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像一對兒
這顏色素淨,餘笙穿著便多了幾分雅緻。
可到了世子爺身,卻顯越發顯得清貴。
這個“活招牌”無論如何都要磕下來。
大不了,價錢隨他開。
她這樣想著,朝對面窗戶的盛懷瑾淡淡一笑。
世子爺見狀,不由得心道:她朝我笑甚麼?
不就是穿了一樣布料一樣顏色的衣裳麼?
就這麼開心?
盛懷瑾很是不解,但出於禮儀,還是朝她微微頷首,給了個回應。
兩人各自待在窗邊,一個倚窗而立,一個靠窗而坐,聽著底下大堂那些人議論這次經過南城地界的貨船被劫一事。
這些跑來找人和貨船的商戶們在互相倒苦水:
“南城官府要是管得了,這些年還能讓玄武盟的勢力發展得越來越大?”
“官府那些人就知道敷衍我們,讓我們不要急,耐心等著……再等下去,我們那些貨物肯定連個渣子都不剩了!”
“這可怎麼才好啊?我全部身家都在壓在這次的貨物上,要是貨沒了,我也不活了!”
有人說著說著眼看就要崩潰了。
周遭幾個商戶聽了很是同情地安撫了他幾句,低聲透露明日在南城柳葉河畔有個商戶們聚集商議怎麼跟玄武盟交涉的大會,要是想把貨物找回來,明兒可以去參與其中,或許還要希望。
只是南城明令禁止,不許商戶們私下去跟玄武盟交涉,所以去那裡還得小心。
大堂裡那些人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明顯輕了許多。
餘笙聽得七七八八,漸漸地就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了。
恰好這時候,小二來敲門說:“客人,酒菜都已經備好了,您看,是送到您房裡來,還是您下樓用飯?”
“在樓下用吧。”
餘笙還想聽聽那些商戶明日甚麼時辰聚集商議。
“好勒。”小二應聲去辦了。
餘笙轉身走出廂房,沒幾步就看見盛懷瑾從另一邊走來。
方才隔著窗看他,直覺得這身新衣襯得人如玉樹,這會兒到了跟前才忽然發現,他們倆這一身……莫名的有點像一對兒。
只是這時候專門回去換一身衣裳太過刻意。
餘笙想著落落大方些,不在意就不會尷尬了。
於是她開口就誇了盛懷瑾一句,“這身新衣極襯世子,皎如玉樹,風采卓然。”
盛懷瑾聞言:“……”
她開心就開心吧,怎麼還非要這麼刻意誇?
世子很無奈,只能客套地回了一句,“你穿著也甚好。”
隨後從隔壁房間出來的飛紅滴翠和護院們見狀,更是一臉懵:
為甚麼大小姐和世子爺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就變得這麼登對了?
小二在大堂擺了兩桌飯菜,餘笙和盛懷瑾坐小桌,剩下的人坐大桌剛好。
桌與桌虛隔著木雕窗,她們坐在大堂,一邊用飯一邊聽那些商壓低了聲音說南城幾個大商戶明日也會去。
為了不引起官府中人的注意,會在船上開,時間是天黑之後。
餘笙聽完,便同盛懷瑾說:“我明早先去南城府衙走一趟,問問案件進展,然後再去弄張參會的帖子,傍晚去柳葉河畔看看南城的大商戶有甚麼好辦法解決這次的事。”
光指望著官府肯定是不行的。
要論上心程度,肯定還是南城的大商戶們對這事更上心。
她說完,看盛懷瑾一直沒說話,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也沒催促,安靜等了片刻。
等盛懷瑾從他倆穿得跟有情人似的這事裡回過神來,就發現餘笙溫溫柔柔,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
他特想問餘笙:你這樣看著我,是幾個意思?
又怕她一開口又是砸錢買情愛,硬生生止住了。
換成,不鹹不淡的一句,“你看著我作甚?”
餘笙心說:交談的時候,看著對方,難道不是最基本的禮儀嗎?
不過眼下,這個也不重要。
她聞聲道:“我明日要做甚麼已有安排,不知世子有何打算?”
“你去南城府衙打探,那我去會會江州水師。”
盛懷瑾說得隨意。
南城這一帶也歸江州水師管,但他們以往不作為,是因為玄武盟做事自有規矩,來往商戶交了買路錢,至少有一半要上交給他們。
這都是不成文的慣例了。
近來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些甚麼,他打算去找掌管水師的江安侯問個清楚。
剛好不太方便帶著餘笙去,她要去南城府衙,剛好分開行事,更為妥當。
最重要的是,這一路同行以來,餘大小姐老是看他。
盛懷瑾覺得幾乎是自己每次看向餘笙的時候,她的目光都是停留在他身上的。
這姑娘家一旦喜歡上一個人,連眼神都是黏黏糊糊的。
世子爺沒喜歡過甚麼人,也覺得實在是深情難以抵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餘笙也不知道世子爺心裡在想些甚麼,聽他這樣說,便道:“世子明日甚麼時候走,我讓人備馬。”
盛懷瑾心裡嘆了一口氣:你別太體貼了,餘大小姐。
面上倒是不動聲色,“醒來便走。”
“好。”
餘笙也沒再說甚麼,只吩咐了護院們,給盛懷瑾準備好快馬。
江州水師裡這裡距離不小,快馬一個來回,怎麼也要大半天的時間。
一行人用完晚飯,護院們各自出去打探訊息。
餘笙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到南城金家,約了好友金家大小姐在酒樓用午飯,讓她想法子幫忙弄張明日商戶們上船的帖子。
打聽回來的訊息都不太好,因為玄武盟忽然做出劫掠的舉動,南城商戶們個個人心惶惶,都亂成一鍋粥了。
餘笙讓飛紅滴翠和護院們都早點睡,這幾天奔波趕路都累得不輕,有的睡就趕緊補個覺。
明天還有的忙。
她沾枕頭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到天明。
餘笙按計劃一大清早就去南城府衙,往外走的時候,往世子爺那邊的廂房看了一眼。
飛紅道:“世子起得比大小姐還早,天剛矇矇亮,就快馬出城去了。”
“世子倒是真的上心。”餘笙有些感慨,“咱們也該去南城縣衙了。”
斷沒有沒有幫忙的人比主家還上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