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但憑大小姐吩咐
“修竹要回書院去讀書這麼大的書怎麼也不知會我們一聲？”一段時日不見，餘二夫人就換了一副嘴臉，看餘修竹的眼神跟看自己親兒子似的。
餘四夫人更是上來就跟林氏一副好妯娌的模樣，嘖怪道“要不是老夫人掛念孫兒，昨兒做夢夢見了，我們這些做叔叔嬸嬸都趕不上回來送他。”
餘晴和餘修竹聞言，都忍不住遞給自家長姐遞了個眼神。
老夫人真是好會做夢。
連他今兒要啟程會回書院去都提前夢到了。
原本老宅那邊有餘笙的眼線，餘園這邊有偷偷給餘二爺他們遞訊息的人也沒甚麼。
偏偏他們一上來要找個這麼牽強的由頭，非要把這事合理化，就有點把人當傻子糊弄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餘笙語調徐徐道：“那祖母應當也夢見我今日要請幾位叔嬸過餘園來了。”
餘二爺聽到這話，一下子沒接這茬。
他如今越發看不透這個大侄女了，模樣生的仙女一般，不沾半點塵世煙火似的，心眼卻比誰都多。
老夫人又不是真神仙，哪能夢見爭權掌家的餘笙會忽然請他們回餘園來？
“夢見了夢見了。”餘四爺接話接得快，笑著說道：“這不是巧了嗎？可見咱們一家人是真的心有靈犀。”
餘修竹心道：誰跟你們心有靈犀，他原本都快要上馬車了，看到這幾個叔嬸來，又想著看看長姐怎麼對付他們再走。
餘二爺卻忽然開口道：“你們茂林哥哥今兒要去京城，剛好可以順路送修竹回書院。”
“修竹，笙兒妹妹、晴兒妹妹、婉兒妹妹、萱兒妹妹，許久不見了。”
餘茂林應聲而出，跟餘笙幾人都見了禮。
他今年十九歲，是餘二爺的長子，也是餘家小輩裡最年長的一個，模樣隨了餘二夫人，五官清秀，只是臉圓，顯得略微過於福相。
這些年一直在黎州和京城兩頭跑，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從前也常給弟弟妹妹帶些外頭的小玩意耍。
餘笙幾個弟妹對他印象不差，紛紛還了一禮，異口同聲地稱他為“茂林堂兄。”
餘茂林頗有些受傷地嘆了一口氣，“弟弟妹妹們果然是長大了，以往都是喊我茂林哥哥，如今卻客客氣氣地喊起堂兄來了。”
餘修竹道：“以前是年紀小不懂事，見著大的總喊哥哥，殊不知堂兄表兄本就不同，更不能亂喊。”
餘婉道：“小五說的有理。”
餘二爺夫婦聽到這話面色一僵。
餘四爺夫婦卻顯然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想當初大哥娶妻，一連得了四女，就是沒兒子，二房的人見了總說按照排行，新一輩的長子出在他們二房，這餘家往後還得看二房的。
餘正達前些年一直把餘茂林帶在身邊教養，幾個兒女把都他當做親哥哥一般，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如今餘笙當家做主，幾個小輩的腦子也跟著起清醒起來，連個稱呼都喊得明明白白。
斷了二房不該有的心思。
“與你們堂兄見過禮了，也瞧瞧你們金枝妹妹。”餘四夫人趁機把自個女兒往前一推。
餘金枝今年十五歲，生得細眉細眼，頗具古畫裡的美人風韻，但一開口就跟餘四夫人似的潑辣如火，在黎州素有潑名。
餘四爺夫婦為了給她說門好親事，年前將她送去了慶州外祖父家，相看適齡的公子哥。
也不怎麼的，忽然又回來了。
“有陣子沒見幾個姐姐妹妹，也不知你們喝的甚麼仙風玉露，竟比從前更好看了。”餘金枝繞著餘笙走了一圈，目光又酸又豔羨，“怎麼也不分我一些？”
“你都說是仙風玉露了，怎麼能隨便分給別人？”餘晴上去就要擼袖子跟她來對潑三百回合。
林氏見狀忍不住蹙眉。
餘四夫人想了想自己的來意，趕緊把女兒攔住了：
“好好的話到了你的嘴裡怎麼就一點就不好聽了？如今你長姐可是餘家家主，你給我放尊重些，客氣有禮些。”
餘金枝一聽，越發不高興，“我才去外祖父家幾個月，一回來竟連家門都進不去了，你讓我怎麼對不讓我回家的人客氣有禮？”
餘笙等人一聽，不約而同地心道：來了。
餘金枝要開始撒潑了。
今日天光晴朗，又剛好是用過早飯出門的時辰，餘園門前人來人往。
餘金枝袖子一揚，就開始撒起潑來，“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是女子當家做主的？咱們餘家又不是沒有能主事的男子了？怎麼就輪到餘笙了？若是她能當家做主，那我也能，怎麼就輪到她沒輪到我？”
“金枝！”餘二爺裝模作樣地沉下臉來。
餘金枝還不依不饒的，繼續囔囔，“這餘家難道還不許人說實話了？”
“你還說！”餘四爺抬手作勢要打女兒。
餘笙就站邊上看著，也不出聲阻止。
幾個弟妹的看戲表情跟她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等著餘四爺打。
只有林氏還有些擔心在門口動起手來被外人看到成了笑話，想上前阻止，還被餘修竹一個精妙的走位給擋住了。
餘四爺的手已經舉得老高，收回來也不是，打下去也心疼。
只能停在那裡乾瞪眼。
攔啊，你們倒是來攔我一下啊！
餘四夫人見狀趕緊上前攔了一把，“金枝就算說錯話，你這個當爹的也不能當眾對她動手啊，你這樣叫她以後怎麼在姐妹面前做人？”
餘晴道：“她這麼多年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住我家的，還有臉質問我家怎麼就輪到長姐當家做主，原本也不怎麼像人。”
餘四夫人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餘金枝臉色十分難看，還想開口爭辯。
餘笙不緊不慢道：“我原本是打算給叔嬸們安排事做，想著你們就算不住餘園了，一家人終歸還是一家人，不過現在看來，四叔一家更喜歡唱戲，那我就不強求了。不知二叔二嬸是怎麼想的？”
餘二爺和餘二夫人對視了一眼，還沒開口說話。
餘茂林已經抱拳行禮，替他們應下：“但憑大小姐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