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世子來了
小廝有點急,“小的剛把那幾個騙子送到衙門去,剛好遇上陸明舟陸大人在那……”
餘笙往裡屋看了一眼,瞧見躺在榻上的林氏一聽到姓陸的就想坐起來聽。
明顯是沒甚麼事的,便轉身走出屋子,問小廝:“遇上陸明舟怎麼了?”
她幾天前在黎陽侯府就已經遇到過陸明舟,這人是衝著盛懷瑾的銀子來的,要辦正事的。
當時見了面,就已形同陌路,應該不會也故意為難餘家。
小廝都不知道現在算是個甚麼情形,表情複雜道:“陸大人跟著小的回了餘園,眼下正在前堂坐著呢,大小姐過去看看?”
“陸明舟來了餘園?”餘笙一時間也不知道那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了。
只是人都已經來了,她總得過去一趟。
去前堂的路上,餘笙問小廝他們把騙子扭送衙門的時候,都說了甚麼做了甚麼。
這也不是甚麼大事,地方官吏依法處置就是,怎麼也用不著京城來的官過問。
小廝把去了衙門之後說的每一句話,能回想起來的全都複述了一遍。
餘笙聽罷,心說這跟恰好遇上半點干係也沒有。
陸明舟似乎是特意要來的。
這會兒正是下午,陽光暖融融的,庭前繁花滿枝。
餘笙走進前堂時,陸明舟正坐著飲茶。
他是一個人來的,穿著蒼青色常服,舉止優雅,自帶一股子文人的書卷氣。
餘園婢女們侍立在不遠處,見她進來,躬身行禮道:“大小姐。”
陸明舟聞聲,抬眸看向她,也斯斯文文地喊了聲:“大小姐。”
陽光穿過門窗,落在正堂之中。
時光彷彿停頓了一瞬,回到數年前,陸明舟借居餘園,給餘家幾姐弟做先生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餘修竹和餘晴她們都喜歡這個年輕的先生,她們對講課的內容大多不怎麼感興趣,但光是看臉就能端坐小學堂中許久。
餘笙是唯一認真聽學的人,還時不時會提出疑問,產生碰撞與最佳化。
她與陸明舟,說是師生,其實更像是年少時互相陪伴著走過一程的朋友。
只是後來陸明舟上京趕考,餘笙出門遊歷,再沒甚麼交集,過了許久卻忽然出了陸明舟的恩師派人替他來餘園退婚的那檔子事。
其實餘笙壓根不知道他們之間有甚麼婚約,相處時半點旖旎心思都沒有。
她只當陸明舟是往後也不怎麼會再見面的人,流言蜚語也不曾真的放在心上。
餘笙神色如常道:“陸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啊?”
“從前在餘園,你都喚我先生。”陸明舟卻答非所問,“我今日也沒穿官袍,你就不必稱甚麼陸大人了。”
餘笙笑了笑:“若登門的是陸先生,那可真是不巧,修竹他們都出門去了,還不曾回來,無人能與先生敘舊。”
陸明舟道:“陸某此來,是有話想與大小姐說。”
他這話說的直接。
“哦?”餘笙在主位落座,接過婢女奉上來的香茶,掀開蓋子輕輕撇去浮沫,“有話直說便是,我在這聽著。”
陸明舟看她完全沒有讓左右婢女退下去的意思,稍稍遲疑了一瞬,才開口道:“此次餘家與黎陽侯府之事是飛來橫禍,我知道你求助鎮國公府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盛懷瑾此人行事出格,你若與他來往過密恐怕會引火燒身……”
他斟酌用詞,像從前在餘園當先生一般教她:“此事既了,大小姐最好還是與他劃清界限,以免將來後患無窮。”
餘笙有些好笑地問他:“陸大人今日來就是為了同我說這個?”
陸明舟道:“鎮國公府如今是權勢無雙不假,但水滿則溢,物極必反的道理想必大小姐也明白,你看他榮寵加身,鮮花著錦,實則早已是烈火烹油。”
“這些我都知道。”餘笙放下茶盞,正色道:“可我餘家遭難之時,只有鎮國公府願意出手相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是我心中信條,天塌地陷亦不可更改,多謝陸大人提醒,但不必再多說了。”
陸明舟愣了一下,很快又無奈地笑了。
其實他來之前就想過,今日這趟大多是白來的。
但沒想過會被餘笙當場駁了。
這兩年,許多事許多人都變了,但大小姐這覺得他說的不對就反駁的習慣是一點都沒改。
陸明舟還想再說甚麼,便聽門外空青來稟報道:“大小姐,梁知遠梁公子登門賠禮來了。”
餘笙心說今兒吹得是甚麼邪風?
怎麼傳聞中跟她退婚的三個人,一天之內來了兩?
不過,她剛好也不想再同陸明舟多說,當即道:“請他進前堂用茶。”
空青趕緊請人去了。
餘笙看向陸明舟,“陸大人要是沒有別的事……”
她這事要請人打道回府的意思了。
偏生陸明舟恍然不覺一般道:“陸某今日沒有別的事。”
餘笙聞言頓時:“……”
正說著話,李管家引著梁知遠進了前堂。
“見過大小姐。”梁公子上來就先向餘笙作了一個揖,標準的賠禮姿勢。
他剛要開始賠不是,就看見堂上還有一個俊秀青年在,不由得頓了頓,“這位不是狀元郎陸大人嗎?”
梁知遠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沒甚麼敬仰佩服,反倒有種看渣男忍不住皺眉的模樣。
“陸明舟。”陸大人自己報上了名號。
“梁知遠。”梁公子也報了全名。
陸大人與梁公子彼此打量了一眼,又很快移開了。
餘笙心下莫名,這兩人以前也不是沒見過,也不是不知道對方的姓名,這是怎麼個意思?
堂內氣氛正微妙著。
李管家過來了,“大小姐,世子來了!”
餘笙看了陸夫人和梁公子一眼,心說:好嘛,又來一個,都湊齊一桌麻將了。
她起身道:“請世子到花廳稍坐,我即刻就來。”
餘笙打算速戰速決,趕緊把這兩位送走。
誰知盛懷瑾已經到了門外,聽到讓他去花廳這話,徑直邁步進了正堂,帶著滿身桀驁,薄唇微勾道:
“請本世子救急的時候是開中門迎貴客,事情已了再登門,就讓本世子去偏廳坐著等?餘大小姐,你這樣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