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可別後悔
餘笙既不同王鵬舉見禮，也不問安，像是見了尋常同輩一般說話，說話還直接開門見山。
餘四爺方才那一堆話都白說了。
臉面越發地掛不住。
餘二爺在旁落座，瞥了這個不成器的四弟一眼，越發覺得自家兒子是個有遠見的。
王鵬舉在黎州被人捧著敬著這麼多年，乍一下看見這麼個黃毛丫頭都能在自己面前端起餘家家主的架子，又生氣，又覺得這小丫頭確實有點本事，還頗有些膽識。
“既然餘大小姐開門見山地問了，那我就直說了。”王老爺握著扶手，沉聲開口道：“你指認王軒帶著王家家僕在綠柳巷攔路劫財的案子是誣告。”
他說完，給了身旁那個狀師模樣的青年人一個眼神。
青年狀師立馬接話說：“王軒王公子在王家錦衣玉食，有用不盡的錢財，他根本就不需要做攔路劫財這樣的事，餘大小姐與他結怨在先，曾有人看見您在茶樓裡一腳將王公子踹下樓梯，導致他重傷，至今跛腳……”
青年狀師列出了餘笙誣告王軒的種種動機，重點在於王軒不可能劫財。
王軒等人當天就被衙門收監，關進了大牢裡。
這人顯然是去牢裡探過監，從王軒嘴裡問出了當時現場發生的事，是劫色，而非劫財。
王鵬舉和他帶來的青年狀師顯然也認定了餘笙當時錄口供的時候把劫色說成劫財，是為了名聲考慮。
因此也著重說了這一點。
青年狀師一直就是吃替權貴富商辯護這碗飯的，口才極佳。
他說：“更何況餘大小姐這次甚麼都沒損失，反倒把王公子打得遍體鱗傷，這案子按劫財可不好判，要是劫色，對女子名聲有礙，對餘大小姐來說也是得不償失，不如私下解決？”
餘笙嘲諷地笑了笑，“私下解決？”
王鵬舉見她沒有直接拒絕，這事便是可行的，直接問道：“你這次要多少銀子？”
上次燒了個錦繡衣莊，餘笙敲竹槓敲了王家六萬兩。
又從他那個傻女兒那裡賺了三萬多兩。
前前後後加起來近十萬兩。
換成別的商戶，早就被餘笙搞得傾家蕩產了。
他們王家是彩禮雄厚，但也著實是肉疼。
“餘大小姐覺得這事拿多少銀子來解決比較合適？”青年狀師面上掛著笑，語氣明顯要好一些。
他怕王老爺這個拿錢砸人的態度會惹怒餘笙。
很快又補充道：“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餘笙聽夠他叨叨了，面色淡淡地打斷道：“在我這裡，冤家就該直接解決。”
青年狀師聽到這話，猛地被噎住了：“……”
這個餘家大小姐真不愧是年紀輕輕就掌一家之權的人。
心狠。
手也辣。
他前兩天去牢裡探望王軒，那人被打得……慘不忍睹啊。
王鵬舉渾濁的老眼微眯，“你這是甚麼意思？”
“銀子解決不了這事的意思。”
餘笙也不同他們繞彎子，說得十分簡單直接。
“想擺個不能用銀子解決的姿態，再漫天要價？”王鵬舉用‘我早已看穿了你這些小心思’的眼神看著餘笙，“別把事情弄得這麼麻煩，你開價，我給錢，咱們簡單些，把這事揭過，只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有上次錦繡衣莊的事在。
王老爺深信餘笙是個唯利是圖的貪財之人。
上次都能用銀子解決。
這次一樣也能。
“王老爺都這麼說了，大小姐還在猶豫甚麼？”餘四爺見餘笙有點軟硬不吃的意思，連忙開口勸道：“王老爺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你要多少銀子，王家都給。”
王鵬舉膝下無子，就王軒這麼一個侄子是自小養在身邊。
跟自個兒兒子也差不多了。
餘四爺勸餘笙：“就算王公子吃牢飯，對餘家對你也沒甚麼好處，還不如拿銀子私了，更何況你這案子真要判，結果還指不定是甚麼樣……”
餘二爺聽得越發火大，當即拍案而起，要怒罵這個蠢老四三百句。
卻聽餘笙適時開口道：“不是甚麼事都要用好處衡量的。”
她說：“王軒攔路劫財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全，衙門要判，一個白晝搶劫罪怎麼都跑不了。
我朝律法明令，白晝搶劫者，也沒搶到財物的，也要判刑三年，杖刑一百，臉上刺黥。”
臉上‘搶奪’二字，塗上黑炭，以後一輩子也洗不掉，會成為畢生之恥。
王鵬舉這麼急著趕來拿錢了事，也怕王軒後半生就這樣毀於一旦。
偏偏他好日子過得久了，看不上餘家，也看不起餘笙這個年紀輕輕就掌家的大小姐。
一上來就讓狀師拿話嚇唬人，說著這案子判不成，再拿銀子說事。
一副高高在上，怕麻煩才拿銀子跟你私了的姿態。
偏偏此時，已經不是上回錦繡衣莊被燒的時候了。
餘笙這次寸步不讓，“想要多少銀子我自己都能掙，這次我只要犯罪之人受到律法制裁。”
王鵬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麼說來，這事就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餘笙道：“沒有。”
“好……好。”王鵬舉站了起來，“今天這話，餘大小姐可要記住了，來日別後悔才好。”
話已經說盡了。
餘笙這般做派，分明就是故意跟王家對著幹。
既然如此，那他就把餘家打垮了再說這事，到時候且看餘笙跪著求再談這事。
王老爺氣的拂袖而去。
餘笙徐徐道：“好。”
“餘大小姐，我奉勸您還是再好好想想……”
年輕狀師還想說點甚麼，發揮了一下自己的作用，看見王老爺氣走了，急匆匆地跟了過去。
“大小姐，你可在這事上犯糊塗。”餘四爺也挺急的，站起來走到餘笙跟前道：“這裡可是黎州城，大大小小的生意都得看王家……”
他這話剛說到這一半，就被餘二爺一腳踹得撞到了桌子上。
餘二爺已經忍他很久了，這會兒外人都走了，就忍不住動腳又動口：
“還看王家？看甚麼王家？我看你像個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