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靈犀
餘笙跟餘萱姐妹倆也坐不住了，一道跟著往外走。
北山狩獵場山勢綿延，皇家之地，禁止平民涉足，山林之中有猛獸出入，皇帝身邊跟著許多侍衛與武將，按理說怎麼都不會出現皇帝忽然失去蹤跡的情況。
但……意外往往都是人為。
天子狩獵，皇子權貴同在一處山林獵場，人心叵測、猛獸兇惡，有太多人在算計，無形之中殺機暗伏。
餘萱不由自主地往餘笙身邊靠了靠，小聲喊：“長姐。”
小四妹用只有她們倆能聽清的聲音說：“我忽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像是……”要發生極其不好的事了。
餘笙把身上的白狐披肩解下來，披到小四妹身上，輕聲安撫道：“有我在呢，莫慌。”
“嗯。”餘萱乖巧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出了這樣大的事，沒有人能不慌。
李貴妃一邊穩住眾人，讓她們不要聲張此事，以免引起朝中動盪，一邊問：“世子和二殿下呢？快讓他倆帶人去找皇上！”
宮人內侍們奉旨各自尋人去。
孫皇后在隔壁的主帳篷，被妃嬪和命婦們簇擁著談天說笑，顯然還不知道此事，李貴妃有些拿不準要不要過去跟孫皇后知會一聲。
趙淑妃見狀，小聲說：“皇后娘娘那邊人多，若是當眾說出皇上不知所蹤的訊息，只怕會引起眾人恐慌。”
“淑妃說的也是。”李貴妃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瞬間有了主意。
要是趙淑妃不開口，她還要糾結這事要不要立馬跟皇后說，趙淑妃開了這個口，她就覺得非說不可了。
李貴妃特意交代餘家姐妹倆，“阿笙，你同萱兒在這等著，若是有人來回稟，立刻來告知本宮。”
“好。”
“是。”
餘笙和餘萱齊齊應聲。
不管皇帝是一時失去蹤跡，還是真的出了甚麼事，都不能瞞著孫皇后。
不然後患無窮。
李貴妃說著，就往主帳篷那邊去找孫皇后了。
“貴妃娘娘！”趙淑妃見李貴妃壓根不照著她說的來，趕緊跟著一道往主帳篷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出去的宮人內侍陸續過來回稟，世子也策馬入了山林，二殿下不知蹤跡，慕臨風慕公子是最早得知這個訊息的，已經帶人去尋找皇帝的下落了。
餘笙聽到皇帝失去蹤跡時，二殿下和盛懷瑾都不在左右，頓時心道不好。
這事發生地太過突然，又巧合不斷。
讓人實在沒法再往好的方面去想了。
出去找世子和二殿下沒找著的宮人內侍們都急得團團轉，低聲問：“這可如何是好？”
北風忽來，寒意徹骨，天色也越來越暗淡。
飛鳥隱藏無蹤，山中獸類也沒發出甚麼聲響。
只有狂風呼嘯而過，看著像要下暴雪。
餘笙從袖中取出一隻竹哨，仰頭吹了三聲。
然後將哨子拿在手裡摩挲著。
周遭眾人都對她的舉動表示不解。
連餘萱都忍不住問：“長姐，這是……”
話還沒說完，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海東青破風而來，在上空盤旋了片刻，徑直朝餘笙飛了過來。
四周有人驚呼：“這不是世子養的那隻海東青嗎？”
海東青是鷹中之最，通人性，認主，只認盛懷瑾。
旁人餵食它都不肯吃。
更別說受別人召喚支使。
但是它飛向餘笙的樣子十分熟練，甚至不敢用爪子攀附在她肩膀，而是落在一旁的木燈柱上，朝她扇了扇翅膀。
餘笙來京城之前，就接過幾次這隻海東青送來的信，都是世子爺寫的。
盛懷瑾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凌雲”，從前只有盛懷瑾一個人叫得動它，這些日子又多了一個餘笙。
嫁入鎮國公府這些天，世子爺帶著餘笙投餵“凌雲”，教她跟凌雲交好，同時也把可以召來凌雲的哨子交到了她手裡。
世子爺同凌雲默契已成，早就無需再借助外物。
給了餘笙倒是剛好派上了用場。
皇家獵場場地廣，派人去找耗時良多，但“凌雲”不一樣，一雙翅膀飛得高看得遠，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世子爺。
現在的問題是，不能明著寫皇帝失蹤，以免被有心之人拿住話柄大做文章。
餘笙思忖了片刻，看見小四妹腰間掛了個淺黃色的香囊，香囊底下墜著的流蘇，顏色略深一些，是正黃色的。
餘笙道：“萱兒，把你的香囊拿給我。”
餘萱也不問長姐要她的香囊做甚麼用，長姐要，她就給，直接取下腰間的香囊就遞了過去。
餘笙拽下一條正黃色的流蘇，底部打了個結，然後系在“凌雲”的鷹爪上，摸了摸它的羽毛，同它說：“去找世子，要快。”
“凌雲”看了她一眼，翅膀一張，立刻沖天而起，往山林深處飛去。
邊上的宮人忍不住嘀咕：“世子妃這是做甚麼？”
餘笙也不解釋甚麼。
正黃色代表皇室，帝王專用。
流蘇打結，代表劫。
她與世子向來心有靈犀，暗示又做的這樣明顯，只要‘凌雲’找到盛懷瑾，他定能意會，然後第一時間去追尋皇帝的下落。
餘萱把只剩下一條流蘇的香囊放入袖中。
姐妹倆看著凌雲飛去的方向，望著山林深處。
狂風已至，暴風雨將臨。
姐妹倆對視了一眼，同時伸手，握住了彼此的手。
兩人還沒說完，主帳篷那邊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呼，“傳太醫！快傳太醫！”
話聲未落，立馬就有內侍宮人匆匆掀簾而出宣太醫去。
帳篷裡有人在哭著喊“皇后娘娘吐血了”，還有急哄哄喊“昭儀娘娘暈過去了”、“二公主，你別嚇奴婢啊”，一聲緊接著一聲，聽起來竟像是整個主帳篷的主子貴人都出事了一般。
剛才還好好的。
李貴妃進去才片刻功夫，主帳篷裡的人就出了這樣的事。
今日皇帝失蹤，皇后公主們接連出事，這事大了。
一不小心就捲進了改朝換代的漩渦之中。
餘笙沉默著，飛快地思量今日之事是誰在背後籌謀。
身側，餘萱輕聲道：“長姐，我略懂醫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