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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你心中當真有過我嗎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你心中當真有過我嗎

第八十一章

細雨婆娑, 竹影參差。

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今兒是易將軍的生辰,前來祝壽的賓客絡繹不絕。

人人眉開眼笑, 捧著酒盞道盡好話。

易府人煙鼎沸, 一眾婢女穿金戴銀,遍身綾羅。

衣裙窸窣在宴上穿梭。

裙襬翩躚之餘,殘香停留。

樂伎踩著鼓面作掌上舞,樂聲伴隨著雨聲,飄落在陸硯清耳邊。

他抬手自斟自飲了一杯。

易遠穿過擁擠的人潮, 一巴掌拍在陸硯清肩上,說話都帶著酒氣。

“怎麼、怎麼躲在這裡喝悶酒?”

易遠醉眼朦朧, 他今日是壽星, 前來敬酒祝壽的人數不勝數,滿身的酒氣往陸硯清身上撲。

陸硯清不動聲色抬手阻攔,聲音淡漠。

“離遠點。”

易遠恍若未聞, 摟著陸硯清肩膀笑道。

“今兒可是我生辰, 來,陪我喝一杯!”

言畢,立刻有人上前起鬨。

“易將軍,我敬你。”

“易將軍, 我也敬你。”

“還有我還有我。”

賓客盡歡, 酒香四溢。

易遠來者不拒, 不多時, 臉上漲上一層淡淡的薄紅。

他捧腹, 雙頰通紅。

有人笑著上前,朝易遠擠眉弄眼。

那人是易遠的下屬,平日說話也沒個把門, 這會見陸硯清坐在上首,稍微收斂了一點。

垂著雙袖,滿臉堆笑:“將軍,我們幾個平日承蒙將軍照顧,今兒特地備下一禮,還請將軍移步。”

易遠皺眉,抬手指著下屬,說話含糊不清。

“故弄玄虛!直接送上來便是。”

下屬猶豫不決,悄悄看了陸硯清兩眼。

易遠捧腹大笑:“你瞧他做甚麼,陸大人又不是外人。再說,他陸硯清甚麼市面沒見過,難不成還會惦記我收的禮不成?”

下屬唬了一跳,大驚失色。

他敢在易遠面前插科打諢,可在陸硯清跟前,卻是連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的。

下屬磕磕絆絆。

“易易易……易將軍說笑了,陸大人見多識廣,怎會看得上我等這些……”

易遠笑出聲,一腳踹上下屬的袍角。

“說那麼多廢話做甚麼,還不快端上來,磨磨嘰嘰的。”

下屬笑了兩聲,嗓音帶了一點遲疑。

“這……可不是能端上來的。”

易遠狐疑睜大眼睛,睜著一雙渾濁眼珠子往前。

“甚麼玩意,怎麼還神神秘秘的?”

下屬嘿嘿一笑,轉身朝後面的人揚了揚手。

“帶過來罷。”

萬籟俱寂,天地之間只剩淅淅瀝瀝的雨聲。

少頃。

琴女款按銀箏,懷抱琵琶半遮面,翩翩然從緙絲屏風後轉出。

萬物無聲無息,只餘琵琶在耳邊奏鳴。

琴聲悠揚悅耳,如清泉叮咚,又似空谷鶯啼。

易遠酒醒了大半,雙目直直望著臺上蒙著面紗的女子。

琴女生得一副好容顏,園中百花在她面前好像失了好顏色,可謂是燕妒鶯慚。

賓客齊齊放下手中的酒盞,不約而同朝琴女投去視線。

她坐在雨中,濛濛細雨搖曳在琴女身上,雨霧灰濛濛,好似薄如蟬翼的輕紗。

縹緲又靈動。

琴聲空靈,纖細手指在琴絃之間來回翻動,如同躍動的蝴蝶。

一曲畢,宴上眾人遲遲沒有回神。

唯有陸硯清再次給自己斟了一杯。

酒盞在石桌上敲出動靜,驚醒了沉浸在琴聲中的易遠。

他愣愣站了起來,手足無措。

待席下傳來眾人的恭維聲,易遠驟然回神,連著道了三聲:“好!”

言畢,又勾著陸硯清的肩膀,“你覺得如何?”

陸硯清躲過易遠的手,黑眸平靜無波,宛若枯井,空洞無神。

琴女踩著三寸金蓮,翩躚踱步至易遠和陸硯清跟前,盈盈行了一禮。

“見過易將軍,見過……”

鳳眸輕抬,琴女視線似有若無從陸硯清臉上掠過,猶如蜻蜓點水。

易遠自然而然接過:“這位是陸大人。”

琴女臉紅耳赤,嗓音又輕柔了三分。

“見過陸大人。”

下屬笑著上前,笑著恭維。

“如茗姑娘可是紅妝樓的,往日輕易不出門。屬下這回能請得動如茗姑娘,還是多虧了易將軍。”

下屬笑得諂媚,“如茗姑娘對易將軍仰慕許久,若不是因為這個,我便是有心也請不來。”

如茗再次行禮祝壽,皓白手腕藏在鬆垮廣袖中。

巧笑嫣然,如茗上前兩步,親自為易遠斟酒,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今日是易將軍的壽宴,這杯,如茗先公安部為淨。”

易遠呆呆正在原地,不時拿眼珠子瞟陸硯清。

陸硯清不為所動。

如茗唇角噙著笑:“將軍這是瞧不起如茗的出身嗎,連杯酒也不肯喝?既如此,那如茗便……”

易遠捧著酒盞,驚慌失措往後退開半步:“自然不是。”

兩隻手正好握住了同一個酒盞。

易遠慌亂不安,陡地鬆開。

不想如茗也是如此。

酒盞從兩人之間滑落,“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酒水四濺,驚得四周的賓客接連朝這投來目光。

易遠笑著擺擺手:“一時沒拿穩,見笑了見笑了。”

一語落下,又摟著陸硯清的脖頸往後院走。

易遠腳步虛浮,走得晃晃悠悠。

“我、我先去更衣了,你們先喝,你們先喝。”

下屬瞠目結舌立在原地。

易遠大步流星,幾乎是拖著陸硯清離開在眾人視線。

甫一跨過月洞門,陸硯清嫌惡拍開易遠的手:“鬆開。”

易遠捂著紅腫的手背,嘀嘀咕咕。

“你當我願意啊。”

他轉身往後看,滿臉的心虛。

“他們沒跟來罷?”

“沒有。”

陸硯清不解,上下打量易遠兩眼:“你認識那女子?”

易遠嚇一跳:“我可不認識她,你可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陸硯清半眯起眼睛:“那你這麼害怕做甚麼?”

易遠支支吾吾,語無倫次:“你、你懂甚麼?”

怕在下屬面前丟臉,易遠年輕那會時常在軍營中吹噓自己紅顏知己遍佈五湖四海。

可他身邊其實除了易夫人,再無旁人。

剛剛被琴女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怕被下屬嘲笑自己妻管嚴,易遠只能拿陸硯清做幌子,躲過一劫。

偏偏他愛面子,不肯承認自己怕易夫人生氣,只能拐彎抹角道。

“你不知道你嫂子的性子,我若是多看旁人兩眼,她回去後定會找我哭鬧。我好歹是個大男人,總不能同她計較。”

易遠苦惱晃手。

“她那性子,也就我受得了。先前府裡有個婢女私下給我做了鞋襪,她也不同我吵架,只是一個人默默在屋裡流了半宿的淚水,嚇得我好幾天沒睡著。”

易遠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卻不見陸硯清有任何反應。

他不悅揚起眼皮。

“你看著我做甚麼,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在騙你?”

易遠哼哼唧唧,“我同你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嫂子就是這樣的人,我今日不敢同那如茗姑娘說話,也是怕她哭哭啼啼。”

“誰哭哭啼啼了?”

“自然是……”

話音未落,易遠忽然愣住。

他僵硬著轉過身子,猝不及防和易夫人撞了個正著。

易夫人似笑非笑。

易遠馬不停蹄迎了過去,笑著說盡好話。

“夫人,你聽我狡辯……不對,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易夫人帕子甩在易遠臉上,怒氣衝衝:“一身的酒味,你還敢往我身邊湊?你真當以為我不知身上的酒是從何來的?”

易遠大聲為自己喊冤,正想回頭找陸硯清為自己作證,卻見陸硯清早沒了身影。

易遠不可思議,原地轉了幾圈,氣急敗壞怒吼。

“陸硯清、陸硯清?”

……

長街溼漉,蒼苔濃淡。

陸府上下杳無聲息,靜悄無人低語。

婢女遙遙瞧見陸硯清的身影,忙不疊為他挽起氈簾。

暖閣幽香撲鼻,桂花的香氣迎面而來,若隱若現。

轉過玻璃炕屏,沈菀伏在漆木案几上,手邊的話本垂落在一旁。

滿頭青絲披在肩上,如雲鬆軟。

沈菀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好似聽見了腳步聲。

手中的話本被抽走。

陸硯清攔腰抱起沈菀,往貴妃榻走去。

沈菀迷迷瞪睜開眼:“你回來了?”

陸硯清俯身,薄唇落在沈菀唇上。

氣息交織,甘洌的酒香在沈菀唇齒蔓延。

最初還是和風細雨,不消片刻,忽而轉為狂風暴雨。

唇角破了一道口子,沈菀疼得睜開眼,不悅剜了陸硯清一眼。

一雙琥珀眼眸含羞帶怯,半是嗔半是怪。

“陸硯清,你做甚麼?”

陸硯清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盯著懷裡的沈菀。

沈菀被他盯得發毛,下意識想要從他懷裡跳下。

陸硯清眼疾手快握住了沈菀的腳腕,眸色微暗。

“你不問我今日做了甚麼嗎?”

沈菀先是一怔,而後忍俊不禁。

“不是去了易府給易將軍祝壽嗎?”

陸硯清滿身的酒氣濃烈,沈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疑惑。

“陸硯清,你喝醉了?”

陸硯清就著沈菀的手,栽在她掌心。

眉眼間攢著一股無名的怨氣。

“你都不問問我見了甚麼人嗎?”

陸硯清壓著怒氣道。

沈菀莫名其妙:“不都是你的同僚嗎,還能有誰?”

她一面扶著陸硯清起身,一面往外喚人備下醒酒茶。

“你這是喝了多少,怎麼醉得這般厲害?”

沈菀莫名其妙。

真想著將陸硯清扶上榻,不料陸硯清反身將她壓在榻上。

錦衾往下壓了一壓。

陸硯清幾乎整個身子都傾倒在沈菀身上。

沈菀差點喘不過氣,握拳砸向陸硯清的肩膀,惱怒不已:“陸硯清,你給我起來……”

“沈菀。”

陸硯清偏首,在沈菀頸上輕輕咬了一口。

“你心中……當真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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