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看我一眼
永樂長公主說兒子歸說兒子。
對奸相落馬抄出多少家底的好奇心是一點都不比別人少。
餘笙忍不住低頭輕笑。
盛懷瑾故意吊她胃口，“母親方才說我不該去趟李家這趟渾水，我覺得母親說的極是，那李家的事，您還是少知道為好。”
“你在這等著我呢？”夜靜華瞪他，“你去都去了，渾水趟了，事兒也做了，同我講講李家抄出多少家底，有甚麼不能說的？”
盛懷瑾搖了搖頭，“母親抱恙在身，這外頭的俗事，還是別聽了，免得打擾你靜養。”
永樂長公主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抱恙在身嗎？”
這些都是她糊弄外人的說辭，這會兒從世子爺嘴裡說出來，不是一般的噎人。
“像，也不像。”
盛懷瑾原本只想回答母親一個字的，在她眼神威逼下，硬生生又補上了後半句。
夜靜華看他這樣，目光一轉落在了餘笙身上，“這哪是本宮想知道啊？笙兒更想知道，是不是？”
餘笙忽然被點名，瞬間捲入了母子倆的笑鬧裡。
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兩雙極其相似的鳳眼，言笑晏晏。
她被這對容貌極其出色的母子倆注視著，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彷彿此間歲月靜好，她被溫暖和笑鬧圍繞。
“嗯。”餘笙微微笑道：“我也想知道。”
婆媳聯手，二對一。
少年戰神在心上人前敗下陣來，心甘情願地退讓，含笑道：“一座金屋，三十箱古籍書畫，銀兩成堆，珍寶無數……戶部已經著人去清點了，少說要點個七天七夜。”
永樂長公主驚詫道：“李開那老東西在丞相府弄了座金屋？”
餘笙也張大了一雙美眸，“李家的家底多到要戶部的人清點七天七夜？”
要知道當初黎陽侯府被抄家的時候，也抄出了偌大的家底，但是她帶著婢女們去清點可完全用不了七天這麼久。
可見這丞相府的家底要比黎陽侯府多得多。
盛懷瑾看著兩人，點頭道：“老東西的書房整個是都是黃金堆成的，外頭的牆皮一撬開，整面牆，整塊地都金光閃閃。平日裝的多風雅？背地裡恨不得躺在金床上睡。”
當時禁軍拆書房拆出來一座金屋，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開昏死過去，李敏學那個沒腦子的還在喊‘這些是我的、全是我的’。
慕臨風立馬就讓人進宮稟報去了，皇帝還沒醒，也得告知二殿下。
二殿下立馬就召了戶部的人趕來。
幹倒一個奸相，虧空多年的國庫就有救了。
可惜是李開自稱書畫大家，收集的許多古籍字畫都是仿品，那些珍寶古玩也大多都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世子爺說著說著，永樂長公主忽然聽出一點不對勁來，狐疑地看著他，問道：“你這麼積極地帶人去查抄丞相府，該不會打著私吞幾成的主意吧？”
盛懷瑾眉頭一挑，“母親這是說的甚麼話？哪有您這樣說親生兒子的？”
“不是我說你。”永樂長公主給了盛懷瑾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當初他夜奔八百里，帶人去抄了黎陽侯府，抄出的贓款，他私吞了一半，還搞得皇帝記恨，對他起了猜忌之心。
這事，盛懷瑾現在是一點都不提啊？
世子爺從母親的眼神意會到了她的未盡之言，連忙道：“真沒有，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滿朝文武都盯著呢。”
夜靜華一語挑破道：“你的意思是，要是沒那麼多人盯著，你高低得昧下一半是吧？”
這也就是親生母子才能這樣說話。
要做換做旁人，早打起來了。
“我昧下甚麼了？”盛懷瑾頗有些哭笑不得，“以前是在邊境的時候窮，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連飯都不吃飽，衣裳也穿不暖，軍餉從來就沒按時發過，我沒法子才冬劫西搶的，湊些買命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夜靜華道：“哪裡不一樣了？”
盛懷瑾兩手一攤，“現在我去不了北境，愁銀子的只有父親一個人了，用不著我愁了。我還去搶那些金銀財物做甚麼，而且以前弄到手的那些，也沒有一文錢是我私用的。我還把娶媳婦的聘禮都全砸裡頭了呢。”
要不是李元霽那麼一鬧，攪得餘笙只能嫁她避難，這婚事還真夠懸的。
世子爺的聘禮都只能去找皇帝哭，讓皇帝舅舅給他出。
永樂長公主都不想跟他說話了。
這好好的天之驕子，張口閉口都是銀子。
媳婦兒還在邊上坐著呢，也不嫌丟臉。
夜靜華給盛懷瑾使眼色，讓他稍微要點臉。
盛懷瑾接收到了，話鋒一轉道：“而且，我現在有了能用錢生錢的世子妃，哪裡用得著盯著別人那三瓜兩棗的？”
“那不是三瓜兩棗，是金屋、是戶部的人都要清點七天七夜的家底。”餘笙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輕聲道：“我眼下，還沒有。”
世子爺這麼一抄家，一下子就激起了餘笙想要把商業版圖擴大。
把生意做到五湖四海，成為大曄首富的念頭瞬間就變得更強烈了。
盛懷瑾回過神來，再看餘笙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預感：我這馬上要到手的世子妃，好像又要飛了。
接下來永樂長公主再跟世子爺說甚麼，餘笙都沒心思聽了，滿心都是生意和賺錢。
從長公主的寢居出去，兩人回了院子。
餘笙進屋，就立刻把先前做的各種計劃書都翻出來看，目前最可行的賺錢點子全都在桌子上攤開來。
飛紅磨墨，滴翠掌燈，兩個小婢女各司其職，早已十分默契，兩個大活人站在岸邊，愣是沒發出甚麼聲響。
盛懷瑾在桌案前走了幾個來回，想跟世子妃說點甚麼，這人愣是連頭都不抬。
都怪他。
好好地說甚麼李家的家底七天七夜都點不完？
提甚麼金屋？！
盛懷瑾暗暗嘆了一口氣，揮揮手讓飛紅和滴翠退下，親自上前給餘笙磨墨，掌燈。
餘笙的目光掃過一行行的字，半點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世子爺輕咳了兩聲，湊到她邊上，笑著說：“世子妃，你看我一眼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