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乖
餘萱聞言,連忙道:“長姐,應該是我父親和二哥來了。”
“他們來的倒快,看來對你很是在意。”餘笙給小四妹餵了一塊乳酪糕,神色如常地吩咐道:“請他們去前廳稍坐,沏茶,我隨後就來。”
孫管事連忙應聲去辦了。
飛紅滴翠對視了一眼,也跟著去前廳,先看看那位顧大人和公子究竟甚麼樣。
“長姐?”餘萱嚼了嚼奶糕嚥了下去,看餘笙坐著沒動,稍稍有些奇怪。
在她的印象裡,長姐一直都是行動很快的人,有掌櫃和管事來餘園報事對賬,長姐但凡得空,一定會第一時間去見。
今兒卻對見顧家父子這事,一點也不急。
“我做了好些天的船,趕路趕得風塵僕僕,總得先換身衣裳再去見你的父兄吧?”
餘笙起身去箱籠裡翻衣裳。
她想看看顧家父子性子如何,讓他們略等一等,待會兒見了再用話語試探一二,也就大概知道這兩人是真對萱兒好,還想要家裡出一個做皇子妃的女兒了。
餘萱像條小尾巴一樣跟了上去,“飛紅滴翠兩位姐姐不在,我來服侍長姐更衣。”
兩炷香後。
餘笙換好衣衫,重新梳了髮髻,帶著小四妹一起去了前廳。
經過軒窗時,她瞥見顧家父子正坐在喝茶,兩人話都不多的樣子。
顧大人大約是流放後,這些年過得既苦,看著飽經風霜有些顯老,四十多歲的人,看著像五十好幾的。
顧公子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膚色偏黑,瘦瘦高高的,一臉包公像。
餘萱跟這兩人長得都不像,相貌大約是隨了美人孃的。
“妹妹。”顧公子一看到餘萱牽著一個美貌驚人的姑娘進來,立馬站了起來,拱手行禮:“在下顧晉安,見過餘大小姐。”
顧大人見狀,也放下了茶盞。
“顧公子不必多禮,請坐。”餘笙走上前,徑直坐了主座。
餘萱跟她形影不離,握著長姐的手給父兄福身問安:“父親,二哥。”
孫管事十分有眼力見地搬了個錦凳,擺在餘笙旁邊。
小四妹落了座,小聲說:“多謝。”
顧晉安和顧大人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甚麼好。
餘萱懂事,對他們從來沒有要求,問她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沒也個確切的回答。
雖是自家親生的,可從餘萱出生到現在,一直都沒養在身邊,多少有些生疏難以消弭。
但她對餘家大小姐的親暱程度,也是遠超意料的。
餘笙笑道:“我剛到京城,風塵僕僕,要見貴客得先洗漱,讓顧大人和顧公子久等了,還請多多包涵。”
顧大人道:“這是哪裡的話?我跟你爹的交情非同一般,這些許小事賢侄女不必在意。”
顧晉安也說:“我妹妹這些時日十分思念她長姐,婢女說她做夢都在喊姐姐,還偷偷哭過好幾次……”
“我沒哭。”餘萱拉著餘笙的手小聲辯解。
餘笙抬手點了點小四妹的鼻尖,沒說話。
一段時日不見,餘萱越發粘人了。
顧晉安見狀,及時打住了話頭,說起了“這些年多虧了餘家、多虧大小姐照顧萱兒”的話。
謝了好幾句之後,才切入正題,問她:
“不知大小姐這次來京城所謂何事,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餘顧兩家交情似海,有事儘管直言,我一定盡力。”
“既然顧公子這麼說,那我就直說了。”餘笙道:“我這次來,是為了萱兒的婚事。”
顧家父子一聽,都愣了愣。
餘家大小姐不遠千里來京城,竟不是為了餘家的事,而是為了萱兒?
餘萱鼻尖有泛酸了。
長姐是為了她,才來京城的。
片刻的沉寂過後。
顧大人率先開了口,“賢侄女不妨把話說的再明白些。”
餘笙點頭,說得更明白了些:
“二皇子是甚麼樣的品性,全京城的人都有所耳聞,顧大人和顧公子也不會不知道。我想問問,兩位對這門親事怎麼看?”
顧大人一下子沒說話。
顧晉安道:“皇上親自指婚,聖旨經了內閣,蓋過玉璽,昭告天下,這門親事……”
“這些我都知道。”餘笙清聲打算道:“我只問兩位,對這門親事的看法。”
餘萱屏住了呼吸,手心忽然有了汗意。
她剛開始接到這道旨意的時候,感覺天都塌了。
她只是個胸無大志的小姑娘,這輩子剛有了點研究醫毒的愛好,就想多給長姐弄些好用的東西出來。
做皇子妃?
想都沒想過,也不敢興趣。
父兄來黎州接她,告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長姐不在家中,所有人都跟她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是祖墳冒了青煙,是她的福報來了。
沒人問過她想不想要,只一味地催著她接受,連天天問她想要甚麼、喜歡甚麼的父兄也不曾提過一句。
顧大人嘆了一口氣,“此事已成定局,我們怎麼看並不重要。”
餘笙心說:萱兒原本可以有第二個選擇的。
若是顧家父子不說顧家還有這麼一個女兒,萱兒就會在餘園做一輩子的餘家四小姐。
可在他們認回萱兒前,就接下了顧家女兒嫁作二皇子妃的聖旨。
這事確實已成定局,他們無法更改,也不想更改。
餘笙忽然明白了這一點,看小四妹的眼神越發的憐惜。
餘萱好像知道她在想甚麼,怕長姐生氣跟父兄起爭執,仰頭朝她笑了一下,“我覺得二皇子長得還挺好看的。”
小四妹眨了眨眼睛,開始小聲撒謊:
“他們說,做皇子妃可好了,有穿不完的綾羅綢緞,有用不完的胭脂水粉,也沒人敢欺負……”
餘笙沒有直接拆穿,只是問她:“你真的見過二皇子嗎?”
若是見過,餘萱就該想起,二皇子夜浩然曾經在某天夜裡闖進餘園,和她有過十分驚惶的一面之緣。
小四妹真的會覺得嫁給這樣人很好嗎?
餘萱對上長姐的視線,眨了眨眼睛,忽然沒法再扯謊了。
餘笙摸了摸她的頭,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
“乖,我想辦法讓你先見他一面,然後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