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掐人掐要害
那神婆哎呦哎呦地叫喚著,想爬起來又摔了回去,一身衣裳掛滿了羽毛實在是累贅得很。
林氏剛伸手要去扶。
餘笙走上前去將她拉開了,“母親,這人瘋瘋癲癲的,您還是離她遠點為好。”
林氏面色一變,“休要胡說,這是馮仙姑,有大神通的。”
說完,又趕緊雙手合十朝馮仙姑作賠罪狀,“小女言行無忌,還望仙姑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站在廊下的趙夫人趕緊帶著僕婦過來,把馮仙姑扶起來,為了讓她好受點,還順手摘下了鬼面具。
這仙姑是個六十多歲的婦人,滿臉皺紋,頭髮花白,因為方才那一跪一磕,此時形容正狼狽著,還不忘拿眼打量餘笙。
趙姨母正想說些甚麼,眼角餘光瞧見被人綁了出去的餘萱又被婢女們扶著回來了,心知這大小姐來者不善,眼珠一轉,搶先發難:“我說仙姑好端端的怎麼忽然摔倒,原來是……那災星又回來了。”
“啊?”林氏順著趙夫人的視線看去,就看見原本該被送走的餘萱飛紅滴翠扶著走了過來,頓時大驚:“她怎麼還在這?笙兒,是你讓人把她帶回來的?”
餘笙道:“我回來的時候撞見小廝把萱兒裝在了麻袋裡,無論如何,萱兒也是我們餘家的四小姐,怎麼都不能就這樣把人送走。”
“怎麼不能?再不把她送走,她就要剋死我們全家了!”林氏急得很,“你方才不在,沒聽到仙姑說了甚麼,不曉得事情有多嚴重……”
林氏試圖讓餘笙也意識到災星克餘家的嚴重性。
趙姨母在一旁也趕緊附和。
馮仙姑緩過勁來,又開始故意賣弄:“我看這位姑娘面相極好,本該鴻運當頭,天生的娘娘命,可惜被災星一克,反倒變得婚事坎坷……”
餘笙根本不信這些,嗤笑道:“巧了,這相面相人之術我剛好略懂一二,我給仙姑算一卦如何?”
“你也會算卦?”馮仙姑行騙二十多年,見過的夫人小姐無數,還真沒碰到過一上來就要給她算卦的。
“我掐指一算。”餘笙右手掐指,隨意地掐了幾下,作高深莫測狀道:“我看仙姑印堂發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再說得細點……”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今日就吃牢飯。”
馮仙姑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心下把趙夫人埋怨了好幾遍。
做這行騙的營生,賺的是走四方的銀子,馮仙姑剛來黎州不久,也不曾與餘家大小姐打過照面,可光是聽了近來的傳言,也知道這一位不好惹。
要不是趙夫人出了高價非讓她來餘園走一趟,她是怎麼也不會撞上這一家的。
馮仙姑還試圖再挽救一下局面,“姑娘說笑了……”
“來人!”餘笙直接喊來小廝,“把自稱甚麼仙姑的騙子和她同夥都綁了,扭送官府。”
“是,大小姐!”小廝們應聲上前,三下五除二拿著粗繩就把人給綁了。
馮仙姑見勢不對,連聲喊道:“餘夫人!趙夫人!我沒騙……”
小廝見吵得很,扯下她那一身羽毛衣裳就往馮仙姑嘴裡塞。
把她後面的話全都塞了回去,只剩下唔唔聲。
餘笙揮了揮手,示意小廝們趕緊把人弄走。
“這、笙兒,你這…………”林氏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那仙姑連帶著她的小徒弟就全被送官了。
林氏整個人都懵的,氣一下子沒喘勻,就站不穩了。
餘笙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母親小心。”
邊上的王嬤嬤趕緊上前,十分熟練給林氏拍背順氣。
趙姨母在旁邊瞧見餘園眾人都聽大小姐吩咐,要知道早些時候林氏派人去把餘笙送走的時候,那些人還左右為難,一個個都說甚麼先去稟了老爺知道,還是等大小姐回來再定這樣的話。
這會兒餘笙一吩咐,卻沒人遲疑半分,明明林氏這個餘夫人在這,不當家和當家的區別卻已然分明得很。
“瞧瞧、瞧瞧!你母親原本還好好的,這災星一回來,立馬就不好了,笙兒啊,不是姨母說你,一個是生你養你的親生母親,一個是卑賤女子生的庶妹,孰輕孰重,你難道分不清嗎?”
趙夫人心裡其實明白得很,但她就是自己請來的仙姑就這麼被餘笙給綁了送官,半點面子都沒給她留,心裡這口氣憋得慌。
餘萱聽到這話,不由得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住,不再上前。
她怕因為自己的出現,讓長姐為難。
“若我沒記錯的話,表哥今年已經加冠,正是該說親的年紀。”餘笙卻話鋒一轉,說起了趙家的事。
她問趙夫人,“姨母這般插手餘園的事,攪得我家雞犬不寧,就不怕表哥的婚事也不順麼?”
打蛇打七寸,掐人掐要害。
跟趙姨母爭道理,論是非,都沒有直接拿她寶貝兒子說事管用。
“你在威脅我?”趙夫人拿長子當心肝兒似的寵,聽到這話直接就炸了,轉頭同林氏道:“你聽聽!你聽聽,你家餘笙為了那麼一個庶女居然這樣說我這個親姨母!真是沒天理了!”
趙姨母被氣的完全忘了要端住官夫人的架子,轉了一圈,恨不能喊所有人都來看看。
可這裡是餘園。
上上下下都聽大小姐的令,就算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只看是否會傷及夫人小姐,沒人關心趙姨母是蹦是跳要作甚麼妖。
林氏的病尚未好全,受了刺激就扛不住,還在一陣一陣地緩氣。
趙姨母喊了一會兒,見四周的小廝婢女們都跟看猴戲似的看著她。
從趙家帶來的那幾個僕婦忍不住勸她:“夫人,咱們家公子正值說親的當頭,您還是忍一時……”
“我忍。”趙姨母深吸了一口氣,還想再說餘笙幾句,又自我勸說似的說了一遍,“我忍。”
餘笙卻完全把今日這事輕輕揭過的意思。
敵退我進,她說:“餘家近日來發生的種種事端,不是萱兒的錯,錯的人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我母親的病也不是萱兒克的,姨母既為長輩,更應遵守規矩注意言行,給我們小輩做個榜樣。”
“做甚麼榜樣?”趙夫人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餘笙正色道:“請姨母,向我四妹餘萱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