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忍著點
玄武盟,水閣。
餘笙和盛懷瑾帶著江磊悄然潛入其中。
這裡的守衛裡三層外三層的,對一箇中了毒又身受重傷的江逸還如此防備,玄武盟的這位副盟主,還真是個心思縝密之人。
“在二樓,那兒。”江磊負責指路。
盛懷瑾撿了幾顆石頭,朝幾個不同的方向擲去,然後在屋簷上一躍而過引開眾人。
屋門被鎖死了,門窗也被木條釘死。
餘笙拎著江磊躍上了水閣樓頂,掀開瓦片,從屋頂一躍而下,進了二樓的屋子。
二十來歲的俠士渾身是傷,倒在屋中央,人幾乎是泡在血泊之中。
四周都是打鬥過的痕跡。
“少盟主……”
江磊一看到這個情形眼淚就繃不住了,嘩嘩直流,衝過去想把人扶起來,手都不知道該碰哪。
餘笙走過去,在江逸身邊蹲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剛放到鼻尖,原本緊閉著雙眼的江逸忽然睜開了雙眼,一拳砸向餘笙。
餘笙握住了帶血的拳頭,“我是餘笙。”
江逸聽到她的聲音,忽然頓住,“餘、餘笙?”
他生了一雙極為灑脫的風流眼,此時雙目卻完全沒有焦點,喃喃道:
“我難道真的快死了嗎?居然會在這裡聽到你的聲音?”
“江逸。”餘笙抬手輕輕在他眼前晃了晃。
而他沒有半點反應。
餘笙輕聲道:“你的眼睛……看不見了?”
江逸像是陷入了幻境之中,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看得見。”他有些遲鈍,“就是看得見才感覺自己快死了……我怎麼可能在這裡看見餘笙啊。”
餘笙鬆了一口氣,“沒瞎就好。”
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好像有些傻了。
“少盟主!你怎麼樣了?少盟主……”
江磊擔心得不得了,一直在邊上小聲唸叨。
外頭守衛太多了,他也不敢太大聲,怕把人引過來。
正因如此,江逸越發覺得自己陷入了臨死之前的幻覺裡。
他強撐著坐起來,想仔細看看餘笙,還遊夢一般問她:“現在的黑白無常都這麼貼心嗎?來勾魂,還曉得變成我生平見過的那好看那個的姑娘……”
餘笙正忙著拆香囊。
小四妹給她準備了整整一布袋的藥瓶子,甚麼藥都備了一些,毒也不少,但最要緊的東西,可以當保命丸用的那一顆塞進了這個香囊裡,讓她隨身帶著。
這會兒正好拿出來給江逸用上。
“你別胡話了。”餘笙取出了香囊裡的保命丸,遞過去給江逸服下。
可他忽然閉上嘴,怎麼都不肯吃。
江磊在邊上好說歹說,怎麼都勸不聽。
就在餘笙打算用強的時候。
盛懷瑾回來了。
“麻煩。”世子爺上來就給迎頭給了江逸一掌。
直接把人少盟主給打懵了。
然後盛懷瑾一手捏住江逸的下巴,逼他張開口,給了餘笙一個眼神,“丟進去。”
餘笙趕緊照做,把藥丸丟進了江逸嘴裡。
世子爺隨即就把少盟主的嘴閉上了,根本不給他吐出來的機會。
等過了片刻,確定藥丸已經融了,進入喉間才鬆手。
江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都說玄武盟是水匪聚集之地。
可他這麼覺得跟餘姑娘一起來的這位,比水匪還水匪呢?
“咳咳……”江逸被強行喂藥嗆到了,忽然咳嗽起來。
江磊見狀趕緊去給他倒水,餵了大半杯下去,才小聲問:“少盟主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江逸閉上眼睛許久,才再次睜眼看向餘笙,“餘笙?”
這次他的雙眸明顯有些神采能看見人了,“真是餘笙,你怎麼忽然現在在這裡……”
“說來話長。”餘笙也不知從哪裡說起。
盛懷瑾在一旁意簡言駭道:“餘家貨船被你們玄武盟貨船劫了。”
江逸頓時:“……”
他這會兒才發現餘笙身邊還有一個人似的,“這位是?”
世子爺這輩子都沒這麼被人忽略過,當即道:“救你的人。”
餘笙只當他是不願意隨意吐露姓名,暴露了身份,便開口替他打圓場,“你傷的很重,先不要說話,恢復一下體力。”
她說完,又看向盛懷瑾:“你身上可還有傷藥?”
“有。”盛懷瑾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瓶傷藥來。
“我給少盟主上藥。”
江磊說著就接過傷藥給江逸覆上。
不曾想那個生的俊美無比,武功又極高的公子接二連三地掏出一瓶又一瓶傷藥來。
跟要擺攤賣藥的,擺成了一排,足足有五瓶。
餘笙心道:這世子爺莫不是能掐會算,知道今日來玄武盟要救人,所以帶了這麼多傷藥在身上?
然後就看見世子爺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道:“這都是你非要給我的。”
餘笙頓時:“……”
我給你,是讓你治傷用。
不是讓你全都帶身上,借別人的時候擺這麼一排!
江磊原本還怕沒藥,這會兒卻要發愁用哪瓶好。
不過江逸身上的傷實在多,小石頭就每瓶都拆出來給他用一些。
餘笙本來想幫忙,大多數的傷都得把衣服脫下來再上藥,但血流得太多,衣衫都和著血跡黏在傷口上了。
要脫下來,只怕要掀掉一層皮肉。
江逸咬著牙,本來就痛的要死,被餘笙看著又平添了幾分羞恥,恨不得死了算了。
江磊下不去手,只能跟他說:“少盟主,你忍著點。”
盛懷瑾有些看不下去,“這傷再不治,血都快流盡了。”
磨磨唧唧的。
餘笙低聲道:“拿刀來。”
“我這有把匕首,削鐵如泥,十分鋒利。”江磊說著,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遞了過去。
“是柄利器,拿著剛好趁手。”餘笙掂量了一下,對江逸說:“江兄,你這身衣裳不好脫,我用匕首給你劃開,傷得太重,上藥要緊。”
江逸聽她如同初見一般喊自己‘江兄’,有些失神,甚麼都沒說。
下一刻,就聽見衣衫被劃爛的聲音響起。
餘笙在錦繡衣莊看裁布做衣裳頗有心得,這會兒劃拉起衣衫來也十分順手。
盛懷瑾看得眉頭直跳。
她劃人衣裳如此熟練,怕不是常常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