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巧了
餘笙前兩天看到王鵬舉的時候，這位王老爺還挺有精氣神的，一副隨時會反撲，踩死餘家的架勢。
今兒卻不知怎麼的，臉色青白，腳步虛浮，還要小廝扶著才緩慢地走進縣衙來，簡直像是沒了兒子死了爹一樣。
原本一直在喊“求縣令老爺替我們做主”的幾個商戶轉頭看向他，紛紛安靜了下來。
連哭得正悲切的趙老爺都抹了眼淚，暫時停止了哭嚎。
師爺見狀，忍不住問道：“王老爺也是貨物被劫來報案的？”
“是。”王鵬舉顫巍巍道：“我王家有五艘貨船在南城地界，被玄武盟的人扣住了！”
“五艘？”吳縣令聽到這個數量，頭更大了。
王家顯然是這次最大的苦主。
“長姐……”餘晴湊到餘笙耳邊低聲道：“慘還是王家最慘。”
看王鵬舉這副受不了打擊的樣子，顯然王家的貨物肯定還是很貴重的那種。
不然也不至於弄成這副摸樣。
師爺執筆，把一眾商戶們的報案的說辭都記了下來，分別問過貨船幾艘，貨物是甚麼，大概值多少銀子。
眾人都想讓官府出面跟玄武盟交涉，紛紛據實相告。
直到問王鵬舉，王家人只說是五艘貨物，說了貨物，頗有些含糊其辭。
吳縣令原本也沒覺得這些貨物真的能拿回來，也就隨他含糊去了。
讓師爺把案子記錄在冊，安撫了商戶們幾句，就讓他們先回去。
眾人走出縣衙的時候都在唉聲嘆氣，發愁這次的貨物要是拿不回來，命都要去半條。
尤其是連貨帶兒子都被扣了的那位趙老爺，一走出縣衙大門就昏了過去。
趙家小廝們連扶帶搬地將他扶上了轎子。
剩下幾個，一半站王家的，趕緊湊到王鵬舉跟前去問這可怎麼辦？
你一言我一語地讓王老爺趕緊拿個主意。
一半是先前就跟餘笙有往來的，也急的團團轉，一直在發愁要怎麼解決這事。
餘笙看王鵬舉被幾人纏的臉色更難看了一些，帶著幾個商戶回餘園再商議。
她剛到家沒多久，陸續又有幾個商戶找上門來。
都是在南城那一帶採買了貨物，這次忽然被扣住的事。
餘笙與他們商議良久，最後決定親自帶人去南城走一趟。
官府做事緩慢，尤其這次都是商戶的貨物被扣住，就算真的讓南城那邊的官府插手這事，事情拖久了，那些人被殺了，貨物轉手了，到時候損失難以挽回，光給一個交代甚麼用都沒有。
餘笙說自己要去南城這話一出，眾人都震驚了，幾個商戶的臉皮都沒這麼厚，這麼多大男人在，怎麼能讓一個姑娘去冒險？
但真要他們去，他們也不敢。
玄武盟、水匪都是一言不合就會動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狠人。
餘笙沒多說甚麼，只讓他們先回去，隨即去了松風院跟餘父和林氏說這事。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要當家做主，要做生意，已然了不得，你現在還要去南城跟匪徒交涉，你瘋了不成？”林氏強烈反對：“不行！我不許你去！”
這次餘父也不同意，“阿笙，此事非同小可，為父不想讓你去冒這個險。”
餘晴在邊上想替長姐說話，還沒開口就被林氏一個眼神死死壓制。
其實她也不想長姐去冒險。
於是就沒吱聲。
餘婉和餘萱到的時候，林氏正在說：“你現在是餘家當家的沒錯，可你總歸還是我的女兒，我的話，難道你就一點也不聽了？”
餘笙聞言，頗有些無奈，“我知道母親是擔憂我的安危。”
“就算你不聽我的，也得聽你爹的吧。”林氏又道：“從前你要怎麼樣你爹都由著你，這事的事連他讓你不要去，可見有多危險。”
林氏也不是甚麼貪財愛富之人，就想著銀子夠用，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南城多遠啊。
那玄武盟的匪盜在傳言中多窮兇極惡啊。
那三船貨物雖然值錢，餘家沒了那些，可能要面臨許多難題。
這再難，也不能拿她女兒的命冒險。
林氏這次態度尤為堅決。
餘笙怎麼說，她都不鬆口。
林氏甚至找了這麼一個由頭，“你去了南城，餘家怎麼辦？你那個錦繡衣莊，還有餘家這麼多鋪子……這麼大個攤子，誰來撐？”
餘笙耐著性子道：“晴兒大有長進，二叔近來做事也很上心，底下那些掌櫃管事我都會交代好，她們兩個也能撐住，南城雖遠，至多一個月也夠來回了。”
她想了想餘家最大的對頭王家的現狀，又補充道：
“這次王家被玄武盟扣下了五艘貨船，損失比我們還多的多，看王鵬舉來報案的時候臉色難看成那樣，想必王家貨船上有十分貴重的東西。”
最後又道：“若我所料不差，他應該也會親自去。”
林氏道：“你又知道！你是要成仙了怎麼著？就你甚麼都懂，甚麼都知道……”
這話還沒說完。
門外婢女通傳：“二爺來了。”
餘笙朝林氏笑笑，溫聲道：“請他進來。”
婢女掀了簾子，餘二爺匆匆入內。
“大哥大嫂，大小姐。”他一連喊了幾人，“老四那邊遞來訊息，說王鵬舉要親自去南州！”
餘笙看向林氏，用眼神說：你看。
被我說中了。
林氏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真讓餘笙說中了。
王鵬舉居然也要為了被扣住的貨船親自跑南城去。
餘二爺沒注意到這母女之間你來我往的反應，滿心滿眼都還在琢磨這事：
“王家的貨船上都是些甚麼貨物，得多貴重才能讓那個王鵬舉親自跑那麼遠的地方去？”
先前王軒還沒入獄的時候，王家許多事都是他在跑，王鵬舉已經好幾年都沒跑那麼遠過了。
餘晴對此也很想不通：“王家人報案的時候都說的含糊其辭，莫不是他家貨船上裝的是甚麼贓物？”
餘父正色道：“晴兒別胡說。”
餘晴乖巧得閉上嘴，沒再多說。
“這倒是巧了。”餘笙道：“我也打算去一趟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