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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寧 暴君你不得好死!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1章 永寧 暴君你不得好死!

永寧三年春,常州。

往日熙攘的城門從晨起便戒了嚴,城門大開,清水將地面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身形微豐的劉刺史帶著人守在城門外,從日出守到近午,額上的汗都幹了兩層,遠處才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視線盡頭,赭黃色帝王儀仗卷著煙塵,由一支滿溢肅殺的騎兵護著,賓士而來。劉刺史慌忙理過衣冠,剛帶人拜下,那馬蹄已經擦著他頭前,毫不停留進了城。

城內道路兩旁的人也都矮了一截,戰戰兢兢山呼萬歲,有那膽小的,甚至忍不住發起抖。

大周立國至今尚不足五十年,卻歷經了數次血雨腥風,如今皇位上坐著的,已經是第四代帝王。

這位新帝乃先帝第三子,先皇后尹氏所生,自幼聰敏好學,又為中宮嫡出,年僅三歲便被封為了太子。

可惜生性頑劣,不堪教化,十三四歲便無故打死過宮女,多次被先帝申斥。

先帝甚至動過廢太子的念頭,只是還未來得及下詔,太子先一步逼宮,拿到了皇位。先帝其他幾位長成的皇子,也被殺的殺,圈的圈,無一倖免,連朝中官員都被清洗了近半。

那大半年裡,帝都刑場日日都有被押去行刑的人,積下的血跡暴雨都沖刷不乾淨。朝中官員人人自危,每天上朝袖袋裡都揣著遺書;帝都之外雖然不必直面那慘象,卻也聞之色變。

如今這位殺星東出巡邊,途經此地,常州上下沒有人覺得榮幸,只感到惶恐。生怕一個不妥,脖子上的腦袋就搬了家。

然而越怕甚麼,就越來甚麼。

御駕剛行過兩條街,斜刺裡突然飛出幾個燃著引線的竹筒,落在騎兵馬下,砰然爆開。

駿馬受驚,發出長長嘶鳴,連拉著御輦的幾匹都瞬時亂起來。

也就是這片刻的混亂,數道身影自人群中一躍而起,手中寒光一閃,直刺御駕。

只是還沒到近前,訓練有素的騎兵已穩住馬匹持刀格擋,不過數息便將人全部拿下。接著厲目一掃,又從兩側被這一變故驚得全身僵硬的人群中揪出幾個人。

劉刺史察覺不對匆忙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腿都嚇軟了,趕忙伏在地上請罪。

偏旁邊還有人梗著脖子大罵:“暴君你殺父弒兄,戕害忠良,人人得而誅之!暴君你不得好死!”

劉刺史險些厥過去,就要去堵對方的嘴,頭頂御駕傳來兩聲清脆的叩擊。

那叩擊聲音不大,節奏也不緊不慢,似閒極無聊隨手敲出,卻莫名聽得人頭皮一緊。

為首的年輕侍衛只掃了眼劉刺史,便吩咐,“都綁好帶走,即刻啟程。”

未及劉刺史反應,幾人已利落將那些叫囂的刺客綁住手腳,拴在了馬後。

接著馬蹄聲再起,飛速遠去,一開始還能聽到大聲的咒罵,漸漸就只剩痛哼和地上越來越重的血痕。

城內死一般寂靜,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正常呼吸。

好半晌,面無人色的劉刺史才回過神,咬牙,“給我查!把常州翻個底朝天也要查清楚!”

兩日後,三五匹駿馬引著數輛滿載貨物的牛車,遠遠便看到城門外排起了長隊。

為首之人一身青色圓領窄袖胡服,條紋褲、鹿皮靴,腰間還彆著把兩尺長的橫刀,身形高挑,挺拔秀逸,輕羅紗製成的幞頭下卻是一張女娘的俏臉。

她放慢馬速,仔細打量前方,饒有興致跟身後的人說:“第三座了。”

“甚麼第三座了?”同樣一身男裝的侍女姚娘落後半個身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解莞就朝城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咱們這一路回來,有人對上面那位出手的城池,第三座了。”

“不可能吧?”姚娘顯然不太相信,“哪來的那麼多刺客?都不要命了?”

刺殺君王可是重罪,被抓到不僅自身小命不保,搞不好還要誅連九族。

不止姚娘,身後其他人也都不是很信,解莞也不解釋,“要不要賭賭看?就賭一個錢。”

姚娘瞬間不說話了,倒是商隊裡有護衛不信這個邪,“賭就賭,不就是一個錢嗎?”

正好出門一個多月,總算要到家了,眾人正是心情最放鬆的時候,拿出一個錢打賭,全當調劑。

幾人迅速說定,解莞也就輕揮了下馬鞭,等臨近城門才將馬兒停下來。

利落下馬,準備好進城要用的路引,不等解莞開口,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問起排在前面的人:“這是出了何事?”

被問到的人同樣疑惑,“不知道啊,突然就戒嚴了,半天才放進去一個。”

及至輪到他們程序,碰到個和他們相熟的守衛,對方才透露了一點,“聖駕日前剛來過。”

見他們照例塞了串銅錢過來,也沒大力翻動他們車上的貨物,“都小心點,城裡出了刺客,這幾天正查得嚴。”

還真是也出了刺客,之前問話那人忍不住回頭看解莞。

解莞沒說甚麼,先禮貌和守衛道謝。

一直到進了城門,走遠了,那人才小聲問解莞:“娘子是怎麼知道的?”

解莞已將馬鞭別在了腰間,牽馬慢行,“看守衛,今天城門的守衛比往常多了三倍,城外排隊的百姓也特別安靜。”

“那也不一定就是有刺客啊?”對方嘟囔,“頂多就是城裡出了甚麼事。”

“但是城門處只有進的,沒有出的。而且城門前的地面用水清洗過,城門上的銅釘也擦了。城門那每日都有人進出,灰塵全積在銅釘上,不是聖駕要來,誰會擦?”

城門處只許進不許出,商隊裡倒是有人注意到了,但城門上的銅釘,還真沒人留心。

那人沒再說甚麼,倒是姚娘小聲道了句:“還真是招人恨。”

不過也只這一句,便閉上了嘴。畢竟這還在街上,誰知道身邊有沒有耳朵。

一行人牽馬趕車,很快穿過東大街,看到掛著“南北雜貨”的自家鋪子。

這鋪子是三年前解莞從父親手裡接過來的,在他父親的商隊出事後。

當初由他父親一手開起來,賣些南面來的茶餅,北邊來的絹帕,偶爾還能看到胡商從西域帶來的香料。

規模最大的時候,解莞父親甚至擁有一整支二十來輛牛車的商隊。不僅給自己的鋪子進貨,還同其他商鋪有合作,做些倒買倒賣的生意。

只不過三年前,商隊在回城途中遭遇山匪,解莞父親和商隊夥計全部被殺,車上貨物也被搶劫一空。

解家為此賠出去不少錢,還近乎掏空家產,補償那些夥計的家屬,自此大不如前。

解莞父親無子,家業也就落到了解莞頭上。解莞經營三年,也才恢復了當初的一半。

商隊行至鋪子附近,沒有走正門,而是繞了個彎,停在後門外。

早有個二十出頭、穿一身藍衣的年輕男子看到他們,提前在那等著,是解莞留在鋪子裡的掌櫃趙誠。

“我算著日子,東家這兩天也該回來了,這一路可還安好?”

解莞這鋪子是個套院,除了前面的門臉,後面還有院子和用來存放貨物的排屋。

趙誠早叫人卸了門檻,讓牛車進來,自己跟在解莞身邊,“還好娘子回來得晚,沒趕上。聖駕前兩日剛在常州出了事,娘子可知道?”

解莞還沒回,姚娘先笑了,“娘子早就知道了,還和大梁他們打賭,贏了他們一人一個錢。”

被提到的大梁就在他們身後,“可不是,我們這工錢還沒領呢,先輸給了東家。我說怎麼一打賭,姚娘就不吭聲了。”

“那是,娘子聰明著呢,打賭就沒輸過。”姚娘自得揚著下巴。

但說歸說,大梁他們還是願賭服輸,把輸給解莞的錢掏了。

解莞卻沒收起來,而是從自己錢袋裡又抓出一把,喚來店內一個跑腿的小夥計,“去沈大娘子那買幾屜羊肉餡包子回來。”

見眾人一愣,又笑道:“多買些,你要是拿不過來,再叫個人陪你。”

小夥計高應一聲跑了,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還是東家疼咱們,知道咱們這一路回來,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姚娘也眼睛發亮,“每次出去,我最想的就是這一口了。其他地方也不是沒有賣的,就是都不如沈娘子手藝好。”

解莞還不知道她,“嗯,還有葛三郎家的羊肉湯、範阿婆家的米糕、武大郎家的炊餅……”

趙誠沒忍住笑了,被姚娘狠瞪了一眼。

他還不明所以,“又不只有我一個人笑,你瞪我做甚麼?”

話說完,周圍又是一陣鬨笑,氣得姚娘再次瞪他,“我就瞪你怎麼了?”

解莞見姚娘真要惱了,放下擦好手的溫帕子,叫趙誠:“你過來跟我說說,我不在這些天,鋪子裡都有甚麼事。”

趙誠一聽正了色,姚娘也跟過來t,給解莞泡了壺茶。

趙誠坐下來細說:“東家不在這些日,鋪子裡經營如常,只這兩天受了些影響。其中白石齋的香粉賣得最好,小娘子們都說粉質細膩,聞著也香,絲線則不如以前的鮮亮。”

“他們老東家剛去,新東家壓不住人,跑了不少老師傅。我上次也是沒找到貨源,才進了點,這回換了陳州彩繡紡的試試。”

趙誠點頭,聲音壓低,“再就是陳司馬家的小郎君上個月滿月,我按您的吩咐,送了準備好的禮過去。然後本家六娘子來過幾次,問您甚麼時候回來。”

解莞端著茶盞,神色一直還好,直到聽到這裡。

姚娘更是當即便豎起了眉,“她怎麼還不死心?”

本家六娘子,是解家本家那邊的六嬸,和解莞不僅同宗,而且同支。

兩邊是解莞祖父那一輩分的家,解莞家這邊幾代單傳,到了解莞父親更是隻得解莞一個女兒。本家那邊倒是人丁興旺,和解莞父親同輩的兄弟足有六人,和解莞同輩的女娘更是排到了十七。

只不過兩邊雖是一個高祖,尚在五服之內,卻著實算不得親近。六娘子這樣頻繁上門,自然不是想親戚之間有個往來。

果然姚娘話音剛落,有旁邊開鋪子的鄰居過來買東西。

見到解莞先是寒暄了幾句,然後就笑盈盈問:“解娘子前幾個月也除服了,聽說是打算親上加親?”

親上加親?

和誰親上加親?解莞祖母孃家和外祖家可沒這打算。

解莞一臉意外,“李娘子這是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

聽她說不知,對方一愕,見她表情不似作假,眼神又是一閃,“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人一走,姚娘便沉下臉問趙誠:“這是怎麼回事?”

趙誠眉也蹙著,“六娘子總過來,旁人見了,難免問上兩句……”

“她跟人說要和咱們娘子親上加親?”

“那倒也沒有,就是說自家侄兒年紀到了,該尋一門親事,最好是能親上加親。”

可她成日往解莞這裡跑,在解莞這裡說,誰不知道甚麼意思?

姚娘開始咬牙了,“那和直接說有甚麼區別?娘子剛除服,她就來這一出,這要是傳得人盡皆知,娘子還怎麼招婿?”

本來上門女婿就不好找,但凡有些家資的,都不願意讓自家兒郎入贅。

而六娘子捨得介紹給解莞的侄子,肯定不會是甚麼好的。

姚娘用力扯手帕,“娘子有難的時候不見他們,現在娘子好過了,又想打娘子的主意,她怎麼不找個鏡子看看自己的臉能不能裝下?”

當初解莞父親家中落難,本家就無人伸出援手,還是靠解莞母親的嫁妝才渡過難關。

所以後來解莞父親無子,也沒有想過納妾,更不肯從本家過繼嗣子,執意將家業留給瞭解莞。

等到解莞父親出事,解莞更是孤立無援,姚娘只要想想,就替自家娘子生氣。

結果趙誠看了看快被她扯爛的帕子,竟然又道:“不止六娘子,本家四娘子也來過。”

作者有話說:

開文了!開文了!我依約回來開文了!!

文案掛的時間太長,讓我換了,希望小天使們不要嫌棄啊,前三章我給你們發紅包~

先說一下更新,V前隨榜,B後日更,每天18點更新。

作者坑品有保證,小天使們可以去專欄看看,一個坑都沒有噠!

再給不太眼熟我的小天使們推一下,作者有三本收藏20W+的已完結年代文,感興趣的小天使們可以去專欄瞅瞅。

廢話不多說,上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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