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掀開
餘笙聽到這聲音就知道車廂裡的應該是女子，不由得蹙眉道：“飛紅滴翠，上馬車看看。”
餘園裡從沒隨意發賣過奴僕，就算是有犯了錯的，也就是給點安身銀子打發出去，斷沒有這樣把人往馬車裡一塞偷偷送走的道理。
“是。”兩個婢女應聲便走上前。
“大小姐！”小廝們見狀連忙攔在了車廂前，不讓她們上去看。
一個個還很是為難地說道：“您還是別看了……”
“這是夫人的吩咐，我們也只是聽命辦事。”
“讓開！”飛紅俏臉一板，訓斥道：“如今餘園做主的人是大小姐，這家中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斷沒有大小姐不能過問的，你們打著夫人的旗號在這裡亂來，是腦子糊了泥不成？”
滴翠接話道：“就是，我們夫人跟大小姐好著呢，做甚麼事都不會瞞著大小姐的！”
兩人說著就抬手撥開幾個攔在身前的小廝，去掀車簾，小廝們不敢強行攔，但就是拽著車簾不放。
你一掀我就拽，反覆好幾次。
拉拉扯扯的都把滴翠搞毛了，“你們究竟在搞甚麼鬼？”
小廝們哪敢多說，其中一個硬著頭皮勸道：“大小姐還是別看的好，不如先進去問問夫人……”
餘笙直接走到了車廂前，“把車簾掀開。”
小廝們遲疑著還想再勸，“大小姐……”
“掀開。”餘笙語氣已然不容置喙。
小廝們也不敢再拖延，顫顫巍巍地鬆了手，飛紅滴翠立馬一把將車簾掀開了。
車廂裡有個被麻袋套著的人，邊上掉了一塊錦帕。
錦帕上繡著蝴蝶花，餘笙認得。
她面色一冷，拂袖甩開試圖開口解釋甚麼的小廝們，直接抬腳上了馬車，飛快地開啟麻袋。
就看見餘萱嘴裡塞著布，手腳也被捆住，連出聲求救都做不到，只能發出嗚咽聲。
小庶妹驟然看見長姐，如身處永夜得見天光，眼淚大顆大顆地不斷落下，已是滿臉淚痕。
這一瞬間，餘笙心疼地難以言說。
她知道林氏不喜歡餘萱，這天底下沒有那個妻子會喜歡丈夫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這麼多年她從不插手後院的這些事。
說獨善其身也好，說涼薄漠視也罷，總歸是不曾干涉過。
直到這次餘父重傷，餘笙趕回家中主事，開始跟這個餘萱相處，保護她，照顧她，家裡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卻在她出門半日後，忽然來了這麼一出，簡直是當頭一棒。
餘笙用了大力氣硬生生把整個麻袋都撕開，取掉餘萱口中的布條卻又放輕了動作，而後解開捆住她手腳的繩子，扶她坐在車廂緩一緩。
過了一會兒，才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餘萱想說，又怕因為自己讓長姐和林氏之間生了嫌隙，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低頭垂淚。
餘笙只能先拿帕子給她擦眼淚，溫聲道：“你不說，那我去問那幾個小廝？”
其實她還是想讓餘萱自己說。
不管甚麼時候，你若連受了委屈都不敢說，那別人看準了這一點，就會有下次、下下次的欺負。
“我也不是很清楚……”餘萱抽咽著說道：“我這幾天都在跟著李大夫學醫術，今兒剛回院子裡練扎銀針，忽然之間就來了幾個小廝僕婦囔囔著說我克了母親，克了餘家，要把我送的遠遠的……”
這個‘送’法，餘笙也瞧見了。
就是發賣奴僕都沒有捆成這樣還套麻袋的。
餘萱整個都是懵的，她同李大夫學醫術都是趁著閒暇時，從不曾礙著別人甚麼，而且一天到晚除了去松風院照顧爹爹，就很少走出院子。
而且她也不大跟林氏她們一道用飯，前幾日被趙姨母刁難過，就更是刻意迴避。
誰知人在院中坐，禍從天上來。
“趙姨母。”餘笙從中聽到了一個重點。
林氏不是做事會做絕的人，但趙姨母在這，三言兩語的說不定就把林氏說昏頭了。
餘笙差不多已經能想到是個甚麼情況，就沒再多問，只關懷道：“還站的起來嗎？”
餘萱試著起身，雖然腳腕被粗繩捆出了紅痕很疼，但好在時間不長，沒傷到根本。
“能。”她小聲說著，被餘笙扶著下了馬車。
飛紅滴翠在看見麻袋裡套的四小姐的時候，就已經用眼刀子和斥罵問候過小廝們好幾遍了。
此時瞧見餘萱被大小姐扶著下馬車，趕緊上前攙扶，連聲道小心。
幾個小廝在餘笙下馬車的時候，就噗通跪下了，試圖摘清自己道：“大小姐，這不關我們的事，真的是夫人吩咐……”
餘笙沒多停留，一邊往裡走一邊道：“別跪門口，進來說話。”
跪在門口說這些，平白讓外人多了一份茶餘飯後的閒談。
“是。”小廝們趕緊爬起來跟上去。
事已至此，再沒甚麼好隱瞞的。
餘笙問甚麼，他們就答甚麼。
今日之事，起因是趙姨母跟林氏說餘家頻頻出事，定是有禍患在此，請了個神婆來餘園看了看。
神婆這一看，立馬就說出了院中西方位有個災星克林氏，克餘家，餘正達重傷、林氏久病，乃至家裡幾個女兒不順等等都是被她克的，又當著林氏的面顯了一番神通，話說得是鬼都信了。
還說這個災星在餘家一日，餘家就一日沒有寧日。
若是往日，林氏還真做不出這個決定，還是趙夫人直接吩咐人去餘萱院裡把人綁了……
餘笙聽得心火直冒，問了迎面而來的婢女，得知那神婆和趙姨母此時都在林氏的紫玉閣，便徑直往那邊去。
她到的時候，就看到整個紫玉閣裡煙霧瀰漫，亂七八糟的，丫鬟婆子們都退到了廊下。
獨獨林氏站在煙霧中煙，有個身穿羽衣，帶著鬼面具的神婆正在圍著她一圈圈地繞著，咿咿呀呀地念叨著甚麼怪異咒語。
餘笙從錢袋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當做暗器飛了出去。
打中神婆的小腿，瞬間使她摔得了個狗啃泥，當場給林氏磕了一個大的。
正接受半仙消災祛病法術的林氏被這動靜驚到，“仙、仙姑，何故對我行此大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