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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滋長 其實是不說真話就出不去的房間(……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43章 滋長 其實是不說真話就出不去的房間(……

“徒兒麼?”樹靈輕輕笑了笑, “你是這樣認為的?”

秋露白有些莫名,但仍恭敬道:“是這樣的。樹靈前輩可有甚麼疑問?”

樹靈沒有追問,沉默片刻, 換了個問題:“若說命由天定, 你是願順應天命, 還是願遵從本心?”

這個問題,她早已有了答案。

秋露白抬頭, 看著直通天際的太華木,眼中映出遠方燦爛的天光:

“我心所向, 即是天命。”

一字一頓,像是在回答樹靈的問題,又像是在說給虛空中的某個存在聽。

“好,好,好。”樹靈連道三個好, 不再發問,秋露白只覺眼前一亮,身前就多了一個漂浮著的淡粉色花苞。

“那我便拭目以待。年輕人, 這朵花苞中便是我的樹種, 開花結果乃是生命之道, 證明給我看, 你便能帶走這顆種子。”

樹靈說完, 便再也沒有出聲。

“師尊。”江乘雪此時也已睜開眼, 喚了她一聲,聲線中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像是在確認甚麼。

秋露白轉頭看向身側,瞧見徒兒面色微微發白,嘴唇緊抿著, 整個人有種心神俱震後的恍惚。

她有些奇怪,關心道:“阿雪,你怎麼了?是樹靈跟你說了甚麼麼?”

江乘雪如夢初醒,恍惚地看過來,扯出一笑:“沒甚麼,只是……說了幾句話罷了。”

像是為了轉移話題,他走到花苞前,伸手碰了碰:“關於太華木之種,師尊有甚麼想法嗎?”

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秋露白沒再多問,順他之意將心思放在正事上:“或許可以澆點水?”

她想得很簡單,花朵需要陽光和雨露才能盛開,眼下此地陽光有了,只差雨露。

“師尊不如試試?”

“好。”秋露白將手虛虛覆在花苞之上,引動丹田內靈力,不一會,細細水流自她掌中湧出,澆在半空中的花苞上,又順著花瓣脈絡流下。

水洗後的花瓣掛著三兩滴露滴,愈發顯得生機盎然,只是苞心處仍緊緊閉合著,並無盛放之相。

秋露白見狀停了手,猜測道:“或許我想錯了,太華木這種天靈地寶,不可以常理妄斷。”

“師尊。”對面的江乘雪抬起頭,視線越過漂浮的花苞對上了她,下定了甚麼決心般道:“方才在我與樹靈的對話中,它告訴我,此地即為真實之境,其意為——交換真心。”

“交換真心,這是何意?”

江乘雪目光不移,解釋道:“太華木對生長環境要求極為嚴苛,它們生長所需的養料不是凡物,而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並且,必須是不帶任何欺騙的、純淨無瑕的情感。”隨著他話音落下,面前的花苞驟然散發出瑩瑩華光,似是在肯定他的話。

“這……”秋露白瞥了眼歡欣鼓舞的太華木花,猶疑道:“那我們該如何做?”

江乘雪撫了撫那朵花苞,朝她安撫一笑:“師尊不必太過憂心,只當是日常聊天便好,想到甚麼便說甚麼,應當很快就能出去。”

他的眸中斂去了先前所有低落的情緒,換上一如既往的笑意:“不如先從我開始?師尊有甚麼想問的嗎?”

秋露白目光停在江乘雪的臉上,對方嘴角輕揚,睫毛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顫動,看向她的目光隱隱帶著期待,但又混雜著甚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好像……有些緊張?

也對,像是她在面對師尊的劍術考核時也會不自然的緊張。

秋露白雙唇輕啟:“阿雪日常可有甚麼愛好?”

這個問題應當不算太冒犯,她自己喜歡喝茶看書,她的師兄沈畫嵐沒事就愛倒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但她平日裡似乎極少見到阿雪忙自己喜歡的事。

人活一世,總會有些自己的喜好。

江乘雪怔愣一瞬,而後輕笑道:“這個問題,我倒是第一次被問到呢。”

他偏頭想了想,出口的話音輕微滯澀:“如果說真話的話,我的答案是,沒有。”

太華木花苞的花瓣翹起一角,認可了這個回答。

“可以告訴我,為甚麼嗎?”秋露白凝視著他的眼睛,帶著些好奇。

“師尊想知道的話,當然可以。”最初的滯澀後,他的話音愈發流暢,像是把心中壓了許久的東西一股腦釋放:“從小到大,我學過很多技能,或許其中有些能稱為愛好吧。”

“但那些事情在成為習慣之後,也就都變得平平無奇了。”

“只是為了一碗稀粥。”他彎了彎嘴角。

“……”秋露白看向對面那人,他衣著整齊,笑意溫柔,十數年的時光過去,幼時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一一淡去,教人看不清他本來的模樣。

初見時那個滿身傷痕的少年真的變了嗎?

她忽然覺得面前的江乘雪其實離她很遠,遠到她不知該如何,才能填平其間的鴻溝。

“啊,師尊聽我說這些挺無聊的吧。”江乘雪打破了沉默,笑著看向她:“不如我們聊點別的?師尊能和我說說,您印象最深的事嗎?”

秋露白張了張嘴,深深看了他一眼,復又垂眸:“我嗎?”

她的視線落在太華木花苞上,它的光芒閃了閃,似乎在催促。

“我印象最深的事,應該是百年前那場魔道大亂吧。”秋露白移開落在花苞上的視線,望向遠方,“那時我只有五歲。”

“魔宗第一個發難的地點,就是這裡,清溪谷。清溪谷求援後,當時的正道各宗聯合派了許多修士前去相助,我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那場戰鬥持續了數月,魔宗準備已久,最後更是魚死網破,各種前所未聞的陰毒法子齊齊用在戰場上。每天都有新的人死去,每天都有新的修士去到那裡,每天都有新的的戰報傳回各宗。”

“直到戰事結束的前三天,我的父親也死在了那裡。”

江乘雪聽到這裡,低下了頭:“抱歉,我不知道……”

“無妨,這些事本就與你無關。”秋露白沉浸在當時的回憶中,“那天是我印象最深的日子。我還記得母親那時穿得是黛紫色衣袍,正在秋家正廳會見來客,而我逃了早課,躲在屏風後偷聽他們談話。”

“他們從前線戰事聊到物資補給,再到對治下百姓生活的影響,我聽得昏昏欲睡,忽然被家門外有人求見的聲音驚醒。”

“母親請那人進了家中,那人一身信使打扮,一進門便遞給了母親一封信。我看見母親拆開信,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在座位上愣了許久。”

“師尊……”江乘雪抬手牽上了她的衣袖,不願再聽下去。

秋露白渾然不覺,自顧自接著說:“有多久呢?我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屋內沒有人說話,當母親手邊那盞新泡的茶不再冒出熱氣時,母親將信紙疊好,站起身,客氣地請來人留下吃頓便飯,她去廳下換身衣服就回來。”

“我悄悄回了房間,直到那天深夜,母親忙完了所有事情才來到我的房間,對我說,父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了。”

“她笑著看著我,讓我今後要努力修煉,好好保護自己,但我能看出來,她的笑是浮在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

“……”江乘雪靜靜看著她,不語。

“我好像說得太囉嗦了。”秋露白這才想起場上另一人,歉意地朝江乘雪一笑,“這些事,我未曾和人說起過。”

“我並非嫌師尊說得太多。”江乘雪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有些難過,那時我不在師尊身邊。”

“都是些陳年舊事罷了。”秋露白心下一暖,接道:“阿雪還有甚麼想問的嗎?”

江乘雪略微停頓,又問道:“那,師尊的父親,是一位甚麼樣的人?”

秋露白瞥了眼面前綻開更多的太華木花苞,回憶片刻,答道:“父親去世時我還很小,到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他的樣子我有些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他笑起來很溫柔,母親身為秋家家主忙於公務,小時父親陪我更多些。我喜歡天空,他一有空便會把我抱到御劍上,帶我在空中到處飛,從天空中俯瞰我們生活的土地。”

“從天空向下望的感覺很好,你會忘掉所有的一切,短暫的脫離這個喧囂塵世,獲得內心的片刻寧靜。”

秋露白下意識笑起來:“還是小時候好,可以無憂無慮,甚麼都不想。”

“確是這樣。”江乘雪應和道,復又看向她,睫羽輕顫,眸中凝著一汪深潭,“那師尊怎麼看待……魔道?”

秋露白麵上笑容一滯,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正色道:“不論是出於個人感情,還是出於道德倫理,我都無法容忍這樣逆天而行的修行之法存在,更難忍受,魔宗視他人性命如螻蟻的態度。”

“被我所除的血煞教是這樣,天下大災背後東躲西藏的魔宗也是這樣,我絕不會讓預言應驗。”

“師尊說得沒錯。”江乘雪臉上笑容不改,沒表現出任何異樣,“這般害人的宗門,我輩修士當除之而後快。”

“嗯。”秋露白滿意頷首。至少,她不想讓徒兒誤入歧途。

……

二人又聊了些別的,從生活小事聊到江湖逸事,不覺間,太華木之花的光芒愈加燦爛,花瓣自花心處徐徐展開,隱隱露出其中的樹種。

秋露白看向面前即將綻放的花苞,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袍,問出了心中徘徊已久的問題:“阿雪怎麼看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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