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果然是看上我了
餘笙正在看新款布料,指尖劃過幾匹試過手感,面色如常道:“十八套跟三五十套,也差不多。”
盛懷瑾聞言頓時:“……”
這足足相差兩三倍。
怎麼到了餘家大小姐這裡,就成了差不多?
邊上的飛紅滴翠等人聽了,對自家大小姐願意在世子爺身上花錢這事又有了新的認知。
眾人都強行按耐住心裡的驚濤駭浪,裝作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你的差不多,似乎跟我差得有點多?”
盛懷瑾掃了眾人一眼,見她們都很平靜,不由得覺著好像是他在北境窮得太久了,竟不知有錢人家都是這麼做衣裳的。
“那……”餘笙放下了手上的布料,回頭看去,“你習慣習慣。”
盛懷瑾心說這個習慣可不怎麼好啊。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世子爺那些好衣裳好東西都是宮裡賞下來的,還是因為御賜之物不能典當,國公爺不好拿去還錢才給他用的。
在北境的時候,多是著軍甲,也不怎麼穿常服,他天生一副好皮相,身上披個破麻袋都顯貴,從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到了黎州之後,這個餘笙簡直天天拿銀子砸他。
本來就是盟友,不,還是債主關係更加強有力一些。
她還給我花這些銀子是幾個意思?
世子爺琢磨了片刻,沒說話。
直到婢女們端了茶來,外面的店丫頭先後把飛紅滴翠都請出去說話,其餘人各自進進出出地忙活著。
他端著茶盞,喝了兩口沒查出甚麼滋味來。
找了個沒有旁人在場的空閒,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
“餘笙,你可是對我有所圖謀?”
“嗯,的確是有所圖謀。”
餘笙看新花色不錯,正在心算這款推出後可能有多少進項,也隨口那麼一答。
畢竟她確實想著讓世子爺把錦繡衣莊的各種衣裳款式換著穿,給錦繡衣莊做活招牌。
盛懷瑾聞言,眸色微變,心道:果然如此。
他茶也不喝了。
把杯盞往桌案一放,就跟餘笙說:“恩是恩,義是義,你要拿銀子買……”
拿銀子買情愛,那真的不能夠。
買旁人的或許可以。
但買他的真不行!
盛懷瑾以前在京城遇上那些對他示好的千金閨秀都拒絕得十分簡單幹脆,但現在對著餘笙,總想著她能把銀子翻一翻。
還要給他做那麼多身衣裳。
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忽然就不太好意思把話說得太直接……
盛懷瑾頓了頓,略過最為傷人的那幾個字眼,然後言辭拒絕:“那不行。”
“怎麼就不行?”
餘笙有點不明白世子爺怎麼就不願意穿錦繡衣莊的衣裳做他們的活招牌了。
她花銀子出衣裳,他天天有新衣穿。
這明明是互利互惠的事。
餘笙放下手頭的事,走到桌案邊站定。
離盛懷瑾只有兩步之遙。
她看了世子爺片刻,思忖再三才再次開口道:“世子若是覺得吃虧,那這就算另外的價錢。”
在現代找明星代言,確實是要提供服裝,外加高額的代言費的。
餘笙先前也是覺得這裡是古代,沒人走過代言合同,就想簡單點。
嗯……省點銀子。
哪知道世子爺眼裡揉不得沙子。
在銀子這事上如此敏銳,一點也不肯少拿。
“另外的價錢?”
盛懷瑾聽到這話,更加認定:她果然是看上我了。
還一上來就拿錢談情?
為甚麼這個餘笙跟其他的千金閨秀完全不一樣?
一言不合就砸銀子……
這桌子我是掀還是不掀?
生氣……
好像也不應該對一個給送銀子的人生氣。
世子爺此時的心情,極其微妙且複雜。
“對,另外的價錢。”
餘笙看他態度似乎有所轉變,便在桌案後坐下了。
她算盤往盛懷瑾跟前一推,儼然正正經經地談生意的架勢,“世子爺,開個價。”
“你……”盛懷瑾“刷”地站了起來。
想說甚麼,又難以啟齒的模樣。
餘笙覺得他有些奇怪,心說:讓你把代言費開個價有這麼難以啟齒嗎?
明明世子爺以前談錢的時候都很直接,很乾脆的。
難道是這次經歷了北境那事,受了甚麼刺激?
那說話還得更溫和些。
“世子爺覺得多少合適,儘管說。”她放柔了語調,“我絕不還價。”
盛懷瑾聽得心裡咯噔一下:
她不還價!
“世子?”
餘笙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世子爺開價。
只是不知怎麼的,他看過來的目光越發難以用語言形容了。
換身衣裳的事……有這麼糾結?
盛懷瑾:她還催我!
她就這麼等不及了嗎?
雅間的氣氛越發微妙起來。
世子爺看餘笙紅唇輕啟,似乎又要催他開價了……
他忍不住道:“這種事,你一個姑娘家怎能如此直接,如此迫切?”
餘笙不解道:“這種事怎麼了?我同世子商談,說話一直都是這麼直接的。”
而且賺銀子的事,怎麼能不迫切?
盛懷瑾轉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
平緩了片刻。
他才再次轉回身來,看著餘笙,正色道:“你不該如此。”
餘笙一臉愕然:“那我該怎麼說?用詞婉轉些,還是世子覺得我應該找人在中間傳話,再跟你談?”
現代明星倒是有跟經紀人洽談那個流程。
可現在是大曄朝啊,世子爺這……也沒必要再找個中間商來多此一舉吧?
盛懷瑾神色更復雜了,“你還要找人?找甚麼人?”找媒人嗎?
他才剛住進餘園幾天啊?
餘笙這就又是給他做衣服,又是砸銀子談情的,幾句話說下來就找媒人,照這個勢頭下去……
她該不會要跟我商量甚麼時候成親,生幾個孩子,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了吧?
餘笙順著世子爺的話回答:“找……”
盛懷瑾抬手摁了摁眉心,連忙打斷道:“先別找。”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他同餘笙說:“此等大事,不該如此倉促決定,你先靜靜心,再好好想想,我也得靜一靜。”
世子爺說著轉身就走。
他腳步如飛,簡直是奪門而逃。
餘笙看著他風一般離去的背影,簡直一頭霧水:
“這算甚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