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貪歡 “你是我的第一個道侶,也會是,……
“看來師尊已經決定好了。”江乘雪面上化開一抹笑意, 大方自然,不見絲毫羞怯,仿若從很久以前就等待著這句話。
話音落下, 反而是最先主動的秋露白侷促起來, 事到如今, 她竟想起他們的身份來,作為師徒他們早已越界, 可作為道侶,卻總差了那麼一步。
她知道那是甚麼, 先前幾次淺嘗輒止的試探,從未有人想過去戳破那層紗,只默契地當做不存在,沉溺於一時一瞬的愉悅中。
但現在,恰是在這隻隨風擺盪的小船上, 當她直面江乘雪得償所願的臉龐時,某個被她刻意忽略的問題再度浮上心頭。
她當然可以沉入這場百無禁忌的驟雨中,但……然後呢?
江乘雪看見了她眉心皺起的弧度, 他微微支起上身, 一手仍握著她的手, 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 與她緊密相貼, 柔聲道:“這裡只有我們二人, 沒甚麼不可以的,只要是師尊想要的東西, 我都會為您奉上,包括……我自己。”
“就當是……做了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秋露白看著江乘雪那雙灼然滾燙的桃花眼,眼尾暈著擁吻後醉紅的餘韻, 反襯得眼底那汪墨色愈發純淨,輕而易舉就能讀出她的猶豫所在,又用了了兩句話丟擲化解之法。
江乘雪向來擅長察言觀色,她一直都知道,但她有時寧願他不要這麼敏銳。
她當然知道江乘雪在哄她,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懂事地遞來了一個藉口,一個掃去所有後顧之憂的藉口。
一場夢啊……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過夜即忘的夢,就像他們之間的關係,只在夜半無人時才顯露的關係,在外人面前,隨時可以恢復為原本的模樣。
一對再正常不過的師徒,不是麼?
可她想要的不止是這個。
秋露白反握住江乘雪的手,在對方詫然的目光中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阿雪,等魔道的事情結束後,我們就準備結契大典。”
“等到那時,你已積攢起自己的名望,人間也安定下來,我們再宣佈結為道侶,不至於辱沒了你。”
“你是我的第一個道侶,也會是,唯一一個道侶。”
秋露白一口氣說完這些,臉頰後知後覺發起燙來,這是她在他告白那日便想好了的,只是一直沒尋到機會告訴他,今日既已決定要赴這場邀約,她索性也不再保留。
他問她想給他甚麼,這便是她的答案。
她要的不止是一晌貪歡,而是更多的——一個光明正大的承諾。
“師尊……”江乘雪怔然呆立,一種隱秘的歡欣緩緩攀上他的脊背,在他的腦內轟然炸開,有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任何事,甚麼魔道,甚麼心法,統統都不存在了。
他最渴望的那個人,親口答應他,要和他結為道侶。
飄然若夢的不真實感擒住了他,信徒望見了他的月亮,竊喜於自己終於偷得了一縷月光,可那高懸的明月卻穿過層層雲靄,璨然照向了那壑暗不見底的深溝。
“我……”江乘雪聽到了自己聲音中的顫抖,絲毫無法掩蓋,他吞嚥幾下,嘗試平穩聲線,可終究是做了無用功,最終只道出最簡單的一字:
“好。”
秋露白在看著他,他的師尊、他的愛人在看著他,當江乘雪再度回過神時,他已經被人抱住了,全身被柔軟溫暖的感覺佔滿。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浸著清冽的白梅香,驅散了夜雨連江的茫茫冷意,切切實實地撲在他身上。
她知道他在想甚麼,因此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不需要更多的話語,一個帶著體溫的擁抱……足夠了。
不止是一場夜雨的時間。
他會有很多很多個夜晚,很多很多個以後,他可以並肩站在她身邊,不止是以師徒的身份,直到永遠
——真的嗎?
某個尖銳的字眼倏然刺進他的腦中,把那些煞有介事的幻想攪得一乾二淨,“永遠”啊,他真的配得上這個字嗎?
若只是短暫的歡.愉,他受得起,但那些更加龐然而深遠的東西,那些他甚至不敢想象的東西,以他的身份,以他甚至不敢說出實情的表現來看,果然……配不上的吧。
江乘雪眸光唰地暗下來,身體微微一晃,這樣細微的動作卻被身前那人捕捉到了,秋露白放開了環著他的手,無不認真地望著他:
“阿雪,怎麼了?”
江乘雪忙彎出一笑,無暇顧及自己的表情是否自然,道:“師尊對我太好了,我只是覺得……不知該如何回報。”
秋露白只當他是被突如其來的承諾攝住了心魄,渾身都向外冒著傻氣,於是摸了摸他的頭,調笑道:“那就……從現在開始還吧。”
原本掛在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滑下,零落委地,衣帛錦帶相纏,分不出誰是誰的,秋露白隨手落了個隔水結界,阻隔了飄落的雨絲,耳畔僅剩碎在篷上的依稀雨聲,渺遠而蒼茫。
江乘雪的確應了她的話,本著還債的藉口,唇.舌始終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從唇邊、眉眼、額角,再蔓延至耳後、頸側,每一寸被他吻過的面板都燙得像是在燒,連綴成片,後來甚至連最輕微的吐息灑在面上都會引起一陣輕顫。
江乘雪總是在等,從小到大,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懂得如何勾起她的情.欲,亦能察覺到吻過敏感處時她身體最細微的變化,喜歡、抗拒、亦是呼吸一瞬間的凝滯,若是有心的話,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其中微妙的不同,再在下一次時,以更熾熱的溫度實踐他的猜想。
他喜歡看到她沉醉於情.潮中的面龐,從不吝於讓她感受到愉悅,如此簡單的要求,獨屬於他的要求,若僅是這樣就能讓她獲得難得的放鬆,又有何不可?
“師尊……你會喜歡……這樣嗎?”江乘雪放開她耳墜那塊微.腫的軟.肉,藉著少有的空隙軟聲道,眼神溫潤,盈盈凝注著她朦朧的雙眼。
秋露白身心沉浸在徒兒貼心的侍弄中,含糊不清地應了聲,隨即唇面被人輕輕啄了下,那人攬過她的肩膀,倚著她的脖頸,又用氣音般的語調纏問道:“那我呢?師尊也喜歡我嗎?”
“……嗯?”話音從唇齒間滾落而出,秋露白有些昏沉,沒聽清他問了甚麼,隔著模糊的視線望著他,想讓他再說一遍。
殊不知自己現在的樣子落在對方眼中是多麼……誘惑。
江乘雪輕輕咬了咬下唇,幾近剋制下,終於又低聲問了一遍:“師尊也喜歡我嗎?”
沙沙雨聲中,秋露白總算聽清了徒兒說的是甚麼。她囅然一笑,像是安撫撒嬌的孩子般捏了捏他的臉頰,柔聲道:“……喜歡。”
“喜歡的。”她指尖順著他眉眼的弧度慢慢抹過去,微微的熱度留在他的面板上,“無論阿雪變成甚麼樣,我都喜歡。”
江乘雪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升騰的渴望,他傾身而下,將那些動聽得傷人的話語盡數堵在口中,幾聲細弱的嗚咽淹沒在唇齒間,轉瞬即散去了。
秋露白倒也沒料到他這般劇烈的反應,不過很快也融入了唇.舌.交.纏的節奏中,溼潤的觸感一直瀰漫至喉間,隨著呼吸流入口中的空氣被另一個人所分享,當她不住吞嚥時,那攪動著她的舌便會加快吮.弄的速度,讓她再分不出心思去想其他事。
當深吻結束時,秋露白看見面前那人眼角沾著晶瑩淚光,似乎是因為長久的纏綿而悶出的生理性淚水,她剛一抬手揩去那幾點水光,便聽得一道悶悶的聲音:“師尊,我真的……好想永遠留在你身邊。”
秋露白輕輕一笑,以為他又在故技重施,拍了拍他的背道:“好啊,我們阿雪一定會如願以償的,我保證。”
只是這回隔了許久,她才聽到一個含混的“嗯”字。
不過江乘雪也沒給她更多時間深思,只緩了幾息,他又纏了上來,攬著她側坐在他腿上,儘可能尋求更多肌膚相貼。而後,他雙手捉住她的手,含.吮著指尖,雙唇吻過指縫,呼吸掃過凸起的指節,勾得她一陣酥麻。
“師尊……要不要繼續?”他從她的手背上微微抬眸,眼神重新變得熾熱勾人,彷彿篤定了她不會拒絕。
她的確沒有拒絕。
於是得了她應允的江乘雪愈發膽大起來,一手勾過她的腰,另一手滑入她的褻.衣中,衣料與面板的空隙被掌心滾熱的溫度填滿,細碎的窸窣聲在耳邊響起,一點點侵蝕著敏感的神經。
秋露白呼吸越發急促,微微的喘.息聲從唇邊漏出,從未有過的刺激攫取了全部的思維,她漸漸有些喘不過氣來,抓住了江乘雪覆在她身上的手,向外推了推。
江乘雪的動作停滯片刻,可僅僅過了一息,他忽地翻轉手心,指尖觸上了某個隱秘處。
秋露白渾身猛地一滯,一聲低.喘悶在喉中,還未等她從不應中緩過神,耳邊又傳來一道低啞的:
“露兒。”
身體瞬間繃緊,身.下的異物感越發分明,腦中只剩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除了她的母親,上一次被人喚起還是聖樹秘境中。
她清楚地記得,那時她穿著金紅喜袍,誤將幻境中的黎喻川認成了自己的徒兒,告訴了他自己的小名,但就在他們飲了合窇酒,正欲和衣而臥時
——江乘雪闖了進來。
也就是在那時,江乘雪聽見了這個稱呼。
而現在……秋露白迷濛的雙眼清明瞭片刻,心頭莫名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江乘雪現在叫出這個稱呼,該不會是……
“露兒……”黏糊的尾音再度繞上她的耳畔,伴隨著他的動作,秋露白輕輕一顫,很快環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了幾分。
“師尊,我可以這樣叫你麼?”
作者有話說:小白給自己立了個“打完這場仗我們就結婚”的flag,但眾所周知,flag是不能亂立的(笑)
祈禱稽核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