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抱這麼緊
盛懷瑾跟顧清川等人離去後,渡口很快就在官差的管制下回復了秩序。
餘笙這一行連人帶船經過搜查後,改乘馬車趕在城門關閉的最後一刻進了城。
滴翠被世子的舉動驚到了,在路上就忍不住跟餘笙小聲嘀咕:
“世子在京城也這樣行事,真的不要緊嗎?”
在此之前,她們一直以為盛懷瑾在黎州、南城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所以行事無所顧忌。
哪知道他在天子腳下更加橫行無忌。
餘笙輕聲道:“他不是莽撞無知之人。”
邊上兩個小婢女都不接話了。
世子確實不無知,他莽是真的莽啊!
餘笙覺得盛懷瑾心有成算,在渡口鬧事應該是自導自演一齣戲,但他當場逼著駙馬都尉把他捉拿下獄,進了牢獄後的事會如何,難以預料。
難免有些擔心。
她吩咐空青跟過去打聽打聽,一有訊息就回來稟報。
而後才帶著隨行眾人往餘家在京城落腳處去。
餘笙託人在城南買了個五進五出的宅子,就在顧家隔壁。
臨時管著宅子的管事已經把屋舍打掃趕緊,就等著主人入住。
滴翠上前喊門童通報了一聲。
“小的姓孫,是你聘來打理宅子的管事,不知大小姐今日來京,有失遠迎,還望大小姐不要怪罪。”
三十出頭的孫管事立馬帶著幾個丫頭婆子迎了出來。
他們一看主家是個如此年輕的姑娘,遠道而來還沒有父兄同行,只有一眾護院婢女都有些奇怪。
哪有姑娘獨自出遠門的?
“不妨事。”餘笙抬手扶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帷帽,語氣淡淡道:“有勞孫管事,把他們的食宿安排妥當。”
“是。小的一定盡心盡力,主家一路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請入內好好歇歇……”
孫管事連忙應聲,頗是殷勤。
餘笙剛好抬腳往裡走,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忽然有了甚麼心靈感應一般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這宅子的正門,正對著顧府的側門。
四個轎伕抬著一頂軟轎停在了側門外,左右婢女掀起轎簾,把轎內身似弱柳的美人扶了出來。
那人輕紗遮面,也似有所感一般,抬眸看了一般。
“長姐……”餘萱像是不敢震驚一般,震了一下,輕聲呢喃。
然後眼眶瞬間泛紅。
她掙開兩個婢女攙扶的手,提著裙袂就朝餘笙跑了過來。
餘笙也轉身朝她走去。
日暮西沉,晚霞漫天。
兩抹飛揚的裙袂拂過石板,匆匆又輕輕地貼在了一切。
餘萱猶如乳燕投林一般抱住了餘笙,像是在做夢,怕一醒來眼前這人就會消失似的,輕聲喊:“長姐。”
“大小姐……”
“小姐!”
餘家一眾人和顧家的婢女轎伕都有些傻眼。
這甚麼情況?
餘笙抬手摸了摸小四妹的頭,“抱這麼緊,是要把我勒暈再帶回家嗎?”
餘萱兩行珠淚都已經落下來了,一聽她這話,頓時又收住了傷感。
先把長姐放開,急忙解釋道:“我……我不是……”
“我知道。”餘笙牽住了她有些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手,“我只是在同你開玩笑。”
她說:“總不能,一見面就哭吧?”
已經哭上了的餘萱低頭,默默把眼淚擦了。
可還帶著面紗呢,眼淚一落下來,就把面紗浸透了。
痕跡明顯地遮也遮不住。
“別捂著了,我都看見了。”餘笙也不打算讓小四妹站在街上哭,便同她說:“跟你的婢女交代兩句,然後跟我進去坐會兒?”
“好。”餘萱很乖巧地點頭。
然後招手讓那兩個顧家的婢女過來,吩咐她們回去跟顧父知會一聲,就握緊了餘笙的手,半步也不肯離開了。
餘笙牽著小四妹,讓孫管事帶路去了主屋,吩咐婢女們去弄些瓜果糕點來。
姐妹兩摘了帷帽和麵紗,倚坐在一處說話。
飛紅滴翠在一旁沏茶。
餘萱看了餘笙很久,上手摸了摸,才相信這是真的。
小四妹吧啦吧啦掉眼淚,紅著眼眶說:“我不是在做夢,長姐真的來了京城……”
餘笙拿錦帕輕輕擦拭她的眼角,有些無奈地嘆氣:“怎麼這麼多眼淚?”
餘晴和餘婉還有餘修竹加在一起,都沒有小四妹愛哭。
“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實在控制不住……”
餘萱哭著哭著,說話都開始含糊起來了。
餘笙只能換一條新的錦帕給她,“你再這麼哭下去,眼睛就要腫成核桃了,待會兒回顧家,只怕顧家人都要以為我欺負你了。”
餘萱聽到這話,趕緊收住不哭了。
她可不能讓人覺得長姐不好。
一絲一毫的誤解都不行。
餘笙笑著把飛紅端來的香茶遞給她,溫聲問:
“顧家爹爹對你好不好?”
餘萱喝了一口茶,調整了一下情緒,“好是好的。”
餘笙極有耐心地問她:“然後呢?”
“就是……”餘萱放下茶盞,繼續牽餘笙的手,“就是我每天都很想長姐。”
餘笙的心都跟著軟了一下。
同她說:“我這次來,會在京城待很久,這宅子跟顧府離得這麼近,你可以常常來。”
餘萱聽到這話,紅通通的美眸都睜大了,“長姐在買這個宅子之前就知道顧府在這?”
“自然。”餘笙反問道:“否則滿京城的好宅子,我為甚麼偏偏買了這處?”
她先前託人買宅子的時候,只有一個要求:
離顧府越近越好。
銀錢不是問題。
然後就買到了這裡。
剛來京城的第一天,還沒進新宅子的大門,就先見到了她的小四妹。
餘萱還有些不敢相信;“所以……長姐是為了我才買的這處宅子?”
餘笙點頭,給出了最肯定的回答。
餘萱眼眶一熱,又想哭了。
長姐怎麼這麼好啊。
餘笙半是無奈半是說笑道:“你再哭下去,我這帕子都不夠用了。”
餘萱吸了吸鼻子,這次還沒開始哭,就先笑了。
京城的宅子這麼貴,比黎州貴上數倍不止,還難買,長姐都說買就買。
這會兒卻說帕子夠不夠用了。
分明是在打趣她。
姐妹倆一起說了些這些天各自的見聞和身邊發生的事。
正說著話,外頭孫管事來稟報,說:“主家,顧大人和顧公子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