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別動
餘笙這一刀下去，江逸頓時就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太羞恥了，還是傷得太重撐不住了。
“少盟主！”江磊喊了一聲，又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別出聲。”餘笙把江逸那身沾著血肉的衣衫全都劃開之後，看著血淋淋的舊相識人直皺眉。
她把匕首遞還給江磊，又低聲道：“傷藥。”
“給。”江磊看餘姑娘動作如此利落，已經完全沒有自己來的想法，立馬就把藥瓶拆開了遞過去。
盛懷瑾邊上看餘笙跟撒鹽似的把傷藥往江逸身上灑，那架勢跟醃蘿蔔酸菜也沒甚區別。
心情有頓時又順暢了一些。
心道：大小姐也是救人心切。
這會兒也沒功夫講究甚麼男女之別。
他若是出言提醒反倒不妥，索性開口道：“我來。”
餘笙手上的動作微頓，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這是撒鹽還是給人上藥？這樣撒下去，五瓶藥都不夠你用的。”
世子爺伸手從地上拿了一瓶傷藥，抬了抬下巴示意餘笙讓開些。
餘笙不覺得自己這樣上藥有甚麼不妥，這時候治傷，能止住血就是好的。
不過世子爺是上戰場廝殺過的人，想來對治傷頗有涉獵，也看不得她這般浪費傷藥。
他願意屈尊給江逸治傷是再好不過，餘笙極識時務讓地兒給他，低聲道：“那就有勞世子了。”
盛懷瑾眼角微挑，一邊封住半死不活的少盟主幾處大xue才開始上傷藥，一邊順口問道：“你跟這位少盟主是甚麼關係？”
餘笙想了想，輕聲道：“萍水相逢，江湖故人。”
盛懷瑾往傷口上撒傷藥撒得比餘笙還兇，“那你替他說甚麼有勞？”
餘笙微頓：“……順口罷了。”
她還真沒想那麼多。
盛懷瑾抽空看了一眼大小姐，看她神色如常，不似作偽，又不疾不徐道：
“誰欠的人情誰還，甚麼有勞多謝自有該說的人說。”
“嗯，本該如此。”餘笙站在邊上看他手裡的藥瓶空了，便遞上了第二瓶。
她也真的不太懂就世子這撒麵粉似的傷藥法，到底是憑甚麼說她五瓶傷藥不夠給人治傷的。
他難道就夠了？
偏偏江磊在邊上還看得感動不已：“還好今夜碰到了餘姑娘和這位公子，也幸好這位公子身上帶了這麼多傷藥，不然少盟主傷得這樣，我就算能混進來救人，也不知道到哪去弄這麼些傷藥來……”
餘笙一時無言：“……”
世子爺倒是從容地很，傷藥灑的差不多了，又開尊口，“去把簾子扯下來。”
沒有白紗布，就拿簾子布湊合一下。
反正能用就行。
“簾子不好包紮，用我的衣裳吧，內衣料子好些。”
江磊說著就開始脫衣裳。
他動作極快，三下五除二就全脫了。
盛懷瑾剛要說話，就看見餘笙伸手把江磊脫下來的白色裡衣接過去，順著針線的痕跡撕開，撕成了好幾塊。
她好似半點也沒覺得尷尬，只問他：“我來包紮？”
世子爺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來。”
餘笙把布條遞了過去，一句“有勞”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止住了。
要謝要如何，還是等江逸醒了讓他自己說吧。
盛懷瑾包紮包得很利落，沒怎麼牽動少盟主的傷口，就把所有布條都用上了，給他大半個身子都纏上白布。
布明顯還不夠。
這次江磊不等他們開口，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裡褲。
這下子，就算餘笙不拘小節，也立馬轉過頭去。
“誰讓你脫地？”
盛懷瑾一手給江逸包紮好打了個結，一手拎著了江磊的褲腰帶不讓他當著餘笙的面脫光。
世子爺俊臉微沉，氣勢懾人。
江磊頓時就有些腳軟，“我、我是看布條不夠用了，所以才……”
眼下正值夏季，天氣炎熱，外衣多是輕紗質地的，根本就止不了血，只能用裡衣裡褲的。
“別脫褲子。”
盛懷瑾只說了這麼一句，再不講究，也不能讓人當著大小姐這樣做。
聲落，他扯下了自己的裡衣袖子。
兩邊袖子撕拉撕拉，又能包住幾處傷口。
餘笙給他做的衣衫，用的都是上好的錦緞，這套他還是第一次穿，便宜這個少盟主了。
餘笙見狀，默默地把自己的兩邊袖子也扯了下來，撕好了遞過去，“我這還有。”
盛懷瑾一時間有些無語：“……”
他那個貴為國公的老子，一直跟他耳提面命說再窮不能窮夫人。
到了世子這裡，稍微改一下就成了再窮不能窮姑娘，他覺得自己袖子可以扯，但餘笙的不能……
也沒打算開這個口，誰知她動作如此利落，說都不說一聲，就撕下來了。
這樣一來，屋裡四個人愣是湊不出一身完整的好衣裳。
好在這些布條都派上了用場。
盛懷瑾把江逸所有的傷都包紮好，最後把少盟主弄得跟個木乃伊似的。
江磊在邊上看了，很是憂心，“包成這樣，少盟主真的不會憋死嗎？”
“當然不會。”盛懷瑾指給他看，“口鼻處都空著的。”
片刻後，江逸悠悠醒轉，嗓音沙啞道：“我、我瞎了？”
少盟主頗有些驚慌。
“瞎了？怎麼會瞎了？”江磊明顯更慌，連忙蹲到跟前去看，“剛才不是還說能看到與餘姑娘嗎？怎麼止血治傷之後還會突然變瞎？”
餘笙也跟著有些緊張，“我看看。”
然後她就看見江逸的兩眼都被白布矇住了。
因為頭上有傷，來回繞了兩圈，世子爺給他的口鼻處都留出地方來呼吸。
但方才江逸是昏迷著的，眼睛沒睜開，沒留出雙眼的位置來。
“你沒瞎。”她低聲安撫道：“把白布剪開就能看見了。”
江逸抬手就要扯掉矇住雙眼的白布。
“別動。”盛懷瑾握住了他的手，“傷口再崩開，可沒有布再給你包紮了。”
江逸果真沒有再動。
盛懷瑾拿起地上匕首，在少盟主頭上輕輕劃了一刀，隔開蒙住他雙眼的白布。
江逸瞬間又能看見了。
看見了真真切切站在他眼前的餘笙，他一時間有些失神。
盛懷瑾劍眉微皺，抬手在少盟主眼前晃了晃，“怎麼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