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這待著
餘笙說不怕是假的,但她心裡更清楚此刻情勢已經到了這般地步,怕也沒用。
於是她很實誠地回了一句,“怕是怕的,但怕也沒用,就不如不怕。”
盛懷瑾聞言朗聲大笑,“知道怕也沒用就好。”
他見餘笙到了這會兒連怕不怕這種事都要琢磨是否合算,也算是天底下獨一份的奇女子了。
餘笙也看世子爺在這種緊要關頭還笑的出來,內心的慌亂忽然被沖淡了許多。
“此時本世子就算讓你先走你也走不了,就在這待著吧。”盛懷瑾壓低了聲音同她說:“待會兒機靈點,別讓人誤傷了。”
餘笙差不多可以意會到盛懷瑾要做甚麼,輕輕點頭道:“世子要做甚麼放手去做便是,我有自保之力。”
兩人低聲說著話,一旁的餘修竹跟只螃蟹似的橫著湊過來,小聲提醒道:“長姐、世子現在不是說悄悄話的時候……”
不等他把這話說完,徐成康便怒聲喝道:“你們還愣著做甚麼?給本侯拿下盛懷瑾,殺光近衛軍,殺了盛懷瑾!”
黎陽侯一聲令下,成百上千的侯府私兵立刻動手。
這次來黎州只帶了一百近衛,此時樓臺宴席間不過五十人,還有一半在下面。
兩方人數懸殊,相差了十倍甚至數十倍。
盛懷瑾漠然拔劍,寒刃一起一落間,便將最先湧向他的那幾個侯府私兵當場斬殺,傾灑了一地血光。
近衛們對上侯府私兵非但沒有半點懼意,這些在戰場上浴血數年養成的精兵氣勢驚人。
一時間,場面大亂。
“阿墨!”餘笙把臉色發白的餘修竹推到了阿墨身邊,“有勞你護著小五。”
五公子長到這麼大,頭一次看見真正的殺人,刀一捅,劍一揮,這人說死就死了,也就眨眼間的事。
富貴鄉里養大的少年呆若木雞,腿都邁不動了。
“你傻站著當靶子呢?”阿墨雙目覆綾,看不見眼前的景象都知道這小公子現在是甚麼傻樣。
“放聰明點,站到我身後。”她一手亮刀,一手將餘修竹拉到了身後,“你要是被人傷了缺胳膊少腿的,我可照樣收你長姐的銀子。”
“這是銀子的事嗎?”餘修竹回過神來,既覺得這姑娘奇怪,又驚心於現在的處境。
餘笙側身避過刀劍,看小五在跟阿墨說話,便出聲提醒:“小五,有甚麼話留著回家說。”
阿墨現在目不能視,就靠耳聽八方來判斷形勢,要是餘修竹在她邊上說話,擾亂了她就不好了。
餘修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官員們被自己的長隨官差護著往後躲。
有人顫聲勸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侯爺!”
“世子、世子可是鎮國公的嫡長子,他若真死在了黎州,鎮國公和那三十萬鎮北軍豈能與我黎州善罷甘休?”
“都給本侯閉嘴!姓盛的兒子死在黎州不會善罷甘休,難道本侯死了兒子就能善罷甘休?”徐成康一腳踩在案几上,大聲指使私兵對盛懷瑾下手。
“還有餘家那幾個!”黎陽侯也沒忘記餘笙他們,沒忘記餘家人是害死他兒子的主要原因,當即又吼道:“殺!都殺了!”
侯府私兵們明知不能力敵,就用車輪戰不要命一般往前衝。
千珍樓上不斷地有人受傷、有人倒下,宴席間血跡橫流。
“世子!”有官員高聲喊世子,勸道:“黎陽侯這是氣急了才會如此,你快向侯爺賠罪認錯,有甚麼話都好好說啊!”
盛懷瑾沒理會他們,長劍在手,猶如雷霆之勢一路殺過去,血花四濺,他直取敵首——黎陽侯。
徐成康看情勢不對,一邊讓私兵們接著上去殺盛懷瑾,一邊在眾人的護衛下往樓梯那邊去。
場面亂的不可開交。
餘笙躲避著私兵們的圍攻,剛好看見黎陽侯被人護著從她這邊經過。
不能讓黎陽侯就這樣離開,這人一走,她們今夜定然沒命走出千珍樓。
餘笙毅然決然縱身躍了過去,穿過士兵們的保護圈,抽出腰間軟劍,迎面就給了徐成康一劍。
所有人都在防範著盛懷瑾和近衛們,反倒被她鑽了空子。
徐成康大驚,連忙揮刀來擋。
成群的私兵回身來護著黎陽侯,數不清的刀劍對準了餘笙。
恰好這時,盛懷瑾突破重圍,提劍追了上來。
他看見這一幕,當即揮劍將刺向餘笙心臟的那柄劍挑飛出去,劍氣如虹掀翻了一大批私兵,轟然作響。
而餘笙順利把徐成康的刀打落在地,將手中軟劍橫在了他脖子上。
“多謝世子。”她差點被人捅個對穿,面上不顯慌亂,心跳卻快如擂鼓。
“不用多謝。”盛懷瑾側目看向她,微微挑眉道:“真有這心,不如加錢。”
餘笙頓時:“……”
徐成康被挾持身體都僵住了,聽這兩人居然在挾持著自己的時候談起錢來,就想趁機掙脫。
餘笙立刻就察覺,拿劍的手動了動,劍鋒劃破了徐成康的脖子一點點滲出血來。
她嗓音微冷道:“侯爺別動,我有點慌,手抖地很,要是不小心要了你的命可就不好了。”
“侯爺!”
兩邊正打地不可開交,在某位官員一聲喊破音的“侯爺”聲中,驟然停了下來。
徐成康脖子上架著劍,臉色極其難看,心頭也突突。
但他覺得餘笙沒有立馬下殺手,就是對他有所顧忌。
畢竟他這個黎陽侯的身份擺在這裡,就算是盛懷瑾也不敢真的殺他,何況是餘笙這麼卑賤的商賈之女。
徐成康這般想著,強撐著侯爺的架子怒道:“本侯乃當朝黎陽侯,你還真殺本侯不成?”
餘笙當然知道不能直接殺他。
接下來要怎麼做,還得先跟世子商議商議。
她剛要開口,只見盛懷瑾薄唇輕勾,“大曄律令,王侯私兵不得過兩百,違者以謀反罪論處!”
世子爺下了誅殺令,直接抬手一劍砍下徐成康的頭顱。
血淋淋的腦袋滾落在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盛懷瑾用左手捂住了餘笙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