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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三郎 莞莞,你可以再用力一些。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47章 三郎 莞莞,你可以再用力一些。

大周照明多用油燈, 好一點也不過是白蠟,紅燭只有特殊時候才會用到。

何況對方發上還用瞭如此明顯的顏色,解莞目光定在了上面。

她沒開口, 卻一點不耽誤蕭儼主動說起來意,“莞莞, 我們成婚吧。”

男子雙眸明澈, 認真而專注, 風吹動他的髮帶, 還順窗吹來絲皂角的氣息。

解莞知道,他一定是梳洗過才來的, 甚至不知從哪找來了這些東西。

她一時沒說話, 對方似也不在意她此刻的沉默,又開啟那個匣子,“就是可能有點委屈你。”

匣子裡是兩對精緻華美的牡丹花釵, 金光晃得解莞有些意外, “你去找胡叔要的?”

“不要我也偷不到, 胡叔那裡你知道, 蒼蠅都別想飛進去一隻。”

蕭儼竟還同她開玩笑, 聽得她抿抿唇,白皙手指按在窗框上,“你又幫他出甚麼主意了?”

指甲被修剪得整齊漂亮,瑩潤飽滿, 讓蕭儼想起當初對這雙手的評價。

確實很適合騎馬、打馬球, 他將長指覆上去,“明日你若是有空,我教你射箭如何?”

手下的玉蔥立即蜷了蜷,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又緩緩放開,“你也轉移話題。”

“那倒不是。”蕭儼抓住了那指節,收進掌心,“我一說是成婚要用,胡叔就給我了。”

那是胡叔也知道了白日的事,清楚如果不用,以後可能就沒機會用了。

解莞神色淡下來,握著她的手卻始終不移,“風有點大,我能進去說嗎?”

要讓他進來說嗎?解莞很明白這究竟意味著甚麼。

自從被通緝,她也再沒想過成婚的事,不想讓對方將來無法抽身。

可對方握著她的力道又如此堅定,指骨分明掌心溫暖,讓她不太想抽開。

解莞目光落在那兩隻交疊的手上,耳邊卻傳來男子的聲音,“不論如何,我都想同你做夫妻。”

對方耐心很好,甚至沒有催促她,就那麼等待著她的回答。

解莞低頭沉默半晌,最終無聲讓開了窗邊的位置。

她想錯也罷,對也罷,既事已至此,任性一次又如何?

再不任性一次,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蕭儼動作很輕,落進屋內的時候,像一隻優雅敏捷的大貓。

合上窗,他先朝外屋看了眼,“王娘子睡下了嗎?”

“你都說了半天話了,才想起來問這個?”解莞正往妝臺邊走,聞言沒好氣。

蕭儼跟上來,幫她把剛挽的發拆了,“我也是怕驚醒了她。”

怕甚麼驚醒了她?解莞不想去想,“王娘子這兩日精神不好,我叫她喝了安神湯。”

事實上自從來了山谷,王娘子精神始終不大好,只不過今天格外嚴重。

那是個脆弱但又堅韌的人,把甚麼擔憂、驚惶都掩藏在周到細緻的打理中。

蕭儼沒再說甚麼,拿起梳子,任綢緞般光滑微涼的發流淌過指間。

小院沒有假髻,盤不了高髻,解莞還是將滿頭青絲都盤在發頂,插上了那兩對花釵。

她藉著燭火對鏡照了照,“可惜我日常不打扮,連口脂都沒有備。”

話出口,蕭儼已經從袖中摸出個小盒子,遞給她,“我從旁人那裡換的。”

解莞沒想他連這個都準備了,默默接過來,點了一點在唇上,又在掌心揉開,在兩頰拍了些。

頓時滿室燭光都不及她唇間一點豔色,兩靨生暈更是生出無數旖旎遐思。

蕭儼看著,竟然沒等她起身,便俯身觸了下她的嘴唇。

很輕軟的一個吻,讓解莞不禁抿了抿,才推開他,去箱籠裡找了件衣裳換上。

紅燭驅走了滿室黑暗,長桌兩端,解莞擺上了那張庚帖和那個木娃娃,代替高堂。

除了祭拜天地,蕭儼已許久沒有跪拜過,還是同解莞一起跪下叩了個頭。

沒有賓相唱禮,沒有賓客滿座,兩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完成了一個堪稱簡陋的儀式。

解莞望著那一對跳動的紅燭,不禁有些出神,不知道她這樣,算不算全了母親臨終的心願。

“還是太簡陋了,以後我再補給你。”蕭儼長指撫上她的側頰。

解莞回過神,一笑,“這話該我說才對。”下一刻腰間一緊,已經被人攔腰抱起。

發上的金釵搖搖墜墜,搖落了枕邊,又墜向了床帳。

滿床青絲糾纏中,衣散了,光暗了,飽滿圓潤的指甲也陷進了堅實的肩背。

有喘息帶著溼熱落在解莞耳邊,“莞莞,你可以再用力一些。”

解莞用力壓制住即將溢位的嗚咽,唇齒間有血腥味漫開。

夜把時間催到了三更,滿室紅燭搖曳,又搖著帳影盪到了四更。

解莞滿身香汗,從床帳間洩出一隻裸足,“江朝你還來?你是不是有病……”

話未說完就被人捉回去,用力在繃緊的足尖上咬了口。

蕭儼聲音暗啞,“能不能別叫名字?”眼神竟比方才還要危險。

“那、那叫甚麼?”解莞輕喘著,感覺自己已經被吃到不能再吃了,對方卻依舊餓狼一般。

男子唇堵上來,最終話語是在糾纏間流瀉出的,“莞莞,叫我三郎。”

“江三郎,都快五更天了,你還不趕緊回去嗎?”

桌上紅蠟淚盡,蕭儼正在床邊系裡衣,便聽到這麼句軟語。

他動作頓住,回頭望望埋在錦被中的人,真想撩了床帳重新進去,不走了。

肩上、背上血痕未消,滿室旖旎味道未褪,她竟然就趕他走,還叫他江三郎。

想想解莞一口一個暴君,一口一個活該被刺殺,又強行按捺下來。

昨晚確實折騰得有些過了,他若真不走,被王娘子撞見,解莞肯定要惱。

但到底氣不順,他還是回身入帳,壓了那溫香軟玉在懷。

解莞都被嚇清醒了,“不是吧,你還……”話未說完,露在錦被外面的肩膀一痛。

“今晚我還來。”蕭儼抽身套上外袍,又收拾了下室內,順窗離開。

聽著窗子合攏,解莞渾身痠軟,沉沉一夢墜入香甜。

中途王娘子進來喚她起床,見她含糊應了幾聲,卻沒醒,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再睜眼,窗外日已高懸,看王娘子的神色顯然為她擔憂勝於躲閃尷尬。

看來應該是沒發現,只以為她起晚了,是因為昨天發生的事,讓她沒有睡好。

桌上紅燭也已收了,只剩那隻木匣,和兩對不知何時收進匣中的花釵。

解莞摸了摸,收進箱籠裡,依舊一身胡服洗漱用飯,在谷內巡視一圈。

谷外暫時沒有新動靜,但訊息已經傳開,路上不少人都強忍著驚惶不安同她問好。

倒是蕭儼精神不錯,把巡邏隊不當職的人全提去靶場指導箭術。

解莞到靶場外的時候,剛好看到一群人站姿鬆垮,心神不定,有一半箭矢都脫了靶。

蕭儼在場邊無聲看著,“所以你們是等著你們東家主動送死,換你們一條生路了?”

“那怎麼可能?”立馬有人反駁,也有人露出不忿,“我們就是狀態不太好。”

還有人話語間帶出了怨氣,“我們自然比不得郎君,箭無虛發。”

練不練射箭又有甚麼用?他們還真能對抗得了官府不成?

蕭儼認出,這是新從田莊裡的莊戶中提起來的,比原本谷中山民更沒有意志。

他沒有動怒,只是看了那人一眼,“訓練如此敷衍,我還當你們是已經知道你們東家託了人護送你們出去,準備自己留下,所以有恃無恐,不準備反抗。”

“東家託了人護送我們出去,準備自己留下?”眾隊員顯然都沒有想到。

有那性子急的,更是問:“我們都走了,東家怎麼辦?”

“不知道。”t蕭儼又睨了眼剛剛那人,“我只知道當初她可以不暴露山谷,自己離開。”

那人頓時漲紅了臉,還有託解莞去山下找過親人的,也都低下了頭。

更多的人則是沒說話,默默拿起弓箭,看神色看態度,比之前認真不少。

解莞也沒想到蕭儼會把她的決定說出來,之前他都是叫她先跑,不要管別人的。

場中氛圍漸入佳境,解莞也不準備進去打擾,正要離開,同蕭儼投過來的視線對上。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她卻彷彿能看見男子眸底驟然湧起的暗色,和昨晚帳子裡某些畫面重合。

不知是否身份變了,還是變故太多,他似乎褪去了些原本的斯文溫和。人立在那裡,挺拔如修竹,又銳鋒暗藏,好似隨時都會有甚麼她不知道的東西從中衝出。

不過也只那一眼,天空便傳來了鷹啼,解莞下意識循聲望去。

蕭儼也是,而且他迅速認了出來,這就是餘沛養的那隻。

看來官府這一動作,訊息傳不進來,外面只能冒著風險,再次出動信鷹。

還好餘沛早有所料,一直待在人少的僻靜處,信鷹很快尋著飛過去。

取下紙條,他又迅速將鷹放飛,等鷹安全飛遠,才放心回去,找機會去見蕭儼。

訊息是魏庭讓人傳的,他們那邊的確受災更重,但都是精銳,好歹沒有死傷太多。

行在那邊亂了一陣,跑了不少被抓的人,但也還剩下幾個,問出了些東西。

他們派去盯著林賢林大監的人也發現林賢偷著出宮,去了城南某處民居。沒在裡面看到蕭作,但民居里養著個五六歲的孩童,同已故的大皇子有些相似。

“蕭作打的還真是這個主意,”餘沛大覺不可思議,“就他手下那些餘黨能做到嗎?”

“恐怕不止他一個人的餘黨,不是還有個同我那好大兄相似的孩童?”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當年王府可是仔細清理過,也沒聽說蕭化有甚麼風流韻事。”

餘沛沉吟著,壓低了聲音,“您說他會不會是得到了那個?”

“不清楚,不過看來常水決堤確實是人為,就算弄不死朕,也要讓朕回不去。”

他唇角勾起冷笑,餘沛面色也不大好看,“那麼多條人命。”

“只要能做成,這些罪名還不都是由朕來背?”

蕭儼可太清楚那些人的路數了,一句他暴虐無道,遭至天怒便能解釋一切。

“那陛下準備如何應對?可要即刻返回帝都?”

餘沛問完,卻半晌不見蕭儼回應,蕭儼目光甚至落在窗外。

他在心裡揣度,莫不是與解娘子有關?

畢竟解娘子現在處境堪憂,若他們離去,很可能會遭遇不測。

但他們又不可能不走,“陛下可以把解娘子一同帶上。”

此言一出,蕭儼更加不語,手摩挲著字條沉思。

屋內一時安靜,也就顯得院子裡那急而重的腳步聲分外清晰。

有人三步並作兩步去了正屋,“王娘子,東家可在?”

即使故意壓低也難掩粗獷,是峭壁那邊一個漢子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果然聽到那人道:“東家,外面又有新動作了。”

作者有話說:蕭儼:不換回身份,老婆叫我江三郎;換回身份,老婆叫我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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