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找你
正哭得滿臉是淚的李夢芸聞言頓時愣了愣，而後連忙一邊拿帕子擦臉，一邊緊張道：“師兄、師兄怎麼這時候來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
李開看著寶貝女兒這般沒出息的樣子，立馬吩咐僕婦婢女們帶小姐從後門走，回房去梳洗一下。
李夢芸走前，還忍不住問：“父親，師兄他該不會也聽說了我跟餘笙在珍寶樓起了爭執的事，特意過來……”
李開道：“行了，這事你別管了，趕緊回房去吧。”
李夢芸這才在一眾僕婦婢女的簇擁下回房去了。
等她走後，李開又坐下飲了一盞茶，才吩咐身側的管事：“讓他進來。”
“是。”管事應聲出去請人了。
片刻後，陸明舟緩步入內，拱手行禮道：“恩師。”
“來了。”李開看著這個如松如玉的得意門生，也沒讓他坐下。
年少得志，狀元頭名。
模樣生的這樣清雋，即便手上沾了那麼多是非，氣質清清朗朗的，也難怪芸兒會對他如此痴心。
只可惜，他畢竟不是李家人，心思不知到底系在何處。
李丞相思及此，緩緩開口道：“明舟，老夫平素待你如何？”
陸明舟道：“恩師對學生，恩深似海。”
“那老夫想將芸兒許配與你，多番暗示，你為何不應？”
李開這次直接把話挑明說了。
先前他總想著丞相女兒不愁嫁，就算芸兒再喜歡陸明舟，也該是陸明舟先主動提起才行。
哪知道他這個得意門生在公事上一點就通，在情事上竟然這般榆木難雕。
或許也不是榆木難雕，而是他根本就不喜歡芸兒，所以故意裝作不知。
“恩師厚愛，學生惶恐。”陸明舟拱手道：“學生出生寒微，於仕途上尚未有所建樹，實在還不宜娶妻，誤人年華。”
李開嘆了一口氣，“老夫也知道你心繫朝廷，只是俗話說得早，先成家再立業，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是該成家了。”
陸明舟沒有接這話茬。
“該成家了”這四個字，從他金榜題名那一天開始，就有數不清人跟他說過。
只是他從未聽進去過。
父仇未報，恩怨未了，何以娶妻？
李開說：“我知你今日為何而來，無非是因為芸兒跟鎮國公府的世子妃在珍寶樓起了些許爭執。只是不知你是來問芸兒有沒有受委屈？還是為著那人來苛責芸兒？”
陸明舟道：“恩師言重了，我怎麼會苛責師妹？”
李丞相聽到這話，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你也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謝恩師。”陸明舟在一旁落座。
偌大個廳堂，只有師徒兩人。
有婢女端了新沏的茶上來，把相爺原來的那盞換了下去。
這丞相府裡看著古樸簡素，其實小到桌上的擺件，大到軒窗廊柱都是價值不菲之物。
連府裡這些小廝婢女都是個頭勻稱，相貌上佳的。
處處都透著一股精心。
李開招呼陸明舟喝茶，同他說：“明舟，芸兒傾心於你，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老夫今日也不同你兜圈子了，只問你，你與芸兒的婚事，到底成是不成？”
盛懷瑾和夜浩然都是能鬧騰的主兒，今日在珍寶樓就那般不消停。
事後，二殿下竟然進宮告狀去了。
孫皇后派女官來丞相訓斥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此事一旦傳出去，芸兒也沒臉面出門了，即便有些人家想攀附丞相府的門楣依舊上門求娶，終究也是貪圖榮華之輩。
總歸是好不到哪裡去。
這滿京城的青年才俊，也就陸明舟最沒背景，人品上佳，又管他管制，最重要的是芸兒她自己喜歡。
這樣的女婿人選，著實找不出第二個了。
李丞相為著寶貝女兒的終身大事，也為著把這得意門生變成真正的自己人，不惜舍下這張老臉，直接問他到底做不做自己的女婿。
先前李丞相各種暗示的時候，陸明舟還能裝沒聽懂。
今日，話已然攤開講了。
陸明舟沉吟許久，心中閃過重重考量，過了許久才開口道：“承蒙恩師厚愛，學生自當……”
“自當甚麼？”李開這樣的老狐貍，在寶貝女兒的婚事面前有些沉不住氣。
陸明舟放下茶盞，起身道：“自當從命。”
李開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面上帶笑道：“那好，你願意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下下個月，就是十月小陽春，良辰吉日多，宜成家成婚，你回去寫了庚帖來，我讓人拿去合合八字。”
陸明舟點頭稱：“是。”
“那這事就這樣定下了。”
李開心氣順了，抬手摸了摸鬍子，又同陸明舟說了一會兒，然後讓他替李夢芸去鎮國公府走一趟。
帶上重禮，好好跟世子和世子妃說道說道。
宮裡那位都知道這事了，就得把場面做足，他一把年紀了，低不下頭去跟小輩賠笑臉。
只能讓同是小輩的陸明舟去。
陸明舟應下了，出了丞相府就去了鎮國公府。
而此時，鎮國公府。
盛懷瑾正在院子裡跟餘笙一邊下棋，一邊說著話。
世子爺殺伐果斷，棋風亦是如此。
而餘笙柔中帶剛，兩人在棋盤上拼殺一陣，竟旗鼓相當。
盛懷瑾原本還糾結著要不要讓讓世子妃，後面居然發現她棋藝如此不凡，下得暢快淋漓。
越發覺得這個世子妃娶對了。
兩軍對峙，正值劍拔弩張之際。
外頭小廝來報：“世子、世子妃，陸明舟陸大人來了。”
盛懷瑾把黑子放回棋簍裡，看著餘笙，問道：“他來做甚麼？”
餘笙依舊拿著白子，研究棋盤上局勢，對此事並不怎麼關心的模樣。
來報信的小廝道：“陸大人沒說，只是小的看他是坐著丞相府的馬車來，還備了重禮。”
盛懷瑾一聽就知道陸明舟應該就是為著今日珍寶樓的事情來的。
只是不知道這人究竟站哪邊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又問了句，“那他是來找誰的？”
小廝道：“說了，是來找世子和世子妃的。”
“世子妃。”盛懷瑾喊了她一聲，尾音微微上揚，“陸大人找你。”
餘笙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抬眸看向他，不緊不慢道：“他也是來找你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