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年夜
李貴妃聞言險些端不住手中的湯碗，可對上皇帝的目光，她卻不能有絲毫慌亂，柔聲勸慰道：“皇上洪福齊天，龍體漸安，必然會長命百歲的，莫要說這些話嚇臣妾了……”
“朕只問你，願不願意？”
皇帝卻盯著李貴妃的眼睛，近乎執拗地又問了一遍。
因為久病的緣故，皇帝眼下青黑，面色虛浮，哪怕今日精神看起來格外不錯，也沒有長壽相了。
所以不管旁人說多少遍“百歲千歲萬歲”，皇帝聽在耳中都主只覺得諷刺。
李貴妃的日子過得極好，兒子又馬上要繼承皇位了，眼看著就要做太后，過最好的日子，心裡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是她陪皇伴駕這麼多年，可以說是最瞭解皇帝的人，此時心裡的真實想法是斷然不能說出來的，敢演戲的時候還是得演。
“臣妾自然……”李貴妃對上皇帝的目光，“自然是要追隨皇上左右的。”
皇帝聽到這話，眼神晦暗不明道：“那愛妃可要記住你說過的話。”
李貴妃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夜浩然就來了。
二殿下話多，且不愛批摺子，自打上前皇帝讓他把奏摺搬到龍榻前批，二殿下苦中作樂，靈機一動想出個法子，把奏摺讀給父皇聽。
父皇不說話，就是這個大臣說的還行，不算離譜。
“嗯”一聲，就是可行，二殿下可以用硃筆畫勾。
聽了就咳嗽的，那鐵定不行。
都把皇帝氣著了，那這事就得駁回去。
夜浩然從中找到了這個規律，忽然喜歡上了跑道皇帝寢殿批摺子，這活還行，就是有點廢嗓子。
好在他家二皇子妃好醫術，給他熬梨湯、煎枇杷膏，還每天都給準備一包潤喉糖……
二殿下這邊找到了解決之法。
皇帝卻見天的心煩，一看到二殿下就頭疼。
一家三口一道用了午膳，皇帝早早就把夜浩然打發去御書房批奏摺，還專門把幾個內閣的大臣召進宮“陪”著二殿下。
所有人各司其事，忙忙碌碌又一天。
第二日就是大年夜。
餘笙作為鎮國公府世子妃，傍晚要同永樂長公主一道進宮，在宮裡吃年夜飯。
長公主覺得府裡冷清，上午就讓人把餘父和林氏還有餘晴、餘婉還有餘修竹等人全都請了來，一道用午飯。
全當是一道過年了。
餘家人正愁今年餘笙不跟他們一起過年，總覺得家裡少了個人，十分地不是滋味，國公府這邊剛派人去請，幾人就應約而至。
一家人圍桌而坐，餘婉帶了幾個新菜色來，給長姐和長公主好好的露了一手，餘晴說些京城裡近日來的趣聞哄長公主高興。
連餘修竹都講了許多書院裡的事，席間也算其樂融融。
長公主喜歡餘家的這幾姐弟，恨不得全當做自家孩子才好，林氏臉上也見了小摸樣。
餘笙一邊與幾人說著話，一邊吩咐飛紅去二皇子府問問餘萱怎麼還沒來。
都要進宮去吃年夜飯，但是這會兒還是中午，兩邊時間都錯開了，應該兩不耽誤才是。
但是先前天天往國公府跑的餘萱，今兒卻遲遲不來。
餘笙有些不放心。
飛紅應聲而去，沒去一會兒便折返回來，還帶回來了餘萱。
“長姐。”餘萱跟餘父餘母還有長公主解釋了一番來遲的理由，再給眾人送上了剛熬好的梨糖膏，才做到餘笙身邊，跟她小聲說話。
小四妹跟長姐說，二殿下自昨日進宮之後，一夜未歸。
其實夜浩然這些時日，常常留在宮中給皇帝侍疾，夜裡不回二皇子府歇息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餘萱不怎麼的，昨兒一晚上都沒睡著，總覺得心神不寧。
她跟長姐說：“我總覺得好像要發生甚麼大事了。”
“莫慌，有長姐在呢。”餘笙看了一眼門外的鵝毛大雪。
大年夜，連夜雪。
今日宮宴，朝中四品以上官員，還有在京的皇親國戚都要進宮。
若是有甚麼突發情況，那真是誰也跑不了。
餘笙一邊溫聲安撫小四妹，一邊讓大家多吃點。
一場午膳吃了將近兩個時辰。
雪一直沒停。
長公主說：“雪天路滑不好行走，不如你們今日都在國公府住下。”
餘父和林氏剛要婉拒。
餘笙卻忽然開口道：“爹爹和母親在此歇下也好，修竹不是說有幾本孤本找不著嗎？正好去世子的書房看看。”
“姐夫不在家，我也能進他的書房嗎？”
餘修竹一聽就來了興致。
“可以。”餘笙說：“所有書籍都有記錄在冊，你從哪裡拿的，看完之後就放回何處，不可亂動。”
“那是自然。”五公子心中大悅，讓他走都不肯走了。
餘晴和餘婉覺得長姐此舉定有她的道理，便也附和要留下，說國公府好大，後院的綠萼梅花開正好，想留下踏雪賞雪。
兒子女兒都這樣說了，於正達和林氏對視了，笑著跟長公主說：“那就叨擾長公主了。”
“不叨擾不叨擾，都是一家人。”
夜靜華喜歡餘笙，連帶著愛屋及烏，覺得餘家人也是極好的。
鎮國公府一片和氣。
用完午膳，餘笙和夜靜華各自更衣準備進宮赴宴。
臨行前，永樂長公主腰間的玉環忽然無辜裂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夜靜華的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玉無故而碎，此乃凶兆。今日宮中這頓年夜飯，怕是吃不安生……”
餘笙想了想，“要不母親還是稱病留在府裡，我去便是了。”
夜靜華道：“本宮若是不去，哪有讓你一個人去的道理？”
“我不是一個人。”餘笙看了一眼小四妹，“我跟在萱兒在一處。”
夜靜華看著餘萱，忽然明白了甚麼。
難怪用午膳的時候，餘笙忽然讓餘家人留在國公府過夜，莫不是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嗅到了今日宮宴可能有大事發生？
她這個長公主可以謊稱舊疾復發，不去赴宴，但餘笙一向身體好，若是這時候說病了，定會引來猜忌。
更何況還有一個二皇子妃在這。
“要不……”夜靜華想了想，忽然開口道：“你倆稱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