歲好也本能的當作預設。

“咳咳咳咳咳咳——”

她看男子慘白的臉都咳紅了,於心不忍地道:“你在此地等著別動,我去給你打水來。”

說著,她就一溜煙跑出荒宅。

杜歲好一走,男子的咳嗽倒是緩緩消停下來了。

好似,他剛剛咳那麼厲害,都是杜歲好害的一樣。

只是杜歲好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道黑影閃進宅內。

此人行動快捷,且靜默無聲。

林啟昭看著此人走到他跟前。

跪下

“殿下,屬下辦事不利,未能取太子狗命,同時還不慎讓殿下遇險,屬下該死!”說著,他就拔了劍,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林啟昭垂眸看著他。

親眼看著下屬的自裁,他無動於衷。

直至利刃割開皮肉,劍從的寒光泛上血色,林啟昭才終於動了動搭在腿彎上的手。

“是。”見夜領命收劍,起身,道:“回殿下話,東宮失守,太子遇刺之時,陛下就下旨要捉拿刺客。”

談及皇帝,一直興致缺缺的林啟昭終於抬眼,他點點頭,示意見夜繼續說下去。

“當夜皇宮中的可疑人等,皆被陛下處死,就連前來探望太子妃的沈氏都未能倖免······”

沈氏

說到她,林啟昭倦乏的眯了眯眼,他對這個沈氏沒甚麼印象,但他卻熟識沈氏背後的勢力。

太子妃的母家,亦是幫扶太子奪權的最大助力。

林啟昭嗤笑。

看來,父皇這借刀殺人的手段,還是不減當年······

林啟昭早已瞭然皇帝的秉性。

他身居高位,權柄在握,敏感多疑,又薄情薄倖。

他的皇子們也各個有樣學樣,每一個都是啖盡他人血肉的羅剎,可以踩著至親的骸骨向上攀登······

“就如殿下先前所料無二,太子獲難,雙腿即廢,朝臣倒戈,紛紛另尋依仗,眼下已有不少重臣向殿下投誠,而我們僅需靜觀其變,殿下這幾日放心修整養傷,屬下會一直在殿下週側奉命的······”

見夜將宮中動向悉數稟報給林啟昭。

話畢,他從袖中取出藥瓶,將其奉到林啟昭跟前。

“殿下,這是療愈嗓子的藥,太醫說服下此藥,不出一月,嗓子便可痊癒。”

見夜交完藥瓶後行禮告退,可剛走到門口,他又頓下腳步。

有句話,他不知該不該問?

他回頭,往林啟昭那看去。

殿下身上錯落的傷痕,是在與太子手下打鬥時留下的,那些傷殿下之人,已被他處理乾淨,就連屍骨都不剩,但他確信,彼時殿下臉上的傷,絕非太子手下所為。

見夜倏地想起方才從荒宅中匆忙跑出的女子······

莫不是她傷了殿下?!

見夜的眉心一擰,轉身問林啟昭:“殿下,要殺了那名女子嗎?”

“······”

林啟昭對見夜的問話恍若未聞,他保持原來的坐姿,垂頭閉著眼。

藥的苦澀還殘留在嘴裡,林啟昭緊皺著眉,神色不耐,他的喉間似被澆過辛辣的酒,灼燒出一陣陣的刺痛。

他輕咳兩聲,單手掐住自己的頸部,不暢的呼吸讓喉間的刺痛漸緩,但當他的手漸松,呼吸加快,疼痛又接踵而至······

循此往復兩到三次,林啟昭嘴裡泛起的血鏽味愈濃,他就像是在擠壓著自己的鮮血止渴,整個人陰翳又頹喪。

他微掀眼瞼,回憶起喉間血鏽味最濃的時刻。

不是在剛才,而是在昨夜,他的脖子狠狠被那人掐住的時候。

她溼著發,赤紅著眼,像只被激怒的野獸,她流淚尖叫,她的手似要死死叩進他頸部的血管裡。

林啟昭深呼吸,被她抓傷的地方仍在隱隱作痛。

思緒回擺片刻,林啟昭想起剛剛見夜問他的話。

要殺了那名女子嗎?

他指的是昨夜那個“女鬼”?

門外在這時傳來動靜,林啟昭的思緒被打斷,他抬眼與來者對視。

“你好點了嗎?”

杜歲好喘著氣進門,她一手拿著竹筒,一手拿著果子。

竹筒裡裝著水,而果子則是順路摘的覆盆子。

她進屋看見林啟昭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沒動,道:“你腹部有傷,其實應該躺著的。”

她大步向林啟昭靠近,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在貼近。

見夜不知在何時已經提起劍站在她身後······

林啟昭冷眼看著,神情上沒有任何異動。

直到杜歲好不由分說地將竹筒懟上他的唇,硬逼著他將水喝下,他的眉心才動了動。

“這是我摘的覆盆子,味道還不錯,你嚐嚐。”

給林啟昭灌完水,杜歲好又忙將覆盆子塞進他的嘴裡。

林啟昭沒動手拒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這與昨夜那人的雙眼別無二致······

喂到林啟昭嘴裡的果子瞬間爆開,紅色的汁液染紅了他的唇。

藥的苦味蕩然無存,他嘴裡只剩下酸甜的滋味······

他眼眸一抬,本是沒甚麼表情的臉上忽地浮上一抹笑。

但這笑不達眼底。

看著林啟昭的笑容,杜歲好喂果的手一頓,她感覺背後倏地刮過一陣陰風,滲骨的寒涼。

這種感覺,讓她憶起多年前,她半夜迷路,路過別人家的墳頭,那時吹來的風就這麼滲人·····

杜歲好想要回頭,可她還未來得及轉身,她的手腕就被林啟昭抓住了。

他將她往前一拉,其後啟唇默道一字。

杜歲好傻傻地看著林啟昭的唇,她辨不出他說的是甚麼,但直覺告訴她,他不是在跟她說話。

難道,她身後真的有甚麼不可見人的東西嗎?

杜歲好不經意地聯想起這座荒宅的由來,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寒磣。

她僵硬著不敢動,直到林啟昭鬆開她的手,她才眨了眨眼,小聲問他:“是走了嗎?”

林啟昭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了抓住杜歲好的手,其後啟唇默道:“走了。”

杜歲好長舒一口氣,癱在地上緩了緩。

半晌後,她悠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垂眸嘆了口氣對林啟昭說:“既然你不會說話,那我就不問你昨晚為甚麼要掐我了。”

當一切歸於平靜,杜歲好就要跟他算算賬了。

“······?”

“反正我已經掐回去了。”

“。”

林啟昭現在確認,昨晚死命掐著他的人,就是眼前的女子了。

“但你還是欠我的!”杜歲好忽然激動,她指了指他,“你掐我,我掐你,我們現在只是把仇怨扯平了,但我救了你,這恩你還是要還的!”

林啟昭撐起頭,目色平靜地看著她。

看樣子,他還挺好奇杜歲好想讓他怎麼還恩的?

他臉上明明沒有笑意,可微微上翹眼尾讓他多了一絲勾人的邪氣,這與杜歲好初此見他時的印象極為不符。

倒在雨泊中的他,遺世獨立,清冷不敢冒犯,而現在的他,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這讓杜歲好恍惚,此人到底是個甚麼性子?

“只是我現在還沒想好讓你怎麼還······”

甫一說完,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盯在林啟昭的胸腹上······

剎那間,只見她面色發紅,她忙轉身扯下掛在木架上的衣裳,捂著眼將其丟到林啟昭身上。

其後,她大聲嚷道:“你怎麼還不穿衣裳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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