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７０章 風雪欲來
餘笙見永樂長公主眼中帶著擔憂，隨即又道：“國公府禁衛森嚴，可保母親跟我餘家人的安危，我同萱兒一道進宮，看看宮中情形如何，就算做不了甚麼，自保也是可以的。”
鎮國公府在京城舉足輕重，宮裡若是出了甚麼事，第一個想控制住的就是鎮國公府的婆媳倆。
因此永樂長公主可以用舊疾復發的由頭不進宮，餘笙卻不能，也沒必要。
即便可以假裝有孕避開今日之事，但是餘萱作為二皇子妃，還是頭一年以心腹的身份參加宮宴，不好缺席。
餘笙放心不下小四妹獨自進宮，與其坐在府裡擔心，不知道甚麼就被人圍了府邸，不如一道進宮去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笙兒要去，本宮也不攔你，只是千萬千萬要小心，遇事不要往前，能躲就躲著些。”
夜靜華先前在北山獵場見過寶貝兒媳婦的身手，在外頭吃虧受氣是不大可能了，就怕她跟懷瑾一般不怕事，遇見不平就出手……
長公主倒也不是怕餘笙惹事，就是覺得鎮國公和世子都不在京城，萬一出點甚麼事，她來不及護住餘笙。
餘笙知道夜靜華在想甚麼，溫聲安撫道：“母親放心，一定謹言慎行。”
“好。”夜靜華這才點點頭，“那你進宮去吧。”
當天下午，餘笙同餘萱一道進宮，離宮宴開席時間還有個把時辰，姐妹倆就先去了李貴妃宮中。
貴妃不在，宮人說貴妃一早就去了皇帝寢宮，還沒回來，笑著說世子妃和二皇子妃都不是外人，直接就引進了偏殿，為她們看座沏茶。
餘萱小聲跟餘笙說：“二殿下也在父皇寢宮裡……”
餘笙“嗯”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小四妹自己知道了。
皇帝傷病在身，大皇子又因為造反被圈禁了，三皇子才十四歲，於朝事一道上也沒甚麼過人之處，四皇子那個奶娃娃就更不用說了，連話都還說不利索呢。
如今皇帝膝下的幾個兒子，能用的只有二殿下，頗有些死馬當活馬醫的架勢，幾個內閣大臣幾乎成天圍著二殿下轉。
皇帝醒著的時候，不是李貴妃陪在身邊，就是監督二殿下批摺子。
但是母子倆很少一起待在皇帝寢殿裡。
今日這事，著實有些奇怪。
“兩位請用茶。”宮人在旁侍候，奉上了茶盞。
餘笙端起茶盞，聞了聞，卻不急著飲用。
餘萱剛沾唇就察覺出了茶水裡摻了化功散，連忙裝作被燙到，打翻了杯盞，把茶水撒到了餘笙衣袖上。
“這茶水好燙……長姐燙傷了沒有？快讓我看看。”
這些時日的二皇子妃也不是白當的，小四妹演技見長，佯裝慌忙之下把餘笙手裡的那杯摻了藥的茶水也打翻了。
茶盞落地，摔成了片片碎瓷，茶水飛濺。
邊上的宮人們頓時慌亂起來，連忙上前幫著收拾。
餘萱根本不讓她們近長姐的身，翻開衣袖、拂落水漬全都是她自己來，還不忘一臉自責說都是“我不好”。
餘笙一邊溫聲安撫小四妹，一邊吩咐宮人們，“勞煩幾位那找兩身乾淨的衣裳來，我與二皇子妃晚些時候還要參加宮宴，不好穿著溼衣。”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還請兩位稍候片刻。”
大宮女們給了小宮人們一個眼神，帶了兩人出去準備衣物了。
“你們把這裡收拾一下。”
餘萱吩咐完宮人們，拉著餘笙走到窗邊假裝欣賞窗外的風景。
外頭變天了，狂風席捲過屋簷，漫天枯葉飄飛。
烏雲壓城，一副風雪雨來之勢。
“茶下了藥。”
“茶下了藥……”
餘笙和餘萱靠近彼此，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
後者點點頭，又補充道：“嘗著像是化功散的味道。”
“這我倒是沒聞出來。”餘笙輕聲說：“看來你這些時日的醫術確實精進不少。”
餘萱頓了頓，小聲說：“長姐……現在不是誇我的時候。”
“那現在說正事。”餘笙道：“貴妃宮裡的人好似換過了一批。”
這個大宮女倒是眼熟，應該是李貴妃身邊的人，也不知被誰收買了，引她們進殿用茶，卻在茶水裡下了化功散。
化功散，明顯就是衝著餘笙來的。
她會武功的時候，在北山獵場時暴露了，在場那麼多人，不知道誰有心記下了，在大年夜這種當頭給她下化功散。
這些人敢在貴妃宮中搞這種事情，那宮中必然是出大事了。
小四妹和長姐對視了一眼，立馬就意會到了危機。
姐妹倆說三兩句話的功夫，大宮女就備好衣物回來了。
兩人各自換了最外層的大袖衫，宮人們沏了新茶來，餘笙假裝飲了一口，就抬袖吐到了早就備好的錦帕上。
那大宮女還在邊上勸，說貴妃宮裡的茶如何如何難得，她們沏茶的時候有多用心云云，讓世子妃多用一些。
餘萱順著話鋒把茶賞給了大宮女，讓她當場喝下。
大宮女頓了頓，硬著頭皮飲下了整整一盞。
餘笙和餘萱又在偏殿坐了一會兒，佯裝如對方的意，飲了茶，又偷偷吐了。
宮人們不知道姐妹倆早有戒備，見她們都飲了茶，便派人悄悄去稟報主子。
半個時辰後。
宮宴將開，內侍來請二皇子妃和世子妃去雲華殿赴宴，一眾皇親國戚和王公大臣們差不多都到齊了。
太皇太后和後宮嬪妃也都已經各自落座。
餘萱的位置就在主座下首，再邊上就是餘笙，姐妹倆正好挨著。
“皇后，皇帝和貴妃呢？”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兒孫們，問張皇后那兩人怎麼還沒來。
張皇后低聲道：“臣妾也不知，這就差人去問問。”
說著，立馬吩咐內侍去請皇帝來。
“還有浩然。”太皇太后感慨道：“這孩子近來真是忙，以往他最喜歡這些宴會了，每回都是最早的。”
席間眾人聽到這話，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一般，低聲議論著：“對啊，二殿下怎麼還沒來？”
“莫不是皇上……”
那人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身邊的人捂住嘴，截斷了後面的話。
餘笙和餘萱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了極其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