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合他心意
王軒咕嚕嚕滾落樓梯,重重地撞在一樓大堂的桌子腿上才止住,摔得頭破血流。
茶樓裡的茶客們都被驚動了,霎時間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位餘大小姐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餘笙面色如常,彷彿方才踹出那一腳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緩緩走下樓。
“你、你瘋了!”王軒一手捂著眩暈不已的頭,一手抱著流血不已的腿,“傷人害命可是重罪!你竟敢當眾踹我下樓,在座的都是人證,我……”
他這話還沒說完,餘笙便開口打斷:
“原來王公子也知道傷人害命是重罪,那你將人推下樓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可笑!”王軒怒道:“一個卑賤的小乞兒怎麼能同我相提並論!小乞兒的命才值幾兩銀子?我的命……”
王軒剛說完那話,就意識到不對了。
他從樓梯上摔下來,摔破了頭,腦子也跟著不清楚起來。
居然當著這麼多茶客的面,被餘笙一句話套得親口承認自己推了那個小乞兒下樓。
這會兒想把話收回來也已然來不及。
“你的命並不比她的貴重。”餘笙站定,眸色漠然地俯視著他。
仙姿玉貌的美人兒神色淡淡,猶如神祇俯視著凡塵。
王軒被氣勢所攝又慌又驚,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把後邊的話也嚥了回去,強行找補道:“你踹我的時候這麼多人都看見了,你汙衊我推那小乞兒,可有人看見?”
周遭沒人應聲。
方才茶樓裡這些人都忙著看餘笙跟那些行人,街上的熱鬧都來不及瞧,誰有心思去管甚麼小乞兒。
王軒見沒人接話,頓時有了底氣。
沒人看見的事,那就是沒有的事。
他一邊扶著桌子腿站起來,一邊高聲壯膽道:
“根本就沒有的事,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餘笙,如今可不是鎮國公世子在黎州的時候了,你有本事跟我去見官!不扒下你一層皮來,我就不姓王!”
“好啊。”餘笙道:“小七知道是誰推的她,上公堂就上公堂,只怕你不敢去。”
“我有甚麼不敢的?”王軒心裡還真不敢。
他看那小乞兒細胳膊細腿的,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不死也殘。
誰知道餘笙跟那些人說話說到一半,竟然還能抽空管閒事,把小乞兒接住了。
現在人沒事,若是對簿公堂,確實麻煩。
“該害怕是你!”王軒心思已經轉過一輪,虛張聲勢道:“你將我傷成這樣,當眾動手,蓄意傷人,等著吃牢飯吧!”
餘笙眼角微挑,“難道不是你自找的嗎?”
幾個婢女們聽到這話,立馬就進入戰鬥狀態,把話接上了。
“明明是王公子舉止輕佻在先!”落慄道:“若不是他說著汙言碎語,突然靠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怎會動腳?”
梅染道;“這算甚麼傷人害命,明明是正當防衛!”
含煙:“我家小姐多好一人啊,連高處摔下來一個小乞兒都會出手救下,怎會無故傷人?分明是王公子蓄意害命不成,反過來誣陷我家小姐!”
幾個美貌婢女,口齒伶俐,且一點也不怕事。
幾句話就把是非對錯說的明明白白。
王軒被踹是活該。
誰讓他出言不遜,還猥瑣靠近清白人家的小姐。
道德方面有問題不夠,那就論論律法,剛才他自己都錯口承認推了小乞兒。
一時間,茶客們都紛紛開口指責這個王軒,恨不得上手去戳他的脊樑骨。
唾沫星子都噴了他一身。
王軒在這個茶樓裡待不下去了,一手捂著流血的腦袋,拖著傷腿狼狽不堪地奪門而走。
他出了茶樓,才大聲放狠話,“好你個餘笙,你給我等著!”
餘笙不鹹不淡道:“等甚麼?擇日不如撞日。”
“王公子不是要上公堂嗎?”含煙追出去,叉腰站在門邊喊:“你跑甚麼?害了人心虛啊?”
話聲未落,王軒走得更急,猛地在街上摔了個狗啃泥,發出了一聲慘叫。
他都摔成這樣了,也不敢多停留,又咬牙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含煙見狀嫌棄了“呸”了一聲,罵道:“甚麼腌臢玩意!”
梅染站在大小姐身旁,輕聲問道:“大小姐,就這麼讓他走了嗎?”
那個王軒本來就跟餘家不對付,加上今天這一出,日後肯定會尋釁報復。
餘笙看向門外,徐徐道:“以錢財衡量性命貴賤之人,用銀子解決即可。”
她進茶樓原本就是想看看背後推手究竟是誰,看見王軒不算意外,卻也覺得應該不止是他這麼簡單。
方才那一腳踹,也算是替小七討回了一點利息。
真要因為這事鬧上公堂去,就算真的爭贏了,也落不著甚麼好。
王家為利而爭,那就奪他最看重的利。
生意場上的對家,便該生意場上見。
梅染等人當即不再多言。
大小姐言之有理!
餘笙讓婢女們賠付茶樓掌櫃撞壞桌椅的錢,從容有禮地朝茶客們頷首致歉,“叨擾了。”
隨後帶著婢女們離去。
茶客們目送她們遠去,繼續談天說地,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這餘家大小姐甚麼好。
說她粗暴吧,她踹完人不僅自動賠錢,還不忘同在場眾人說叨擾了,這誰也不能說她不講禮數。
說她守規矩禮數吧,誰家嬌養的大小姐會二話不說直接將人一腳踹下樓?
真真是個奇女子!
眾人說話間,夜浩然搖著扇子從二樓的雅間裡走了出來,看著餘笙婷婷嫋嫋的背影,目光流連道:“這個餘笙,怎麼就生成了這麼討我喜歡的模樣?”
不管是相貌還是性情,都極其合他心意。
“殿下!”隨從聽得心下一驚,連忙提醒道:“世子為了餘家的事夜奔八百里來了黎州,可見他與這位餘家大小姐關係非同一般,以您這樣的身份要甚麼樣的美人沒有?可萬萬不能……”萬萬不能打這位的主意,跟世子過不去啊!
夜浩然想到自小捱了盛懷瑾那麼多打有些犯怵,可腦海浮過餘笙那抹倩影又實在心裡癢癢。
他拿扇子敲了一下隨從的頭,“盛懷瑾這不是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