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9章 答案 她親手將仇敵的孩子領回了宗門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149章 答案 她親手將仇敵的孩子領回了宗門

郢鎮的線索只是烏龍一場, 秋露白雖有些失望,但魔宗畢竟不是甚麼好對付之輩。她沒在此地停留,御劍便回了宗門。

此行……唯有江乘雪之事令她在意。

江乘雪究竟是從何時起……成了魔宗的暗樁?

按照韓澈所說, 漠塵留守玉龍山是為監視江乘雪, 若這是魔宗為了防止他生出異心的話, 那隨後漠塵血祭鎮民、她潛入魔窟見到受傷的江乘雪,便是他們配合演出來的一場戲。

專門針對她的戲碼麼?

秋露白扯了扯唇, 她還不知道,自己在魔宗那裡竟有如此重要。

重要到讓魔宗為了她專門培養一個暗樁, 藉著被她救下打入玉清門,在她面前日日演出一幅乖巧純良的模樣,直到東窗事發。

可若是這樣的話,江乘雪聽命於魔宗的理由,又是甚麼?

秋露白孤身行於蒼穹之上, 耳畔只有蕭蕭風聲,無人告訴她答案。

她沉默著,繼續御劍馳行。少時, 黑沉的天幕中現出松澗山隱隱約約的輪廓, 秋露白望著雲霧後露出一角的山門, 腦中忽地想起一事。

江乘雪曾和她說過, 十三歲時, 他曾在夢中失控殺死了一個流浪漢。

那人與他無怨無仇, 只是剛好徘徊於他家附近,就平白丟了性命。

遠洋靈舟上, 當她問起此事時,江乘雪眼中盛著真切的愧疚,毫無保留地向她說出了一切。

她相信了他。那時她覺得, 自己所認識的江乘雪絕不可能主動做出這種事,或許是因為他識海內的封印,又或許是有人嫁禍於他。

而現在……

秋露白從劍上越下,穿過山門,緩步向著棲霞峰走去。

她從未了解過真正的江乘雪,那些從他口中說出的話不過是一面之詞,真假難辨。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個封印,那個她親眼見到的、江乘雪識海內的魔氣封印,會是一個關鍵。

棲霞峰,寄春院。

今夜無月,漫山黑暗中唯有梅林星星點點的白,沒有燈火,甚至聽不見一聲蟬鳴碎語,唯有她一人的腳步聲迴盪在空寂的夜裡。

經過某扇緊閉的木門時,秋露白腳步一頓,少時,腳步聲再次響起,落進了主屋內。

“啪嗒。”

房門被輕輕關上,秋露白後背貼上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氣,在滿室黑沉中,她的眼皮輕輕顫了顫,而後,徹底闔落。

她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這個她自幼居住的、屬於她的家。

房間內的每一處陳設她都無比熟悉,就算閉上眼,腦海內也會自動浮現出每一個傢俱擺放的位置。

這裡沒有別人,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到了現在……依然是這樣。

只有她一人。

當她回到家、踏進房門的瞬間,所有強壓的情緒都在須臾間反撲,密密麻麻填滿了整個心臟,脹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沒有用的、逃不掉的。

她不是無悲無喜的聖人,沒有一夜間忘記一切的本領,就算可以用暫時的忙碌換得喘息之機,但她始終清楚,那些隱忍不發的情緒從未消失,它們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一個只剩下她一人的時機,安靜地向她伸出觸角。

這就是她不願回來的原因。

“……呵。”唇邊泛出一聲嘆息,背後傳來門板堅硬冰冷的觸感,秋露白略微一頓,忽地睜開眼,快步走到床邊,把自己埋進了層層被褥中。

她曾說過的,她會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而現在,到了償付之時。

她會兌現自己的諾言。

若是逃不掉的話,那她就不再去逃。

不知過了多久,在無窮無盡的思緒中,秋露白緩緩合上了眼。

*

第二日,晨。

半夢半醒中,秋露白隱隱聽到“滋滋”的聲響,像是傳訊符發出的聲音。

這個時間……會是誰在找她?

秋露白慢慢睜開眼,看見桌邊傳訊符發出的光芒時,她才確認先前聲響並非自己幻聽。

她拿起傳訊符,傳入耳中的是莊岫柔和的聲音:“霜寒,你已經回宗了嗎?”

“嗯,”秋露白清醒過來,帶著些歉意道,“昨日回得太晚,沒來得及向門主回報。”

“無妨,”那頭的莊岫笑了笑,又道,“我和各峰長老眼下都在待月廳,若你方便的話可以過來一趟,有些事還是當面說為好。”

長老們都來了,是因為……暗樁之事麼?

秋露白垂下頭,應過門主,匆匆出了寄春院。

待月廳內,玉清門除卻閉關外的長老皆在殿中,神情肅穆,莊岫坐於上首,見她進門,微微頷首。

“霜寒來這坐吧,不必緊張,只是說些事而已。”莊岫笑了笑,示意她在自己身邊空位坐下。

秋露白行禮後依言坐下,微微垂眸,靜待長老們開口。

今日長老集會,想必是為江乘雪暗樁身份之事而來,而她作為與此事關聯最密者,無論他們最終決定如何,她都理應受之。

“既然霜寒已經來了,那便由我來說吧。”最先發言的是濟仁仙尊晏止寒。

對上秋露白的目光,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色開口:“想必霜寒你應當還記得,先前你和江乘雪來過我這一趟,為了他經脈滯澀的病症。”

秋露白點了點頭,那時他們剛從南海回來,江乘雪不知為何出現了經脈滯澀之症,她擔心於道途有害,帶他去了濟仁仙尊洞府問診。

問診查出的病因與江乘雪的經脈有關,他經脈特殊,無法容納任何靈氣,修至金丹中期已屬超常,往後修為不能再得寸進。

但那時不明緣由,濟仁仙尊只道等勘明原理後再對症下藥,今日他重新提起此事,莫非是有結果了?

秋露白雙眸微微睜大,晏止寒知她憶起前事,接著說了下去:“那時我不知他病症原理,故而只給出了暫緩之法,直到最近,我偶然查到一本古籍,這才明白為何如此。”

“人之經脈,依照性質不同,會對靈氣和魔氣表現出不同的親和力,這一特性與其父母的修行之道相關。”晏止寒解釋道,“若是父母皆為高階魔修,其子的經脈在對魔氣表現出極強親和力的同時,對靈力則會完全排斥。”

秋露白心中一震,某個早已被她排除的猜想再度浮上心頭,若是這般,那江乘雪的身份……

未等她問出此事,晏止寒又繼續道:“江乘雪的情況與之相似,唯有一點無法解釋,若當真如此,他從一開始就無法吸收任何靈氣,更不用說修至金丹中期了。思及這點,我那時沒有妄下定論,想著或許還有其他我所不知的原因。”

“直到我看到了這本古籍,”他拿出那本古籍,遞給秋露白,“照書上所說,有一種封印之術,能封印引入魔氣的關竅,以此壓制經脈本來的特性,若是如此,他身上的異常便能解釋得通了。”

“……”秋露白注視著書中內容,沉默下來。

經脈、封印,江乘雪過去的異常皆在此刻串聯起來,只不過……是以這樣的形式。

若他本就是夙眠笙的孩子,那麼他成為暗樁的緣由……顯而易見。

一切都早有預謀。

“霜寒……”莊岫見她臉色刷白,拍了拍她的肩,“這不是你的錯,江乘雪實為魔修之子,連我們都未曾想到。”

“不……”秋露白聲音微微發啞,目光對上殿內各峰長老凝重的神色,輕聲道,“不止於此,江乘雪……極可能就來自血煞教。”

她話音落下,連莊岫眼中都閃過訝異之色,秋露白眼簾半闔,將自己所知盡數道出。

他與夙眠笙的相似之處、他識海內由魔道之人設下的封印、他還在郢鎮時漠塵對他的特殊監視……空闊的大殿內,只她一個人的聲音,輕而緩地,一字一句迴盪在空中。

是她親手——將仇敵的孩子領回了宗門。

是因為她。

是她的錯。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時從血煞教逃出的人——竟是江乘雪。

一個殺害自己全家的滅門兇手、一個需要佯裝愛意拼力討好的任務目標,他是這樣……看待她的嗎?

當他喚出那聲“師尊”時,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待月廳內一時無人出言。

片刻後,莊岫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出她驟然低落的情緒,輕嘆一聲,道:“霜寒……暗樁之事沒有人會怪你,但若是你心中難受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這裡還有我們在,”憐薇仙尊謝懷安接過話,滿是心疼看向她,“魔宗的動向我們一直在追蹤,霜寒你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緊,若是累了,休息一段時日也並無不可。”

殿內長老們紛紛點頭附和,關切的目光投在她身上,秋露白身形微晃,眼前蒙上一層薄薄水光,“嗯……霜寒在此,謝過諸位長老。”

她知道的,玉清門的長輩從不會因此責怪於她,但他們對她越是關照,她心中的愧疚就越濃,自心底層層蔓延而上,幾乎將她壓得窒息。

若她能早些發現江乘雪的身份,事情會不會還來得及挽回,一切……就不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她不知道。

她無法逃過自己的內心,若是重新回到那個滅門之夜,她也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她與江乘雪,從最開始,就站在棋盤的兩端。

……

秋露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寄春院。

回過神時,她就已經站在了偏房的門口,右手貼在薄薄的門板上,久久未動。

陽光落在一旁的軒窗上,米黃的窗紙簌簌顫動,其後,空無一物。

那個坐在窗前的人,早已不在了。

而她……秋露白凝視著自己搭在門上的手,片刻,深吸一口氣,向內推開了門。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