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試試來真的
回了鎮國公府,長公主就打發小夫妻回房去說話。
這新婚燕爾一別多日,就該多多獨處。
夜靜華前腳剛回了寢居,後腳張太醫就到了。
長公主也不急著見太醫,在屋裡用了一盞茶,才吩咐侍女:“讓他進來。”
張太醫是奉皇帝之命來替長公主醫治,記下脈案是要拿到宮裡去回稟的。
夜靜華坐在羅漢床上,緩緩道:“本宮這老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麻煩張太醫了。”
張太醫都不敢抬頭看這位長公主,十分有眼力見給她診了脈,按照以往的慣例開了藥方,又添了些滋補之物,說著“長公主要多靜養,不可動怒動氣”之類的話。
最後話裡話外都保證自己到了皇帝那邊絕對說不該說的話。
長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張太醫是明白人。”
鄭嬤嬤送張太醫往起走的時候,順手塞了一張銀票過去。
張太醫不敢收,更不敢不收。
這樣年頭做太醫不容易。
要替各位貴人和娘娘圓謊不說,真治好了也不見得有甚麼功勞,但凡治不好,那就有被砍頭的風險。
張太醫一走,長公主就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懷瑾那小子在餘笙說些甚麼。
平日裡回家來,甚麼事都不說的人,今日為了講給媳婦聽。
在她面前話都多了起來。
這兒子娶了媳婦,就是別人家的夫君了。
夜靜華忽然開始想念遠在北境的盛立明,“一轉眼都到十月中旬了,也不知他用上護腿的沒有?”
“那您寫封書信問問國公爺?”
一旁的兩個侍女也是常在長公主身邊伺候的,一個說著這話。
另一個已經動起來了,“奴婢這就去給您磨墨,鋪紙。”
“誰說本宮要給他寫信了?”
夜靜華一副‘誰要你們多事?’的表情。
侍女們偷笑著,還得給長公主遞臺階,“別的不說,就世子爺今日回京了這事,您也得寫信告訴國公爺一聲,好叫他放心吧?”
“這倒是。”長公主就著臺階下了,“那就本宮受累,寫書信同他說說這事。”
其實夜靜華早就想給盛立明寫信了,只是她貴為長公主,一向都只有別人追著捧著她的份。
就算是書信往來,那也是鎮國公先給她寫信,說說最後北境那邊發生了甚麼事,道道思念,她再回信過去。
最近幾天北境那邊都沒有書信來,夜靜華心裡也急也埋怨,但面上總是不顯露的。
侍女們貼心,把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長公主坐到案前,寫京城這幾天發生的事。
說說懷瑾為了媳婦兒連夜從西夏王都跑回京城來,說餘笙在宮裡護夫護得緊,差點被皇帝給打了……
而此時,另一邊。
餘笙和盛懷瑾並肩走著,進了院子。
飛紅滴翠帶著一眾婢女們迎上來,笑著行禮問安,人人都不忘喊一聲“世子回來了。”
滿院子的僕從都紛紛上前來迎接。
世子爺還來得及跟世子妃說說私己話,就被眾人圍住了。
而餘笙那邊,已經有人呈上了厚厚的賬本,等著她過目。
盛懷瑾見狀,揮揮手讓眾人該做甚麼做甚麼去,又吩咐人備熱水,他要沐浴更衣。
趕了這麼遠的路,風塵僕僕的,他都沒好意思離大小姐太近。
就算餘笙不嫌棄他。
他也不想讓大小姐有任何的不喜之處。
餘笙看他要去沐浴,手上翻著賬本,還不忘抬頭道:“飛紅,把前兩天新做的衣裳拿給世子。”
“你又給我做了新衣?”
盛懷瑾心裡那個美啊,唇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
餘笙聽他這樣問,忽然想起洞房花燭夜,世子爺就說過“你給我做那麼多衣裳,難道不是喜歡我?”
但是在黎州的時候,但凡出了新布料、新款式就照著世子爺的尺寸做上一套,就已經是不成文的慣例。
這慣例被朱顏、落慄她們帶到了京城來,又教給了京城分鋪這邊的人。
餘笙也沒法細說,只道:“底下的人做多了,世子隨意穿穿就是。”
“嗯。”盛懷瑾笑著應了聲,轉身沐浴去了。
餘笙想了想,方才那話說得夠清楚了吧?
應該夠了。
她收了收心,坐在院子裡看賬本。
滴翠沏了茶來,說:“院子裡起風了,天有些涼,大小姐還是回屋裡看吧。”
“也好。”
餘笙起身往屋子裡走,剛走兩步,又想起盛懷瑾這一路趕得急,怕是也沒怎麼好好用過飯,又吩咐人去準備吃食來。
“是,我這就去。”滴翠笑著應下,立馬就去吩咐廚房了。
餘笙把幾本賬冊都翻了,心中有數,就讓人收了起來。
盛懷瑾沐浴完進屋,看明間已經擺好了一桌佳餚,不由得心中一暖。
難怪人人都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到了適婚的年紀就催得要命。
原來成親的好處這麼多。
婢女們擺好碗筷,要給世子爺佈菜。
“不用了,下去吧。”盛懷瑾沒有立即坐下用飯,而是走到隔間,伸手掀開珠簾往裡屋看去,“大小姐,一塊吃點?”
餘笙剛洗完手,正在拿帕子擦拭,隨口應了一聲。“來了。”
她應了聲,盛懷瑾也不急著走,依舊站在那處挑簾看著她。
少年天驕,含笑風流。
向來都是錦衣襯玉貌,到了他身上,卻是人顯錦衣貴,相得益彰。
餘笙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不免有些奇怪道:“世子一直站在這裡做甚麼?”
“沒甚麼。”盛懷瑾在她走出來之後,才緩緩放下了珠簾,含笑道:“就看看你,也讓你看看。”
餘笙聞言,忍不住神色微妙,心道:世子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滴翠剛走到門口要進來,見狀立馬就退了出去,還不忘讓其他幾個婢女都走遠些。
“坐啊,坐。”盛懷瑾率先落座,盛了一碗老鴨湯遞給餘笙,“天涼了,多喝些滋補的湯。”
“多謝世子。”餘笙接過來,用湯勺舀著慢慢喝。
“是不是太燙了?”
世子爺有些懊悔剛才沒給她吹涼,伸手就要端回來。
“不妨事。”餘笙沒給,還覺得世子爺有點怪怪的。
她直接開門見山道:“世子有話,儘管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盛懷瑾清了清嗓子,“是這樣,你一向桃花多,盯著我的也不少。假成婚只能管用一時,管不了一世,不如你我……試試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