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瑩瑩和花微瀾準備定親啦~
從郡王府離開之後, 春瑩直接來了修府。
她之前和修夫人遞過信,知道她今日在府。
春瑩到的時候,修夫人正在盤點為修羽娶親準備的聘禮。看到春瑩進門, 修夫人笑呵呵地道:“瑩瑩快來,看看我準備的聘禮,是否齊全。”
當年郡王世子和花家下聘的時候,就是春瑩負責的。
修夫人道:“咱們修府雖然比不上郡王府,但聘禮也不能少,總不能差郡王世子太多。”
春瑩接過禮單,仔細翻看。
修夫人接過婢女遞來的茶水, 低頭喝了兩口茶。
半炷香後, 春瑩抬起了頭, “姨母準備的很齊全,郡王府一定會滿意的。”
修夫人把清單遞給婢女, “就按照這個準備吧。”
婢女應聲退下。
春瑩自然知道,修夫人此舉並不是害怕郡王府不滿。一個有實權的太師府地位,可比無實權的郡王府高的多。修夫人如此重視,一來是因為修羽是修家第一個成親的晚輩, 想要趁著年關熱鬧熱鬧,二來也是尊重小郡主。
春瑩道:“我方才從郡王府過來, 看到郡王夫人也在準備此事,可見姨母和她是想到一處了。”
修夫人道:“為人父母, 對於自家孩子的婚事,自然是要操心的。”
她看向春瑩:“你這次過去, 是問郡王夫人,懿旨上為何沒有成親日期?”
宮裡發懿旨的時候,郡王夫人和小郡主都在太后的宮中。
春瑩點頭, “郡王夫人說太后想再留郡主兩年。”
“留甚麼呀,都是藉口罷了,平日裡也沒見太后宣小郡主進宮陪伴。”修夫人實話實說。
春瑩聞言,立刻環顧四周,看房內只有她們兩人和修夫人的貼身婢女,才放心。
“姨母。”
修夫人笑笑,“你放心,姨母也就在你身邊多說兩句而已。”
春瑩看出她隱藏的煩悶,問道:“姨母,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修夫人道:“昨日聖上斥責了修文,雖不嚴重,也是個朝政的風向。”
她讓婢女退下去,和春瑩剖析道:“你姨丈說,這是聖上對修家和郡王府結親的不滿,才找修文發洩。等過段時間,他會想辦法讓修文出來,估摸著是派去京外。”
春瑩問道:“聖上為何會不滿?”
修夫人道:“忌憚郡王的實力唄。他受先帝疼愛,據說如今先帝的直屬暗衛,有一半都被指給了郡王。到現在聖上還沒完全收回來。不過還好,郡王是個沒異心的,不然也不會讓他兒子娶了朝霞公主的女兒。”
聖上繼位都二十多年了,郡王如果有異心,早就謀反了,也不必等到現在半截身子入土的年齡。
春瑩道:“那聖上為何還會不滿?”
修夫人道:“虎雖伏爪,君王仍忌其有牙。”
郡王府如今地位尷尬,恐怕要再過兩代,才能徹底消除帝王的疑心。春瑩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問:“姨母你說,郡王當真就臣服聖上嗎?”
作為先帝最小的兒子,又受盡帝王寵愛,怎麼可能養不出他的野心。縱然在位的是自己親哥哥,但他如此伏低做小,妻兒仍被猜忌,郡王就真的甘心嗎?
修夫人道:“不臣服又能如何,當今聖上的鐵血手段,你總聽說吧。他能留著郡王府如今的地位,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郡王是個心善的。”
最後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春瑩嘆口氣,也不再說這個話題,“姨母,如果真是這樣,那修羽娶小郡主,是否會對修家有影響?就姨丈和表哥的仕途...”
修夫人道:“那倒不至於。你姨丈這麼拼,就是防止這種局面出現。修文吧,那個殿前御書郎雖然風光,但著實太費精力,我早就不想讓他做了。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外放也好,去一些新的地方,說不定還能遇到新的人。”
修文的未婚妻已經離世快四年,一直待在京城,處在熟悉的環境中,對修文並不好。
春瑩道:“姨母考慮的是。”
說完了煩心事,修夫人道:“花大人和朝霞公主這兩日就該回京了,瑩瑩,你和花微瀾可商議好了?”
春瑩點頭,“花姐姐也問過我,府中無女眷,這件事可能要勞煩姨母了。”
修夫人笑道:“這有甚麼麻煩的,我早就想這麼和你說了。”
她開心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又道:“花微瀾要忙著來年春闈,這個是大事,可耽誤不得。如果說好日子的話,定親禮可以放到年前,這樣年後讓他安心準備春闈,能進殿試最好,進不了再說。至於成親嘛,”
修夫人想了想,“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差不多要到五月份了。趕明兒我找人算算好日子,六月,八月都行。”
這和春瑩的計劃差不多,她道:“好,那都聽姨母的。”
望著春瑩眉眼彎彎,唇角噙著淺淺笑意,修夫人恍惚間,竟好似看見了逝去多年的親妹妹。
修夫人看得心頭驟然一酸,眼底泛起潮熱,當即朝春瑩柔伸出手,“瑩瑩,來。”
春瑩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俯身靠在修夫人的懷裡。
修夫人抱著她輕輕晃了兩下,“一轉眼,都要開始籌備你的定親禮了。若是你母親還在世,她...”
她哽咽道:“她指不定有多開心呢。”
春瑩伸手,回抱住修夫人的腰身。
“乖孩子,”修夫人抹掉眼角的淚,“回去給你母親上炷香,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春瑩應了修夫人,回府之後直接去了後院母親的靈室。
靈室設在父親居住的正院臥房隔壁的靜室。
當年韓母離世,韓父一心想將她的靈位安在兩人的寢房裡頭,日夜相守,朝夕相伴。可宗族長輩極力勸阻,先用寢居之地供奉靈位不合禮制,陰氣衝撞來阻止。
韓父不為所動,依舊堅持己見。
後來宗族長輩又請來寺院長老,說此舉還會折損子女福運,有礙婚嫁前程。
想到妻子留下的一對年幼兒女,韓父顧慮兒女安穩,只好忍痛作罷,便將臥房緊鄰的這間靜室闢作了靈堂,隔牆相守,一守便是近二十年。
靈堂內裡纖塵不染,供桌整潔素淨。
春瑩跪地,為母親上了香,又磕了三個頭才緩緩起身。
她走到案旁,想坐下來同母親細說最近發生的事,卻看到案邊並排放著兩把木椅,一把椅面被長年久坐摩挲得油亮溫潤,椅沿邊角更是磨得圓潤柔和。
另外一把卻色澤嶄新。
想來是父親日日過來看望母親,久坐於那把椅子上,才留下了痕跡。春瑩鼻腔微酸,聽到院外傳來的腳步聲,她壓下酸澀,朝門口看去,“父親。”
韓父走進來,“來看你母親?”
春瑩點頭:“嗯。”
她轉身取了三炷香在燭火上引燃,遞給韓父。
韓父緩步上前接過,躬身把它插在香爐裡,而後轉身自然地坐在那把光滑油亮的椅子上。
“坐下吧。”
春瑩在他身旁那把嶄新的椅子上坐下,“父親,定親禮的事我同姨母說了,由她來操辦。”
韓父點頭:“你姨母疼你,這些年也是把你當親女兒樣,交給她你母親也會放心的。”
他看向春瑩,目光深遠,張口想和春瑩說會話,卻喉間哽咽,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父親。”春瑩開口叫他。
韓父開口:“回去休息吧,我和你母親單獨待一會。”
春瑩起身,“那女兒就先回去了,父親早些休息。”
韓父緩緩地點頭,轉頭看向妻子靈牌的位置。
春瑩向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父親背對著她,靜靜地看著母親的靈牌。
抬腳邁過門檻的時候,她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輕的抽泣。
春瑩沒說話,悄悄關上了門。
...
韓府把春瑩定親禮的事情,完全交給了修夫人。花家父母回京之後,朝霞公主隔日便給修夫人下了帖子。
定親禮的商議是長輩的事,春瑩就算是官媒署的媒人,也沒有插手此事。
趁著鄒太傅給了花微瀾半日的休息時間,兩人約著出了門。
相比較從前那個精緻風光的花微瀾,如今的他樸素了許多,衣著也不復從前的鮮豔,而是選了一身碧藍長袍,在冬日一眾的深色中,倒也清新。
“瑩瑩,等久了吧。”花微瀾剛從鄒府的門出來,就看到春瑩站在階下。他快步下了臺階,伸手想握春瑩的手,又顧念大庭廣眾之下,縮回了手。
他解釋道:“路上碰到鄒慧,和她聊了兩句。”
春瑩詫異:“鄒慧?她說甚麼?”
花微瀾道:“她說要去外祖家,近期不會回來,可能不會參加修羽和小郡主的定親禮,託我把給他們準備的禮物轉交給修羽。”
太后的懿旨已下,修羽和小郡主的事,再無任何人能影響。
就算鄒慧早已放棄修羽,聽到這個訊息,也難免傷懷。
春瑩道:“等日後見到修羽,你再給他吧。”
花微瀾讓順子把賀禮收好,和春瑩一起往街上走。
他偷偷看了春瑩一眼,低頭羞澀地笑了下,又忍不住開口問:“早上我出來的時候,聽母親說她要去修府見你姨母,說我們定親禮的事情,也不知現在都商議好了沒有。”
春瑩道:“我過來的時候,花夫人和姨母還在說話,許是快了吧。”
其實也沒甚麼好商議的,不外乎花夫人誇誇春瑩,修夫人誇誇花微瀾。定親禮上的章程,都有禮可循。
春瑩並不擔心這些。
她擔心的是花鏡的事。
“花微瀾,花姐姐這兩日有回花府嗎?”春瑩問道。
花微瀾點頭,“昨日母親剛回府,姐姐就回來了,她們母女兩人在房間裡說了許久的話,連我父親都被趕出來了。”
那也該就是說花鏡因邊域血脈無法受孕之事。
春瑩道:“後來呢,花姐姐走的時候,心情如何?”
花微瀾搖頭,他的注意力正在街邊一個賣烤栗子的攤販身上,隨口道:“不知道,那時候我回書房了。瑩瑩,你餓不餓,走,我帶你買點小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