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聖樹 “如果遇到甚麼問題,不妨想想你……
透過王宮內的傳送陣, 秋露白片刻就到了來時的妖族森林入口,也即,辰楓那間小屋所在。
秋露白向著辰楓當初留給他們的小屋走去, 邊回憶起當初他說的那些話。
她還記得, 辰楓當時打算去後面那片森林中找些特產, 但妖王親衛來找時,卻發現他死在自己家中。
屋前並未發現血跡, 那麼,是他自己有事返回, 還是……有甚麼人把他叫了回來呢?
秋露白推開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待客廳中那具鳥妖的屍體。她粗略掃了眼地上死去不久的妖族,初步判斷,他死於胸口處那道劍傷。
手法乾淨利落,像極了她的出劍風格, 若不是她先前的確未出過試煉秘境,她自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少了段殺妖的記憶。
此刻,倒在地上的辰楓雙目大睜, 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原先長於鬢邊的鳥羽落在半乾的血泊中, 靛藍被鮮紅所覆, 顯出幾分詭異的綺麗。
秋露白目光轉向他身下的地面, 除了鳥羽外, 那汪血泊中還泡著另一樣東西——一張用過的傳訊符。
她半蹲下.身,撿起被血浸溼的傳訊符, 捏在指尖觀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張傳訊符與她手中的恰是同一種,正是辰楓當初給她用作聯絡的那種。
也就是說, 那人是以她的名義把辰楓叫了回來,又仿照她的用劍習慣將辰楓殺害,最後將辰楓之死歸咎於她。
秋露白心頭寒意頓生,辰楓被殺一事烏瑞明顯不知情,那麼,不知從何時起,背後那人就盯上了她,連她的用劍習慣都瞭如指掌。
想做到這點,僅靠從妖族那面鏡子中呈現的景象遠遠不夠,必須見過她本人出劍。甚至有可能,那人就是她認識的人。
設局之人到底是誰?
“師尊,我查過了,這間屋子裡沒發現任何魔氣的痕跡。”江乘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暫時將她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好。”秋露白站起身,轉身走到徒兒身邊。在她觀察屍體的時間裡,江乘雪也將屋內其他地方查了一圈,可惜那人太過謹慎,沒留下任何暴露身份的痕跡。
她將自己的猜想跟江乘雪說了,對方沉吟片刻,道:“若真如師尊猜測,那麼此人定然見過您出手,師尊不如從這個角度排查可疑之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秋露白頓了頓,“只是我除閉關外便會下山歷練,出手的次數太多,還需要更多資訊才能確定此人的身份。”
“也是。”江乘雪點點頭,“可惜這裡查不出更多線索了。”
秋露白轉頭看向屋外,日色漸晚,妖王給的時間已過去大半,但設局者的身份仍舊撲朔迷離。
“先回王宮吧。”秋露白大步邁出這間屋子,“最後的時間,去看看那座塔。”
*
王宮內。
秋露白站在當初經過的那座高塔前,剛靠近石門,就被身後監視的妖王親衛攔下。
“妖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這座塔。”獅族親衛快步走到她身前,擋住了前方的道路。
“禁地麼?”秋露白停住了腳步,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塔。
從外表來看,這座塔僅有唯一的一門和封起的小窗,倒像是為了隱藏甚麼東西,或是……甚麼人。
她掃了眼冷冰冰的親衛,態度本身就能說明問題,越是極力阻攔,越顯得欲蓋彌彰。
“那便算了,直接回議事廳吧。”她給江乘雪遞了個眼色,轉身向議事廳的方向走去。
既然明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來暗的了。
……
秋露白回到議事廳時,妖王師擎蒼仍坐在他的王座上,面前擺著一條紅木桌案,似是在處理政務。
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獅妖抬起頭,隨意道:“倒是比預料中回來的早,怎麼,這就查清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秋露白搖了搖頭,真假摻拌回覆:“未曾,只是我想了想,還是聖樹一事更為重要。”
“知道就好,所以你打算怎麼救活我族聖樹?”妖王倚坐在王座上,渾黃的眸子始終盯在她身上。
“根據鹿神的指示,我需要直接接觸聖樹。”秋露白看向妖王,語調不卑不亢。
“可。”獅妖從王座上走了下來,召來親衛,半是監視半是領路地帶她出了議事廳,向王宮後門走去。
妖族聖樹正位於王宮後,平日守衛森嚴,唯有重要節日才會向普通民眾開放,只是自打聖樹出事後,這裡再也沒有開放過。
巨樹旁,一旁看護的狼妖見妖王親自前來,眼神中多了幾分畏懼,立刻走上前道:“王……聖樹今日還是、還是沒有好轉。”
妖王淡淡瞥他一眼:“這裡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
“是!”狼妖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妖王驅走無關者,轉頭對秋露白道:“人族,你打算如何做?”
秋露白沒有回應,站在這棵參天巨樹前,先細細打量了一番。
遠遠看去,妖族聖樹沒有任何衰敗之態,只有湊近時,才能從那些邊緣發黑的葉片上看出些許枯萎的徵兆。
只可惜,秋露白修的是劍道,對植物的病害防治,還是如此巨大的“植物”,可謂一竅不通。
不過這不影響她糊弄妖王。
秋露白麵上波瀾不驚,直直對上妖王審視的眼神,平靜道:“我心中已有對策。”
在周圍數雙監視的目光中,她將江乘雪喚到身邊,一起走到聖樹前,掏出了乾坤袋中的太華木之種。
根據鹿瑤所言,這顆樹種便是解決聖樹之患的關鍵。
果不其然,她手中那顆茶色的種子一靠近聖樹樹幹便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隨即光芒愈發燦爛,將他們包裹其中,周遭妖族只一眨眼,方才樹前的二人便再不見蹤跡。
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地面,妖王師擎蒼眯了眯眼,緩聲道:“被擺了一道?放心,你們逃不掉的。”
*
秋露白甫一睜眼,腦海內便自動浮現出此地的資訊。
這裡是聖樹內部。
只是這裡的樣子,多少有點……超出她的想象。
她正置身於巨樹樹幹中,身旁站著江乘雪,四周是聖樹木質表皮形成的柱狀空間,她所站立的地面有百丈之寬,但越往上空間越向內縮緊,到視線所及的最上方僅剩下一指寬的光點。
秋露白愣神的剎那,她手中的太華木之種竟自行從她掌中飛出,直直落入她腳下的土地中,瞬間消失在眼前。
秋露白歪了歪頭,這是甚麼意思?
似乎是冥冥中感受到她的疑惑,她眼前的地面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白影,熟悉的鹿角,熟悉的身形,這次總算沒有糊成一片。
面前的鹿妖眉目清秀,嘴角含笑,金銀異瞳清透澄澈,肩頭的五色霞帔散著淡淡光暈,與先前畫中所見一模一樣。
“鹿瑤?”秋露白試探道。
“是我,總算有個說話的地方了。”鹿瑤笑道,比之畫中多了幾分靈動。
“我知道,你一定能來到這裡。”鹿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被和煦的春光籠罩,霎時一切疲憊盡數消散。
秋露白對上她那雙奇異的眼睛,問道:“妖族聖樹究竟出了甚麼問題?”
“這個啊。”鹿瑤柔柔一笑,先說起了另一個話題,“霜寒是否知道,我們妖族是如何化形的?”
“靈萃。”秋露白回道。
靈萃為世間靈氣之精華,靈獸透過修行積累靈萃,直到生出靈智,最終化形為妖。
“是了。”鹿瑤頷首,“這棵靈木天然便可聚集靈萃,是我當年親手所植,如今千年過去,生老病死乃世間常理,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
“那……”秋露白忽然福至心靈,看向地上太華木之種消失之處。
鹿瑤見她猜到,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許:“太華木與之同源,這也是我尋你來此的原因。”
聞言,秋露白抬起頭:“為何是我?”
“準確而言,是你們。”鹿瑤看向一旁的江乘雪,他正凝神聽著,眸光繾綣,落在秋露白身上,“說來也巧,那時我施術拉你進入試煉時,他也跟了進來,或許這便是命運預示中的變數。”
鹿瑤揚唇一笑,忽而話鋒一轉:“你們已經在真實之境中見過素問了吧?”
“嗯,他請我代他向你問好。”秋露白腦內浮現出清溪谷中那道青綠衣衫的身影,“他是……”
“他是我的道侶。”談及凌素問,這位妖族的鹿神嘴角笑意更盛,“現在你看到的我們皆是本尊留下的虛影,當初我種下靈木時,他也在我身邊。說起來,還要謝謝他們清溪谷的樹種呢。”
秋露白看著語帶懷念的鹿瑤,總覺得她在暗示甚麼。
“啊,好像重點偏了。”鹿瑤回過神,“說回正題吧,太華木之種已經種下,你只需助它完全成長,這株靈木便會重新煥發生機。”
“我該如何做?”話音剛落,秋露白便感覺腳下有甚麼東西正破土而出,她低頭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巨大的葉片上,葉片託舉著她,跟著最中央的莖杆一起,開始緩緩向上攀升。
“你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鹿瑤向她眨了眨眼,“途中會有一些小小的考驗,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的。”
“如果遇到甚麼問題,不妨想想你那可愛的小徒兒。”
落下最後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鹿神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鹿神她……原來是這種性格嗎?秋露白張了張嘴,沒管腳下離地面越來越遠的葉片,視線移向仍留在原地的江乘雪。
察覺到她的目光,江乘雪回以一笑:“師尊放心,我就在下面等您。”
秋露白這才回過頭,扶著身旁的不斷生長的莖杆,思索起另一個問題。
鹿瑤走之前的那句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作者有話說:寫著寫著好像偏成懸疑了hh,其實這本是感情流來著,下章開始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