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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赴死 原來,他會游泳啊?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20章 赴死 原來,他會游泳啊?

三人帶上避水珠,穿過形態各異的殘劍,向劍冢深處走去。

海底白沙隨著眾人的腳步揚起,細碎的沙礫飛了漫天。

秋露白隨手攏過一撮海底白沙,放在掌心檢視。慘白的顏色,和岸上沙灘的相同,極少有沙礫會是這樣。

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前方領路的江乘雪回過頭來:“師尊,怎麼了?”

“阿雪,你問問斷影,這些沙子有沒有甚麼特殊之處?”她直覺腳下沙礫有些不對勁。

聞言,江乘雪神識跟丹田內蘊養的斷影溝通一番,道:“斷影說,它在大戰中失去了部分記憶,現下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它醒來時這沙子就是這樣了。”

某劍那時言之鑿鑿“要多少有多少”的資訊去哪裡了?

好吧,她算是知道這破劍是甚麼德性了。

“沒事,事已至此,繼續走吧。”秋露白甩了甩手,繼續前進。

少時,江乘雪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沙地處停下腳步。沙地平整,散著幾柄斷劍,與周圍並無不同。

“到了,斷影說那東西就埋在下面。”

若是幕後之人在劍冢佈陣,那這個地方便是陣眼所在。

破壞陣法,至少能阻止永嘉鎮靈力再繼續紊亂下去,也算是給死去的鎮民們一個交代。

而順著炙心煉魂爐查下去,說不定能挖出佈局之人的身份。

秋露白正沉思著,一旁雲歸鶴卻先動了。

她抽出腰側的黑金彎刀,摩拳擦掌間便有一簇火焰自她掌心騰起:“還等甚麼,我們這就把那甚麼破爐子挖出來。”

說罷,她自顧自動手,將自己那把鋥亮寶刀豎插於地上,引動靈力火焰包裹其上,然後向下按壓刀柄……開始刨土。

她以刀為鏟,雙手如飛,身旁很快便壘起了一堆沙丘,配合這般原始的方式,顯得賣力非常,連秋露白都不忍道破。

都修仙了,其實沒甚麼是一個靈力爆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個。

師徒二人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雲歸鶴表演。

感覺完全沒有他們插手的空間。

好在雲歸鶴實打實的金丹修為擺著,沒花太多時間,刀身就撞上一個堅硬的物什,發出噔的輕響。

她見狀停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看著一旁乾站著的二人:“不是,怎麼到最後就我一個人在幹活啊?”

江乘雪實在忍不住:“那個,雲小姐,其實可以直接用靈力炸開的,我們看你幹得太投入了,實在不忍心說。”

雲歸鶴表情一僵,乾笑一聲:“啊哈哈,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還是快來看看這個爐子吧。”

沙地凹坑中,炙心煉魂爐露出一角。雲歸鶴只想快速揭過此事,看也沒看就將爐子挖出,放到三人面前。

爐體如秋露白猜測,整體雕紋,上部方形,中間連著一條細窄的通氣口,下部是橢圓膨大的爐腔,整個立起來僅半人高。

魔寶被放在沙地後,仍有極細的魔氣絲連通沙地下的陣法。因為長時間為陣法提供能源,爐體本身已經脆弱不堪。

秋露白將掌心虛虛覆於爐頂,調動神識尋找線索。

只有另一股淡淡魔氣縈繞在爐體上,跟爐體本身的魔氣並非同源。

她又清理了周圍沙礫,爐體連線的小型陣法在眾人面前露出全貌。

陣法佔地不大,符文繁雜,邊緣亮著微微白光,在秋露白見過的古籍中沒有能匹配得上的。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不會相信有人能僅憑這樣一個小型陣法,就將遠在他方的永嘉鎮攪得天翻地覆。

片刻,秋露白搖了搖頭,總結道:“此人做事掃尾乾淨,留下的氣息只能證明他是魔修,查不出更多身份上的特徵。”

“不過能單獨佈下如此大陣,且陣法種類並不常見,那人的陣法造詣頗高。”

雲歸鶴默默補充:“而且能狠心用掉魔寶,不是有錢就是有背景。”

秋露白最後看了眼炙心煉魂爐,斷然道:“此物留不得,我會將它毀去。不過為免出現變數,我會先毀去陣法,再將爐子帶出。”

她抽出潮音劍,正對陣法斬出一劍。數道劍氣帶著勢不可當的威壓,破開水流阻擋,截斷魔氣連線,將地上陣法符文攪得面目全非。

小陣法忽明忽暗,邊緣閃了閃光,但因為沒了供能之物,很快也熄滅了。

四周陷入沉寂,灰黑暗淡的陣法紋路靜靜躺在白沙礫上,再無先前張揚氣焰。

“結束了?”一旁江乘雪出聲道。

話音剛落,方才生機盡失的陣法重新活泛起來,支離破碎的符文齊齊向海面上射出黑光,猶如在嘲笑面前人類的不自量力。

黑光如同浮游生物被斬斷的觸手,在刺激下脫離原位,鋪天蓋地左右蠕動著,條條縷縷散落在地,遮蔽了整個劍冢。

近處,那些黑光緊緊寄生在殘劍上,伸出口器樣的觸角,一聳一聳向無辜的劍體輸送魔氣。甫一接觸,那些殘劍就開始自相殘殺地揮動,金鐵相撞噹啷作響,劍身碎屑飛落滿地。而那些倖存下來的劍,瘋狂掙動著、哀鳴著、被控制著向上飛起。

“這是、劍冢暴動?”雲歸鶴雙目瞪大,失聲叫道。

“這是,姐姐送你們的見面禮~”面前的炙心煉魂爐中傳出一道刻意遮掩過的聲音,依稀能聽出女子的輕笑。

後招!

“走!”秋露白一手撈起呆愣在地的雲歸鶴,一手拽著江乘雪的手腕,飛速向後退去。

“轟——”方才三人站立處炸開一聲巨響,本就脆弱不堪的爐體瞬間炸成無數碎片。

秋露白側身躲過一片飛來的青銅碎塊,衝雲歸鶴喊道:“去你的船那裡,儘快離開這!”

黑光將殘劍聚在一起,榨出所有力量。劍氣餘波成片散開,無形的氣流捲起海水,直直追在他們身後。

三人腳下不停,幾個呼吸間,“百萬靈”已近在眼前。

雲歸鶴最先拉開艙門,十指殘影翻飛,快速操作起來。

秋露白二人緊隨其後,艙門“砰”的關上。再次進入熟悉的空間內,她舒了一口氣,卻突然看見前方那人轉過頭來,臉上滿是絕望。

“那、那個,它動不了了。”雲歸鶴心虛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可能是前面那個奇怪的陣法爆發導致的。”

秋露白快速瞥了眼艙外。

劍冢中心,無數劍體殘力向同一個地方匯去。而那裡,一個恐怖的東西逐漸成型。

先是海底白沙失控上浮,再是所有海水偏離軌跡,那東西一點一點蠶食著劍刃靈力,攜著數量恐怖的劍刃殘骸,向他們的方向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片物不留。

——海中漩渦。

沒時間再等了。

“我們直接游上去。”秋露白當機立斷,直接出了艙門,不忘招呼剩下兩人。

江乘雪被師尊拽著向上遊,最後是慢了一步的雲歸鶴。

“嗚,再見了,我最愛的‘百萬靈’。”雲歸鶴邊蹬腿,邊最後看了眼被拋在海底的船艇。

那個可憐的載人法器孤零零立在原地,被隨後趕來的漩渦無情吞噬,成為無數碎塊中的一員,再也分不出彼此。

雲歸鶴眨了眨眼聊作告別,卻見下方好像有甚麼東西變了。

“小白,你快看!”雲歸鶴情急之下也不管甚麼社交分寸,直接喚道。

秋露白轉頭看去。

最先被注意到的是海水的顏色。澄澈的藍色逐漸轉變,醬紅自海底深處緩緩爬上,一點點侵染上方的海水,紅藍交界之處,昳麗的黛紫亮得晃眼。

隨後,是無害的白沙。圓潤的球型上分出無數稜角,顆顆皆是不規則的形狀。

這感覺,很熟悉。她腦內一道靈光閃過。

那不是甚麼白沙,而是

——無數人骨的碎屑。

意識到後,便是剎那的失神,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腦海。

這裡是,古戰場。

風聲蕭瑟,捲起地上殘了半片的旗,新鮮的血澆在紫紅土地上,無人看見,無人在意。身邊的人聲不斷叫囂著、吶喊著、拼殺著。到處都是人,活著的人,受傷的人,死去的人。

寒光照鐵色,紅顏成枯骨。

“師尊,快走!”

江乘雪不知何時已自行遊到她身旁,拉著她的手,對著她耳邊喊道。

回神,汪洋已成一片血海,海中漩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行動軌跡向上湧來。

很奇怪,她能感受到腳下漩渦中心帶起的陣風,那風柔柔的,像是母親在呼喚走失的孩子。

識海受到古戰場記憶衝擊,她如在夢中,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她究竟在哪裡?

“留下來,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周圍人影搖晃,輕音燕語,呢喃的聲音灌滿了她整個識海。

她是古戰場中的一員,還是……玉清門的秋露白?

秋露白頓在原地,下方漩渦馬上要舔上她的腳尖。

忽的,手中傳來一股向上的力,是江乘雪。

他眼下已游到她上方,他們之間的位置轉變,領路的人,換成了他。

恍惚間,她第一反應竟是

——原來,他會游泳啊?

從下方看去,他雙腳併攏,鞋頭微微向下,足尖向前繃起,在靴面上繃出一道弧度。踢動時,雙足先是快速向後伸展,而後輕輕收回,有節奏地向下打出水波。

白色道袍及踝,在血海中縷縷盪出柔波。在躍動的間隙,他那往日裹在層層衣物下的雙腿展露在她面前,修長筆直,在血色海水間顯得格外白皙。小腿後側彎出優美弧度,蹬動間,緊實利落的肌肉線條凸現,青藍色的經脈貼著面板,微微鼓漲起伏。

順著膝彎向上,白色衣料遮蔽了視線,隱約可見下方挺翹的臀線。其上,柔滑絲錦束著勁瘦的腰,背脊蝴蝶骨翩躚展翅,鴉羽長髮在水中鋪成一片,頂端用紅繩繫緊,紮在腦後。

那人全身穩穩保持在一條直線上,一手向外輕撥海水,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著白。

他喉結隨著呼吸微微隆起,連著頎長曲美脖頸,圓潤的下頷向上微抬。不時轉頭向她這裡看來一眼,溫柔安撫的目光與他全身氣質渾然一體。

鋪天蓋地的血色中,他是唯一一抹雪色,深深烙在她眼底。

看到了,便忘不掉了。

秋露白跟著熟悉的人影,無意識向上遊。

只要不去想就好了,不去想,就不會被影響。

她索性放任大腦一片空白,不聽,不看,全身只剩海水滑過面板的澀。

眼前傳來久違的白光,只剩薄薄一層海水朦朧了視線。

海面近在咫尺。

一手被江乘雪抓著,她頭頸探出海面,空氣中的水汽親暱地蹭著她的肌膚,日光柔柔地撫去所有疲憊,一切都有驚無險結束了。

倖存之人露出笑容。

海中漩渦張開巨口。

電光火石間,秋露白只覺有人轉到自己身後,背後被人狠力推動,隨後她踉蹌摔在沙灘上。

“好耶,全員生還!”一旁的雲歸鶴手腳並用爬上沙灘,雙臂高舉慶祝著勝利,像極了一隻高揚脖頸的鶴——落湯雞版。

“你說是吧小白?”雲歸鶴轉頭看著她,咧開嘴燦爛笑著。

她那張明豔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小白?你怎麼不說話?”

“誒,江乘雪呢?”

秋露白不發一言,雙目放空,靜靜看著前方。

日光下,海面一派平靜,海風輕柔,濤聲如歌。從來沒有甚麼紅色的海,白色的沙,不過是秘境的障眼法。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藍色的海,黃色的沙,本該如此。

唯獨,不見了江乘雪。

作者有話說:

加了幾段阿雪泳姿的描寫,就喜歡寫這種~

(蠢作者總是在寫後面的時候才想起前面少了點甚麼,所以修文比較多,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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