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向著他
“世子。”餘笙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喊了他一聲，“我不冷。”
“那就是我的手涼。”盛懷瑾立馬改口道：“你給我暖暖。”
餘笙頓時：“……”
飛紅滴翠在一旁掩袖偷笑。
車伕策馬揮鞭都歡快起來了。
世子爺年輕氣盛火力旺，手哪裡會涼？分明像個火爐似的。
偏偏他睜眼說瞎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餘笙跟他假成親這麼久，在人前的時候幾乎是走到哪手就牽到哪，自然也不差多握這一會兒。
在加上這次皇家狩獵，遭逢大亂，最危急的時候，她一心都想著只要盛懷瑾能及時趕回來，再亂的場面都壓得住，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認識這麼久了，一路風雨同行，經歷過種種，此間情分早已超過知交摯友。
餘笙喜歡盛懷瑾純情又主動的模樣，她唇角微揚，輕輕地捏了捏世子的掌心。
世子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長，指腹帶著薄繭，是自幼習武練劍，舞長槍練出來的。
她輕撫他的指腹，緩緩摩挲著。
剎那間，像是羽毛劃過了世子心尖，有些癢癢的。
盛懷瑾微微挑眉，凝眸看著餘笙，“世子妃，我怎麼覺著……你在調戲我？”
餘笙抬眸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含笑反問道：“不是你說手冷嗎？”
盛懷瑾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他這會兒非但一點都不冷，還忽然熱得很。
心跳也撲通撲通的，熱烈地難以難以自抑。
餘笙打量著他，手上的動作也繼續著，緩緩道：“我摸著，挺熱的。”
盛懷瑾：“……”
可不是熱嗎？
燙地都快燒著了。
“若世子覺著我在調戲你，那我……”餘笙說著就要把手收回來。
盛懷瑾連忙拉住她，“無妨，我願意讓世子妃調戲。”
餘笙聞言，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徐徐道：“還是別了，我這人向來不喜歡佔人便宜。”
盛懷瑾一本正經地說：“別人是別人，我是我，豈可相提並論？”
餘笙還沒開口說話，世子爺忽然側身湊了過來，低聲與她耳語：“除了你，也沒人敢佔我便宜了，你索性多佔點。”
餘笙唇角揚起，笑意瞬間就到了眼底。
飛紅和滴翠在旁，一個抬袖遮住了眼睛，一個趕緊捂住了耳朵。
沒眼看啊沒眼看。
不能聽啊不能聽。
這在外以不近女色聞名京城的世子爺，在世子妃面前怎麼是個粘人精？
兩人一道回了國公府，先去給永樂長公主請安。
夜靜華問起了丞相府覆滅的事，對盛懷瑾每次都帶頭做這種抄家滅門的事頗有些頭疼，“李開落馬已成定局，奸相黨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陸明舟做內應的功勞數一數二，讓他帶人去抄丞相府多好？你非要親自去蹚這渾水做甚麼？”
永樂長公主作為上一回有從龍之功，至今健在的僅存幾個人之一，只在關鍵時候站出來替李貴妃說過幾句話，其他時候都完美隱身。
甚至是在大局已定之後，以舊疾復發為由立馬抽身，大小諸事都不管，任由他們折騰去。
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你是扶新帝上位的人，也不能忘記自古以來“飛鳥盡、良弓藏”的前車之鑑。
眼下“他”有多器重你，來日就會多忌憚你。
這些話，夜靜華當著餘笙的面都直說了。
盛懷瑾道：“母親放心，我只管帶人抄家，下這令是二殿下。”
他知道母親向來最懂進退，可他卻不能學母親這做派。
世子爺倒是想學，主要是二殿下左一聲“懷瑾”，右一聲“懷瑾”，甚麼事都要讓他幫著定奪，想撒手不管都不行。
再者，他是真的很想抄奸相的家。
不是一般的想。
這一點，在自家母親面前也沒甚麼可隱瞞的。
“李開貪贓枉法這麼多年，我去看看他到底貪了多少。而且要論誰最有抄家的經驗，抄得最乾淨，滿朝文武都不及我。”
世子說這話的時候，還頗有些自豪。
“你瞧瞧、你瞧瞧！”夜靜華哭笑不得，同餘笙說：“他還當這是甚麼了不得的本事呢！”
餘笙溫聲道：“奸相李開禍害朝堂多年，如今能一舉除之，乃是百姓之福。世子既有這非同一般的本事，自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
“你覺得他這是非同一般的本事？”永樂長公主聞言，微微一愣，而後忍不住笑道：“果然是新婚燕爾，恩愛情濃，你就向著他吧！”
餘笙道：“我沒有向著世子，我是真心覺得……”
“我知道。”盛懷瑾拿了個錦凳給餘笙坐，手輕輕搭在她肩頭，兩人一坐一立，極其親暱的姿態。
外頭積雪快要化盡了，雪水順著屋簷落下來，天寒地凍的。
屋裡生了兩個炭爐，暖融融的。
門裡門外像是兩個季節。
夜靜華看著先前怎麼都不肯娶妻，自打娶了餘笙之後就變得粘人無比的世子爺，忽然覺得有些沒眼看。
這一點倒是像極了他爹。
盛立明在遇到她之前，滿朝文武都說這人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的，一心撲在打仗上，不懂憐香惜玉，也不解風情，絕色舞姬脫光了站在他面前勾引，他也不為所動，只說了一句“姑娘，請自重。”
誰能想到他會對永樂長公主一見鍾情，為她一母同胞的皇兄殺上皇位，以不世之功進宮求娶，立白頭之約，真的做到永不納妾呢？
永樂長公主想到遠在邊境的鎮國公，想起年輕時候的那些事兒，嘴角壓都壓不住。
盛懷瑾看夜靜華不但走神，面上帶了笑意就知道她肯定想別的事去了，“母親，沒甚麼別的事，我跟阿笙就先回房了。”
“臭小子，天才剛黑，你急著回房做甚麼？”夜靜華顯然誤會了甚麼，笑著嗔怪道：“笙兒這幾天在獵場受累了，你別鬧她，讓她好好歇兩天。”
餘笙默不作聲。
盛懷瑾更不好開口解釋甚麼。
就讓母親這麼誤會著吧。
要是讓母親知道他跟世子妃至今沒圓房，只怕要懷疑他有甚麼隱疾。
畢竟沒人能做到跟貌若天仙的新婚妻子躺在一張榻上，卻夜夜做柳下惠的。
世子爺這大冬天的，都天天大半夜洗冷水澡。
還不能讓旁人知道。
這滋味著實微妙。
“你也坐下。”夜靜華讓婢女給世子也搬了個錦凳，讓他離得近些，然後壓低聲音問道：“你倒是說說，今天查抄丞相府，究竟抄出了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