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手下留情
幾個妹妹一聽到餘二爺他們要來，臉上的笑瞬間就淡了大半。
“他們怎麼來了？”
餘晴說話最直接，就差把“快拿掃帚把他們掃走”幾個大字寫在腦門上了。
餘婉就喊“長姐”，輕聲問：“咱們今日還閉門謝客嗎？”
餘萱甚麼都沒說，轉頭去拿起醫書翻了翻。
餘笙想起昨夜小四妹說的那些話，覺得她大概是想拿幾個叔嬸練手……
先前幾個叔嬸一直住在餘園的時候，管著上上下下的人，插手大大小小的事，幾個小輩其實是不大開心的，但爹爹說一家人好和睦，忍忍再忍忍。
這些天叔叔嬸嬸避去老宅，她們過過了只有父母姐弟的日子，再回到以前要忍耐叔嬸們的日子就不行了。
都說從簡入奢易，從奢入簡難。
也就是同一個道理。
只有餘笙早就料到他們會回來，從容道：“他們來他們來的，咱們吃咱們的早飯。”
以幾個叔嬸的秉性，若不是前些日子鬧了那個煞星傳聞，早該想方設法回餘園來了。
她挽好披帛，帶著三個妹妹和婢女們往松風院去，一邊不緊不慢地走著，一邊同她們講血脈親緣是這世上極其難斬斷的一種聯絡。
“餘家屹立不倒，有爹爹在，家裡和幾個叔嬸和族親們就斷不了往來。”
“這麼大個餘園在這裡，今日可以閉門謝客，明日也可以閉門謝客，卻不能天天閉門謝客。”
“與血緣之親結怨，終究不好。若能兩廂得利，相互扶持攜手並進，方是家族興盛之道。”
餘晴聽前面的話一直覺得很有道理，頻頻點頭，直到聽到最後一句，忽然頓了頓，兩眼放光地問道：
“長姐莫不是想到了拿捏那幾個叔嬸，讓他們安安分分做事的好法子？”
這話就過於直白了。
餘笙笑而不語。
“二姐。”餘婉喊了餘晴一聲，認認真真地說提醒道：“長姐說的是兩廂得利，相互扶持攜手並進。”
可不是甚麼拿捏！
“是是是，長姐說的是。”餘晴也立馬改口，“都是為餘家做事，得餘家好了，一家人才能有福同享……”
這怎麼能叫拿捏呢？
說錯話了說錯話了。
這樣一來，幾個妹妹都不再因為叔嬸們要來而不快，反而期待著快些看到長姐怎麼讓叔嬸們出力做事。
話說的差不多，餘笙一行人也到了松風院。
餘正達今天醒得早，餘修竹和林氏已經在屋裡陪著說話。
李管家正帶人往裡屋擺早飯，婢女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各色小菜做的色香味俱全，米粥的清香迎面而來。
餘笙帶著妹妹們進去給父母請安，便各自落座了。
餘正達現在還不便移動，桌子便支在了裡間。
婢女們把各色粥和林氏的燕窩盛好，開始佈菜。
餘修竹馬上要出門了，站在餘父病榻前，親自侍奉了一回湯藥。
“小五說回書院，你就讓他今兒回，未必也太趕了些。”林氏跟餘笙說起這事就有點不太高興。
小兒子匆匆忙忙趕回來，都在家裡耽擱這些時日了，也不差多這一兩日的功夫。
不像現在收拾行囊都著急忙慌的。
餘正達想替大女兒說話，奈何身體不好，開口也慢一拍。
餘笙道：“小五一心向學，一日功夫也不願耽誤，這是好事。母親該高興才是。”
林氏頓時：“……”
好像不管甚麼事，到了餘笙嘴裡，沒理也會變得有理。
有理麼，那就更有理了。
餘修竹適時接話道：“長姐說得對。”
林氏更沒話可說了：“……”
三個妹妹都低頭喝粥，暗自偷笑。
一家人一道用了早飯，氣氛十分融洽。
只有林氏沉浸在小兒子馬上又要離家遠行的傷懷之中。
餘晴和餘婉、餘萱雖然也有點捨不得小五，更多卻是在羨慕小五可以去那麼遠的地方，看那麼多的風景，想著若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機會就好了。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似乎都是隻有男子才可以做的事。
唯一的例外，似乎就是長姐了。
三個妹妹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餘笙。
餘笙喝了一勺粥，語調徐徐道：“母親不必傷懷，小五的書院頗具盛名，母親若是想小五了，我有機會便帶您和妹妹們一起去書院看他。”
幾個妹妹一聽，頓時滿眼憧憬。
林氏去是想去的，就是有些遲疑：“這不合規矩……”
“合規矩、合規矩的！”餘修竹連忙道：“咱們家也就是離得遠，所以母親和姐姐們都不曾去過。他們那些家離得近的學子，家裡每旬都有人來探望，送吃的送衣裳甚麼的，我每次看見都怪羨慕的呢。”
餘家也常有小廝隨從送東西去書院，但跟父母和哥哥姐姐比起來，到底是不一樣的。
林氏聽小兒子這樣說，才鬆口說那有機會也可以去一回。
用完早飯，餘正達囑咐了小兒子幾句，同他說：“我兒在外求學自當勉勵，商賈之家出個讀書人不容易……”
說完又話鋒一轉，說：“實在不行也不用太為難自己。”
氣的林氏錘了他一下，“有你這麼教兒子的嗎？”
“母親手下留情！”
“爹爹還傷著呢。”
餘修竹和餘晴說著，趕緊上前護著。
林氏其實也沒使勁，又被兒子女兒攔著，就順勢收了手。
餘笙轉了話頭，家人們就各自給餘修竹送上一些上書院要用的小物件。
餘晴給他了一盒筆，一共十支，夠他用一年的。
餘準備了整整一食盒的糕點，讓他帶著路上吃。
餘萱給了一瓶自制的提神醒腦清涼膏。
林氏讓王嬤嬤幫他收拾了行囊的衣裳。
餘笙讓人給書院的先生們備了一些黎州的特產，讓小廝一併搬上馬車去。
幾人送餘修竹往門外去。
車伕已經駕著馬車在外頭候著了，隨行的小廝掀開車簾，等著五公子進車廂。
餘修竹年紀不大，卻已經離家遠行好幾回。
吃早飯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看見母親和姐姐都站在門口送他，忽然很是不捨，眼眶都紅了紅。
小公子揉了揉鼻子，剛要說點甚麼。
餘二爺那一行人就來了，“趕上了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