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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賜婚

2026-05-19 作者:喜英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賜婚

對小郡主稱呼春瑩為‘表姐’的這個行為, 花鏡並沒有甚麼反應。

春瑩想了想,還是決定多說兩句。

“你和修羽的事情還沒過明路,以後還是叫我韓媒人吧, 免得被有心人聽到,再說你的閒話。”

小郡主才不在乎這些。

“嘴長在他們臉上,隨他們說去唄,我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你們也不會因為這些閒言碎語,少疼我一點,對吧嫂嫂~表姐~~”

她拉住春瑩的手腕晃了晃。

春瑩和花鏡相視一笑。

春瑩從旁邊小几上倒了茶水遞給小郡主, “快喝點茶暖暖身體, 手都是涼的。”

小郡主雙手捧著茶杯, 讓雪兒解開身上的素色披風,喜滋滋地挨著春瑩坐下。

春瑩一眼就看到了她月白錦緞小襖的領口, 藏著的煙青色的平安扣編繩,以及胸口衣襟處露出的指甲大的米白暖玉一角。

小郡主喝了茶,看到春瑩一直盯著自己的胸口看,低頭才發現暖玉露了出來。

她也不扭捏, 把整塊暖玉拿了出來,放到春瑩和花鏡面前的小几上, “昨晚上小羽毛讓人送給我的暖玉,摸著溫溫的, 表姐嫂嫂,你們摸摸看。”

花鏡打趣道:“我可不碰。萬一摸壞了, 你家小羽毛要生氣的。”

春瑩道:“昨日我去看望姨母,就看到修羽正編這個繩結呢,還以為要隔兩日才能做好, 沒想到晚上就給你送過來了。”

花鏡仔細看著上面複雜的繩結,道:“修羽親手編的啊?這可難得。”

小郡主得意地笑了聲,又掛到脖子上,細心地放到夾襖的裡側,還輕輕拍了兩下。

看她這樣子,花鏡‘嘖嘖’了兩聲,又羨慕地道:“年輕真好啊。”

春瑩笑道:“花姐姐還羨慕他們呢,當年世子為了你做的那些事,還不夠轟轟烈烈啊。”

那時候兩人剛認識,還沒有確定感情,世子每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花府的門口見花鏡,不管颳風下雨,雷打不動。被那麼多人看著,花鏡又羞又惱,讓門房關了門不見他。

世子從未氣餒,有時候送些戴著露水的鮮花,有時候是果脯幹或者精美的糕點早飯,還有首飾鋪子裡新得的玉釵簪子。

有一日花鏡讓人開啟了門,讓他進去。世子不敢相信,站在原地不動,還是府裡的僕人拉他進去的。

想到世子當時呆愣的模樣,花鏡失笑,“年輕人嘛,總愛做些莽撞又熱烈的事情。”

她說著,坐的時間長了,又起身換了方向,懶懶地靠著身後的方枕。

春瑩也看出花鏡臉上的疲態,起身告辭:“那今日就這樣,官媒裡還有事情,我就不打擾花姐姐了。”

花鏡也想再回床上歇會,點頭道:“行,我就不送你了。”

小郡主舉著手,殷勤地道:“我送我送,嫂嫂你休息吧,我去送表姐。”

春瑩告別花鏡,和小郡主一起出了房門。

知道她找自己定是有話要說,春瑩也不著急,一路沉默著等小郡主先開口。

果然,剛走到院門,小郡主就笑嘻嘻地開了口:“表姐,關於我和小羽毛的事,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朝春瑩得意地挑了下眉頭,似乎在等著春瑩主動問‘甚麼絕妙的主意’。

春瑩配合她:“甚麼絕妙的主意啊?”

小郡主道:“昨夜我剛想到的,宗法不是說不能越過兄長直接成親嘛,但有例外條件啊。”

這次春瑩是真的不懂。

看著她疑惑的眼神,小郡主道:“賜婚啊賜婚,有了賜婚,那還管兄長成沒成親。我想好了,等母親回來,我就和她一起進宮去求皇祖母,讓她給我和小羽毛賜婚,這樣不管修文是否成親,都不會影響我和小羽毛的親事了!”

她的祖母,可是當今的皇太后。從她手中發出的懿旨,就連當今聖上都不能拒絕。

小郡主笑道:“皇祖母疼我,肯定會同意的。”

春瑩心道,這也是個辦法。有了懿旨,不管是郡王府還是修家,都不會有人再說甚麼。

只是,春瑩看著小郡主,自覺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小郡主的臉上映出明媚的笑容,那雙單純亮晶晶的眸子裡,盛的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春瑩問道:“小郡主,懿旨一旦發出,想要再後悔是不能了。你和修羽...,你真的確定是他了嗎?”

小郡主立刻就急了。

“表姐,你為何這麼說。我當然確定啊,又沒人逼迫我。再說,你覺得小羽毛配不上我?還是你看不起他,覺得他只是一個庸碌無為的小胖子?”

她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春瑩。

“難道表姐也以貌取人?小羽毛長得也不差啊,白白嫩嫩的,不過是比正常人稍微胖了一點而已。”

看她如此維護修羽,春瑩道:“沒有,我只是怕你會後悔。”

小郡主和修羽相處這些時日,知道他對春瑩的尊重和信賴,想來春瑩對他也是如此,才不會像那些外人一樣,貶低諷刺修羽。

她勉強大方地道:“暫且相信你吧。”

春瑩笑道:“還要多謝我們小郡主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一般見識。”

小郡主擺擺手,“好說好說。”

...

也不知是郡王府的效率高,還是修家暗中使了勁,沒過兩日,宮中就透過官媒發了懿旨,賜郡王府小郡主周湘蘭和修府修羽,於來年正月初八,定親。並此事交給官媒韓春瑩全權負責。

懿旨上留了餘地,只說定親,並沒有寫明成親的日子。

要麼是想把成親的日子交給郡王府和修府商議,要麼就是皇太后對此婚事並不是十分滿意,又架不住小郡主的請求,這才發了定親的懿旨。

春瑩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小郡主卻沒想那麼多,收了懿旨之後,就光明正大地和修羽開始滿京的瘋跑,說要親自挑選自己定親時要準備的東西。

郡王和郡王夫人不管她,修太師和修夫人也沒有理由再約束脩羽,不讓他出門。

春瑩摸不準皇太后的意思,等懿旨頒發之後,她去拜訪了郡王夫人。

很難得,這次看到春瑩,郡王夫人未語,臉上先露出了三分笑,“春瑩來了,快請坐。”

春瑩受寵若驚。從前她可是一板一眼地叫自己‘韓媒人’的,今日怎地端的親切和藹的長輩架子。

待進了廳內,看到花鏡也在裡面坐著,春瑩緊張的心有少許的放鬆,“夫人好,花姐姐。”

花鏡頷首,示意她坐下。

這裡並不是郡王夫人用來待客的正院大廳,而是正院內室雅間,想來是郡王夫人專用來接待至親女眷,閒坐敘話的私密處所。

相較於前廳正廳的肅穆端嚴,這間內室佈置得雅緻精巧,處處透著巧思和暖意。

門口立著雕花描金隔扇,擋了外頭寒風,又襯得室內光線柔和溫婉。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臨窗設一張羅漢床,床沿的扶手柱子上雕著花鳥紋樣,鋪著杏色暗紋軟墊,擺著兩團繡折枝玉蘭花的軟絨引枕,看著便十分鬆軟舒適。

羅漢床正中擺著一張小巧的矮几,几上烹茶器皿齊備,旁側還擱著小巧的鎏金暖爐,隱隱散出暖意。

花鏡正坐到羅漢床右側,對面空位,自然是留給郡王夫人的。

趁春瑩向裡走的時候,一旁侍立的僕婦連忙搬來一張鋪著棉絨暖墊的圓凳,輕輕擱在花鏡身側。

花鏡卻微微抬手,示意僕婦將凳子撤下,自己身子往羅漢床裡頭略挪了挪,騰出半邊空位,含笑看向春瑩。

“來,坐我旁邊。”

說話間,郡王夫人已然從容在羅漢床左側落座。對花鏡的行為並未有任何不滿,反而雙眸含笑地看著她們。

春瑩挨著花鏡坐下。

兩人的目光交匯,春瑩暗中驚訝地睜大眼睛,真想問問花鏡,他們是不是給郡王夫人吃藥了。

郡王夫人率先開口,語氣從容溫和:“春瑩今日過來,可是為了蘭蘭和修羽的定親禮?”

“是,”

春瑩遲疑地道:“懿旨上說,此番定親禮由我們官媒署操辦張羅,徐大人的意思是,禮數規制和流程細節,還需前來同郡王夫人細細商議定奪。”

郡王夫人淡淡一笑:“這有何難,只管按著世家婚嫁舊禮,循章法規矩操辦便是。到時我再從私庫給蘭蘭添些嫁妝,一併放進去。”

“夫人這般疼惜郡主,真是令人豔羨。”春瑩順勢含笑奉承兩句。

這幾乎算是她們媒人的口頭禪,她習慣瞭如此,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不過這般正式的語氣卻引得旁邊的花鏡暗笑。

她藉著低頭喝茶的動作,暗中碰了碰春瑩的腿。待她看過來時,花鏡悄悄給她豎了大拇指。

春瑩按下花鏡的手,表面上依舊面色平靜,只是斂了笑意,委婉道出此番真正來意,

“只是定親禮上,按規矩儐相需當眾宣讀二人大婚吉日,可那道太后懿旨....”

話說到此處便頓住,餘下未盡之言,已不言而喻。那懿旨上,只定下了定親吉日,卻未曾提及成親的日期。

春瑩本以為,這話一出,郡王夫人縱使不會慌亂焦灼,面上的笑意也總要僵上幾分。

哪想她依舊平靜從容,沒有半點波瀾。

“原是為這事。大婚吉日這一項,定親禮上便暫且略過便是。求懿旨的時候太后說過,不想蘭蘭這麼早成親,想再留她兩年,所以就未命欽天監推算成親吉日。”

春瑩與花鏡聞言,悄然對視一眼,兩人皆面露為難之色。

郡王夫人將二人神色看在眼裡,溫聲寬慰道:

“我知道你們疼愛蘭蘭,定親之後未落定成親佳期,難免會有些閒言碎語。不過這是太后的意思,有太后在背後撐腰,尋常人心裡再有揣測,也不敢公然妄議是非。”

有郡王夫人此話,又看她如此鎮定,花鏡和春瑩也信了她的話。

三人又說了會定親禮邀請的貴客名單,郡王夫人推脫累了,讓她們先退了下去。

兩人一走,郡王夫人挺直的腰背立刻彎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最後上揚的嘴角落下,變成面無表情的模樣。

她身邊侍立的嬤嬤心疼地撫著郡王夫人的背,“夫人。”

郡王夫人嘆口氣,“我沒事,你先下去吧。”

她右手扶額,手肘立在小几上,閉目想著郡王府如今的現狀。

當年知道要嫁給郡王的時候,她也曾心生歡喜,畢竟郡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兄弟,又相貌堂堂,溫文爾雅。就算郡王資質平庸,在皇室中並不顯眼,她也很滿足。

本以為成親之後,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郡王會努力上進,在聖上的安排下做出一番偉績,哪想他依舊庸碌無為,整日只想著吃喝玩樂。

雖說對她也是言聽計從,但關於朝政之事,無論她說多少,郡王依舊左耳進右耳出,就連聖上好不容易交給他辦的幾件事,也做的一塌糊塗。

當時她又想著,說不定有了孩子就好了。

哪怕是為了孩子,郡王也該上進了。

隔年兒子周敘之出生,再過兩年女兒周湘蘭出生,郡王的志向從和夫人過日子,變成了和夫人過日子,加照顧兒子女兒平安健康長大。

郡王夫人忍無可忍,和郡王大吵了一架,才知道他心中的為難。

當年作為先帝最小的兒子,郡王打小就最得先帝疼,更是親自教他騎馬射箭,讀書識字。哪怕郡王腦子不算特別靈光,資質平平,先帝對他的疼也半分沒少過。

雖說當今聖上是郡王的親哥哥,可倆人差了十多歲,小時候沒怎麼在一起待過,自然也沒甚麼兄弟情分。

後來聖上在奪嫡裡贏了,繼承大統後,郡王一眼就看到他眼底深藏的對自己的忌憚與疏離。

郡王心裡知道,自己從小被先帝寵著,還偷偷給他留了不少人脈,幫他鋪了不少路,這些家底,在先帝活著的時候沒人敢動,可現在他哥當了皇帝,怎麼可能不疑心。

萬一哪天秋後算賬,自己和整個王府都得遭殃。

所以郡王連親王爵位都捨棄,只得了個普通的郡王位,又打小藏拙,故意裝出一副沒野心沒本事的樣子。

平時也不管朝堂上的事,不跟大臣們來往,就守著自己的王府,看看花養養鳥,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兩人一分析,郡王夫人也想通了,關起王府大門,開始專心養孩子。

日子如流水一般,兒子周敘之長大成人,到了議親的年齡。就算郡王這些年從未踏入朝政,但朝中仍有不少重臣想要把女兒嫁到郡王府。

聖上那顆多疑的心,又開始活了過來。

郡王無奈,盤算了一下京城適齡的小姐們,最後選了花鏡。不因其他,花鏡的母親花夫人是邊域送來的和親公主,花鏡的身上流著邊域王室的血脈。

自然,她和兒子周敘之以後的孩子,身上也有邊域王室的血。

對於這樣的人,不管未來如何變動,都沒有繼承大統的可能性。

也幸好,周敘之對花鏡一見鍾情,追求她的事情有了郡王的暗中操控,在京城鬧的沸沸揚揚。

如此這般,聖上高興地送來了他們成親的賀禮。

兒子已經如此,現在連蘭蘭的婚事,聖上也要過問。

他們已經退一步,杜絕了蘭蘭和修文的事,現在蘭蘭選了修羽,這個和郡王一樣毫無資質的富家平庸公子,聖上也不讓他們安穩成親。

郡王夫人氣得,狠狠地捶了一下小几,震得上面的暖爐都抖了抖。

身側嬤嬤勸慰道:“夫人,小心彆氣壞了身子。”

郡王夫人道:“我一定要把蘭蘭,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對於郡王夫人的糾結難受,花鏡和春瑩絲毫不知。

兩人出了院子,看身後跟著的也無郡王夫人的侍女,春瑩低聲問道:“花姐姐,郡王夫人今日怎麼了,對我這麼親切,我都不習慣了。”

花鏡道:“可能是想通了?反正這次和父親一起上香回來,母親對我的臉色也好了很多,還暗中對我說軟話呢。”

春瑩好奇,不過郡王夫人的態度軟化,總歸是一件好事。

“有了夫人的話,我回去一定和徐大人好好說說,把這件事辦的熱熱鬧鬧的。”

花鏡點頭,“還有半月呢,慢慢準備即可。不過我有別的事要和你說,瑩瑩,”

“嗯?”春瑩看向她,“花姐姐,怎麼了?”

花鏡道:“我收到母親的來信,最多兩日,她和父親就要回京了。你和微瀾的事,可要準備著?”

春瑩一聽,心道果然和父親想的一樣,花大人和花夫人要從邊域回來了,日期和父親猜的前後也錯不了兩日。看來他們和南疆的這一戰,還是躲不過去。

花鏡沒看出她的走神,繼續道:“母親不在,這事我要先替她提前問好,定親禮之事,還是要家中長輩女眷負責,你們府中無女眷,那此事是找你姑母霍夫人,還是姨母修夫人?”

春瑩道:“找我姨母吧,她之前同我說過,她負責我的婚姻之事。正好這兩日我要去修府和她說修羽的事,順便把此事告訴她。”

“也好。”

花鏡和其他府的夫人們交往的時候,也曾聽說過,修夫人沒有女兒,所以就把唯一外甥女韓春瑩的事情攬了去。

事情說完,看著春瑩微紅的臉頰,花鏡起了逗弄之心。

她伸肩,蹭了下春瑩的肩膀,等她看向自己的時候,又眨了眨眼,“再過不久,就要喊你弟媳了。先叫兩聲讓我適應適應,弟媳~弟媳~”

春瑩一愣,害羞地低頭抿唇。

“花姐姐,你別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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