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並肩策馬
“長姐!”
餘萱平日裡說話輕聲細語的,此時卻喊得很大聲。
跑得也極快。
餘笙聽到小四妹的聲音,當即勒馬回望,“萱兒。”
盛懷瑾和隨行的眾人都往前跑了幾步,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被餘園門前這等陣仗吸引了目光。
淡金色的陽光灑滿長街,餘萱抱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布袋子,跑到餘笙跟前,仰頭看著她,“長姐,這些你帶上……”
小四妹跑得滿頭都是汗,卻顧不得擦,小心翼翼把布袋子雙手遞給她,“有防蚊的,驅蟲的,解毒的、解乏的,還有……毒藥,都是我自己做的,我都試過了,挺有用的,長姐都帶上,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能用上了。”
還站在門外的林氏見狀蹙了蹙眉,剛想說餘萱不要在耽誤時間,又想著自己要是開了這個口,餘笙肯定又要心疼這個小庶妹,到時候出門在外也不放心,又默默忍住了。
餘笙接過來,好好地掛在了馬鞍上,溫聲誇讚道:“做了這麼多好東西啊,萱兒好生能幹。”
飛紅滴翠在邊上看著,心說大小姐甚麼好東西沒見過。
都沒用就先誇上了,也太寵四小姐了。
餘萱得了誇,笑的眉眼彎彎的,“長姐,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嗯。”餘笙摸了摸小庶妹的頭,“萱兒回去吧。”
“好,等我看不到長姐了就回去。”餘萱說著往後退了幾步,給馬兒騰出地方來。
餘笙策馬揚鞭,跟上前面的眾人穿過長街。
不經意地看了一眼。
幾個妹妹都在朝她揮手,餘萱揮得地最起勁,額間的汗也顧不得擦,笑著笑著,一雙美目就浮現了水光。
餘笙忽然想起以前跟幾個妹妹沒這麼時候的出遠門,她們也會來送,不過更像是在遵從林氏的規矩,和知道要和長姐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了,才有離愁。
不像現在,是真的不捨。
她深吸了一口氣。
忽然理解了為甚麼有些人剛走出家門,就想家了。
她現在,好像也開始想了。
於是,便不再回頭。
從喧鬧的街道緩緩打馬而過,出了黎州城就開始策馬疾馳。
盛懷瑾原本還悠然然的,放慢了速度好讓她能跟得上。
不曾想,出了城,她就開始飛馬了。
不由得有些錯愕。
一眾護院們剛開始還追得挺來勁,快馬加鞭地開始比試誰的馬跑的更快。
結果餘笙一騎絕塵,把他們遠遠地甩在了後頭。
護院們死活都追不上,頗有些喪氣,“咱們大小姐這騎術跟誰學的?”
“這誰追得上啊?”
“到底是我們給大小姐開路……還是大小姐給我們開路啊?”
一群老大爺們都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飛紅滴翠倒是早就習慣了,“大小姐不在意這些,等她尋到了風景絕佳處,會停下來等我們一會兒的。”
護院們聞言心情更復雜了:“……”
感覺大小姐有點體貼,但不多。
盛懷瑾不放心餘笙一個人在前面獨行,馬鞭一揚,馬兒登時四蹄生風,急奔上前。
饒是世子騎術精湛,也用了好一會兒才追上。
餘笙轉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放慢速度。
反倒像是有了旗鼓相當的對手一般,連坐下的駿馬都更有飛奔的勁頭了。
盛懷瑾見狀,便同她一道放開了跑馬。
窩在黎州這麼些天,悠閒得骨頭架子都鬆散了。
正好活動活動。
兩匹駿馬穿林而過,踏草而行,迎著烈日飛奔,也追過綠蔭下的一縷風。
輕騎快馬,看一路風景如畫。
為了儘快趕到黎州,餘笙一行人,白日策馬,夜裡行船。
這樣白天跑馬跑累了,晚上還能在船上睡覺。
有錢甚麼事都好辦。
只是有些折騰人。
且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吃穿比不得在餘園的時候,盛懷瑾還好,畢竟是在北境戰場待慣了的人,護院們也都是粗枝大葉好養活的,只有餘笙清減了許多。
飛紅滴翠換著法子想讓她用些飯菜,她又苦夏,甚麼都吃的不多。
好在有餘婉準備的各種糕點。
十天後,餘笙一行人終於到了南城地界。
船到了清風渡口,船家就不願意在往前了,同船上眾人說:“近來這地界不太平,過往船隻不管是貨船還是商船、遊船,被玄武盟的人看見了就會被扣下,所有我們就只能停靠在清風渡口,還請各位在此上岸。”
船隻到清風渡口這事,船家是早就跟船客們說過的。
因此眾人嘴上抱怨著玄武盟最近又在做甚麼妖,也沒人為難船家,紛紛帶著行囊僕從在此登岸。
渡口還有好些臨時停靠的貨船,船上主事的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這玄武盟的人究竟在搞甚麼鬼?”
“來往的船隻說扣下就扣下,搞得我們現在是過不去,也回不去,這些貨物一直堆在船上也不是個事兒!”
“你至少還有貨在呢,堆自個兒穿上總比被人搶了去強!”
“這事官府到底管不管啊?”
餘笙一行人聽著眾船家抱怨的,就近在渡口邊上找了家客棧住下。
先沐浴更衣,好好用頓飯,再去周邊打聽打聽訊息,明兒一早去府衙問問黎州商戶貨船被劫這事的進展。
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
南城是富饒之地,清風渡口酒家林立。
平時往來商戶極多,現在卻明顯少了大半,連客棧都顯得空蕩起來。
一樓大堂裡,眾人都在談論玄武盟這次做事過分,猜測官府會怎麼插手這事。
餘笙要了幾間房,讓他們各自分了住。
小二熱絡地備好熱水送到房裡來。
飛紅滴翠伺候著大小姐洗漱更衣,拿了一套水藍色的交領襦裙給她換上。
餘笙讓她們各自洗洗去,自個兒挽好髮髻,就走到窗邊打算聽聽底下交換訊息的人都在說些甚麼。
她剛推開軒窗,就看見正對面那間廂房的軒窗也開啟了,盛懷瑾站在窗邊,穿著一身同她一樣顏色,一樣紋路的水藍色錦袍。
餘笙愣了一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