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家產和我都歸你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從盛懷瑾和餘笙決定成婚,到辦婚宴這天,一共只有十來天。
虧得餘笙有錢,又有皇帝吩咐禮部操辦婚宴,這一應規格用度都是開了特例超規制的。
有西夏太子全城找佳人的舉動在前,又有鎮國公府世子娶妻給了八十八抬聘禮,和餘家大小姐出嫁十里紅妝在後,一時間都成了全京城最大的談資。
餘婉親自在廚房和各大酒樓之間跑,定下了喜宴的選單。
餘晴抱著個算盤,成天噼裡啪啦算婚宴的用度。
永樂長公主對這婚事也十分上心,特意請旨讓鎮國公趕回京城。
兩家長輩會面,少不得又要提一提當年的舊情,還有那單方面的婚約。
餘正達為了大女兒的婚事操碎了心,可以說是廣撒網,只想撈住一條是一條。
沒曾想餘笙最後,竟然還真嫁了一個最好的。
鎮國公和長公主對這門婚事也很滿意。
餘笙生的好看,性子又沉靜,能主事能掙錢,雖然出身商戶之家,但他們這樣的門庭,已然不需要讓家中嫡子去娶甚麼世家女來穩固勢力。
只要盛懷瑾自己喜歡,家世清白,他樂意娶就行。
餘父的腿已經大好了,婚宴當天,已經可以讓林氏扶著走路,站著出現在人前。
婚宴當天,一切流程都十分順利。
餘笙穿上嫁衣,帶著鳳冠,手拿卻扇,拜別父母的時候,她自己沒哭。
餘父和林氏,還有三個妹妹都哭的稀里嘩啦的。
餘修竹在書院讀了幾個月的書,乍一收到家書,就是長姐要成婚的訊息。
他這一路往京城趕,人都懵的,看著家人們哭,他眼睛也紅紅的。
只是如今長姐出嫁了,他堂堂男子漢,以後要頂門立戶不能哭。
二房四房的人也知道大小姐的好了,都捨不得她嫁出去。
這麼能掙錢一姑娘,以後就是別人家的了。
想想都忍不住哭。
盛懷瑾上門來接親,媒婆在門外三催四請,催妝詩都做了好幾首詩,餘家人才依依不捨地把餘笙送出門。
世子隔著卻扇,看著盛裝打扮的餘笙,心跳都漏了一拍。
嘴角不自覺得上揚:我家世子妃可真好看啊。
周遭眾人都在說著祝願,甚麼“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喜結連理,早生貴子”這些詞跟不要錢一樣往外蹦。
滿京城的人都在湊熱鬧,把街道圍的水洩不通。
盛懷瑾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紅綢花,領著迎親隊接花轎回鎮國公府。
這春風得意的勁兒,比當年中了探花,打馬遊御街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新嫁娘下轎,是盛懷瑾親手牽的。
周遭眾人都在起鬨,尤其是夜浩然那一幫人,就沒想過世子還能有這麼柔情似水的時候。
“他們好吵。”
盛懷瑾在餘笙耳邊說話,嗓音都帶著笑。
餘笙也忍不住笑。
兩人攜手入府,拜過天地,受眾人祝願,滿府花團錦簇,漫天都是飄飛的花瓣。
李元霽還真來觀禮了,還送上了一份厚禮。
“元霽太子別看了,再看佳人也不是你的。”
夜浩然搖著扇子,還不忘扎李元霽的心。
其實二殿下也沒想到,盛懷瑾會比他還早成親,搞得他都有點想成親了。
明明先定下婚事的人是他。
可那他那皇子妃年紀小,還沒辦及笄禮。
少說還得再等半年。
李元霽沒有留下喝喜酒,他來觀禮本就是為了圓上先前在大曄皇帝跟前的說辭。
如今佳人已經成為別人的新娘,他鬧不得,也強搶不得,在這裡多待也只是給旁人添談資.
臨時走還聽到二殿下說這話,李元霽心中不悅,面上卻帶著笑,“我聽說佳人有個疼得如珠如寶的妹妹,與她略有幾分相似。”
夜浩然一聽就上火了,“相似甚麼相似?你是不是就喜歡搶別人的未婚妻?”
這都甚麼臭毛病!
李元霽說完就走。
夜浩然恨不得拿摺扇砸死他。
慕如星和慕臨風小聲嘀咕:“真沒想到,最後懷瑾表哥娶的人是餘笙!”
雖說沒想到,但娶餘笙總比娶別人好。
小郡主看了一眼邊上的五公主等人,又覺得餘笙特別好,好極了。
五公主根本笑不出來,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這個餘笙果然早就跟表哥有一腿!”
難怪那天燈會,表哥贏得了鳳凰燈卻不肯相贈。
原來一切都早有跡象。
再過去一些,顧清川和陸明舟在一同觀禮,正低聲說著甚麼。
少盟主江逸也帶著幾個玄武盟的兄弟來祝賀新婚。
眾人臉上都帶著笑,只有鎮國公府的人笑的跟花似的,臉都要笑爛了。
世子可算是娶著世子妃了啊。
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夫妻對拜後,送入洞房。
盛懷瑾牽著餘笙進了喜房,一幫人追著回去想鬧洞房。
都被他攔在了外面。
畢竟世子曾經在皇帝面前放過話,他在情愛之事上心胸狹窄的很。
他的世子妃,一眼都不給別人看。
眾人在門鬨鬧了一陣,很快就識趣散了。
眼高於頂如盛懷瑾,看見盛裝打扮的餘笙,也有點走不動道。
他在喜房裡多待了一會兒,想掩飾甚麼似的,伸手撥了撥餘笙頭上的鳳釵流蘇,
“這鳳冠看著就重,早就摘了吧。”
餘笙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玉瓶遞給他,“解酒藥,先服兩顆再喝酒。”
盛懷瑾笑了,“這麼體貼啊,世子妃?”
餘笙被他這聲“世子妃”喊得心跳如鼓,見他不接,就直接塞到了他手裡,“你快去宴客,別讓他們久等了。”
其實盛懷瑾這會兒還真挺想再逗逗大小姐的。
都說女兒家臉皮薄,但餘笙就一直很是從容淡定,很少有這般面如桃花的時候。
大小姐可真好看啊。
世子爺生平頭一回燈下觀美人,便是喜房之中,花燭在側,都不大願意走了。
還是外頭的小廝婢女三催四請,他才走出了喜房。
盛懷瑾再到宴席上來,一個個都爭先灌酒。
夜浩然灌得最多。
席間一群文臣武將都難得遇著這樣的有機會,紛紛卯足了勁勸酒。
一圈走下來,都月懸中天了。
盛懷瑾不想再喝,就裝醉回了喜房。
進門前怕一身酒氣燻著大小姐,又去偏方沐浴更衣了才進的喜房。
此時已過夜半。
餘笙已經摘了鳳冠,除了喜服,正穿著紅色的寢衣,靠在床柱上看賀禮單子。
一頭墨髮披散下來,素面朝天,猶如清水出芙蓉。
盛懷瑾一進門,婢女們就紅著臉退了出去,把喜房的門帶上了。
他走到榻前,離餘笙越來越近。
餘笙抬頭,朝他笑了一下,“你回來了。”
“嗯。”盛懷瑾低聲應了。
離得太近了。
他一垂眸,就看見餘笙如畫般的眉眼,猶如蝶翅的長睫,嫣紅的唇。
一時間,心跳快的,好像要從從胸口跳出來似的。
他忽然很想親她。
許是酒意上頭,春心易動,盛懷瑾便俯身靠了過去。
餘笙被他親了個正著,不由得身子後仰,背抵在了床柱上,手裡的賀禮單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她滿臉錯愕:“盛懷瑾,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說好的假成婚,怎麼世子爺看著有些真假不分?
榻前龍鳳喜燭高燃。
盛懷瑾偷香得逞,負手而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微微挑眉道:“大小姐,我忽然發現,我有點喜歡你。”
餘笙定了定心神,問他:“只是有點?”
她彎腰把地上的賬冊都撿了起來,隨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上來就親,如此輕佻,這可不像世子一貫的作風。”
盛懷瑾頓了頓,又說:“不止一點。”
方才在喜宴上,那麼多人鬧哄哄的。
各種開玩笑,講葷話,還有人問他不近女色怎麼就忽然開竅?說娶妻就娶妻了?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是每次跟餘笙在一起,都滿心歡喜。
她遇到麻煩,他比自己遇到事還著急。
其實從他願意跟餘笙假成親的那一刻。
愛意便已經鮮明如斯。
若換成別人,他絕對不會幫到如此地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抵就是如此了。
“不止一點……那是多少?”
餘笙原本還想說他們假成親的事。
她都被世子這忽如起來的表白搞得有點懵了。
“可能有點多。”
盛懷瑾算不出對餘笙的喜歡究竟有多少。
但他覺得,餘笙對他的喜歡肯定只多不少。
先前李元霽在跟皇帝請旨,將餘笙指婚那事出來之後,顧清川和陸明舟曾先後去找餘笙,給她出主意、排憂解難。
但是餘笙只信他。
一個姑娘願意跟我假成親意味著甚麼?
還不是因為她喜歡我。
甚為男子,不能讓姑娘家先說喜歡
盛懷瑾想到這裡,跟忽然開了情竅似的,舉手投足都是撩人的情意。
他俯身與她低語,耳鬢廝磨,“大小姐,可願與我假戲真做?”
餘笙看著他,沉吟許久。
實在想不通為何世子轉變會如此之大?
是喝了假酒?
還是聽了甚麼拜過堂成了親就要做一輩子夫妻,必須敬愛對方喜歡對方的鬼話?
餘笙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忍不住問道:“盛懷瑾,你是不是缺銀子了?”
盛懷瑾聞言,頓時啞然失笑。
而後,他眉眼認真到:“我的喜歡,多少銀子都不換,只予你一人。”
餘笙還是有點懵:“……不換銀子,那你要換甚麼?”
“真心自然是用來換真心的,你喜歡我,我亦心悅於你,做假夫妻,不如做真夫妻。”盛懷瑾與餘笙共坐紅羅帳中,伸手攬她入懷,“家產和我都歸你。”
餘笙聽得一頭霧水,抱著賬本往邊上退了退,“等等……我甚麼時候說過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