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明豔少女初登場
林夫人對此並無二話。
林梅沒聽到她們談話的內容, 問道:“甚麼臘月初八?”
春瑩笑道:“你和元洲定親的日子。”
林梅心間一動,一絲喜意從心底爬上來,一點點地遍佈整個胸腔。
她從前只嘴上逞能, 說甚麼不在乎婚禮,不在乎儀式,但是現在親耳聽到春瑩的話,林梅唇間的笑,怎麼都抑制不住。
原來喜不自勝,是這種感覺。
看著她忍笑的模樣,春瑩和林夫人相視一笑, “林夫人, 那我就先回去了, 還要給宋家回信呢。現在只有二十多日,有得他們準備。”
林夫人頷首, 看林梅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絲毫起身想送的意思,林夫人站起來,“我送你。”
春瑩想說不用, 但見林夫人眼神複雜,像是有話要說, 便同意了,“勞煩夫人。”
兩人親熱地攜手離開內廳。
林夫人道:“春瑩, 林梅幼時整日忙著學武,大一點就進了警衛司, 那裡面都是男人,她也沒甚麼朋友,這些天我看下來, 也就和你的關係好一些。她和宋元洲的事情,還少不得要你操心。”
春瑩點頭,“夫人放心,林梅也是我的朋友,我肯定會上心的。”
又往前走了兩步,來到院中,鼻尖傳來一陣涼意,春瑩抬頭才發現,天空中竟飄了些雪花。
林夫人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了片雪花,“下雪了,春瑩,那我就不留你了,省得晚些地上積了雪路滑,耽擱你回府。”
春瑩看出她眼底的欲言又止,問道:“夫人是不是有話要說?”
林夫人道:“真是甚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她直爽,林夫人也不再扭捏,“我是想問,那個鮮于夫人後來可有再尋你?”
春瑩微抬眼皮,看向林夫人。
林夫人道:“那天在亭中,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夫君邀請鮮于家過府做客,其實就是為了讓梅兒和鮮于淳相看。我和鮮于夫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對彼此無意。原本想著等相看結束,此事就算了。可是後來,你不是去了嘛,”
她握著春瑩的手拍了拍,“我和鮮于夫人雖說不是慧眼如炬,但到底比你們多活了些日子,哪能看不出來鮮于淳對你的感覺。”
所以才有了後來,鮮于夫人熱情和春瑩說話的畫面。
春瑩不知該不該說鮮于淳給自己送香膏的事情。
林夫人也看出她的猶豫,忙道:“春瑩,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此事是在林府發生的,如果你對鮮于家無意,他們再叨擾的話,我在這裡給你致個歉,希望你別因此事,再影響了你和梅兒的感情。”
春瑩道:“夫人放心,我們是我們,他們是他們。”
“如此就好。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姑娘。”
說話間,兩人也到了門口,車伕已經牽了馬車在階下等著,春瑩告別林夫人,上了馬車。
車內放著有林府送過來的謝禮,春瑩來不及看,只想著林梅和宋元洲的事,總算能定下來了,自己心中也不由得為他們開心。
她掀開車簾,看雪下的也不大,並且有漸停的趨勢,也沒回府,而是拐彎去了宋府。宋元洲說不定在府裡等著這個訊息,早點告訴他也好。
上次過來弔唁宋元洲,春瑩來過宋府一次,不過當時心懷悲傷,並無心觀景。
今日心情不同,春瑩被宋府的僕人領著往正廳走時,隨意往四周瞥了兩眼,庭院細雪悠悠飄落,在簷角梅枝上,在青石小路上,在平靜湖面上,在嶙峋怪石上。
春瑩笑道:“府裡景觀很是別緻。”
引路僕人與有榮焉,“都是我們二小姐佈置的。”
前方到了正廳,宋夫人已經坐在廳中等她。
人逢喜事精神爽,再次見到宋夫人,卻不是宋元洲奠禮上那個形銷骨立,憔悴不堪的人,而是紅光滿面,精神抖擻,雙眼明亮。
“韓媒人來了,快請坐。”宋夫人笑道。
等春瑩進了門,宋夫人又忙著招呼:“快,給韓媒人上茶。雪天還讓韓媒人為了我們的事跑來跑去,真是辛苦。”
春瑩彎身答謝:“多謝夫人。夫人勿要客氣,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宋夫人迎她坐下。
僕人立刻端來了熱茶。
宋夫人關切道:“韓媒人凍壞了吧,快喝口茶暖暖身子。這天氣,陰了大半日,還是下雪了。”
春瑩低頭喝了口茶水,笑道:“多謝夫人關懷,這一路過來,府上僕人為我舉傘,又擋雪又擋風,哪裡會受凍。”
聽她誇讚府中細心,宋夫人喜笑顏開,驕傲第說:“都是元晴細心,想到韓媒人女兒家受不得凍,早早就吩咐下去了。”
春瑩早就注意到宋夫人身邊站著一位明豔的少女,看她和宋元洲相似的眉眼和神韻,想著應該就是宋元洲的胞妹宋元晴。
她這些年在官媒,大大小小也見過數百位風格各異的夫人小姐們。若說明豔二字,唯有花姐姐能擔得起明豔濃顏。只是她母親花夫人是邊域的和親公主,花姐姐的臉上也多多少少帶著邊域的長相痕跡。
眼前這位少女,生得面如桃李,容色極豔,是那種奪目張揚的盛明長相。
微微上揚的柳葉眉下是一雙惹人的桃花眼,眼尾上挑,顧盼間流光瀲灩。鼻樑挺翹精緻,唇瓣飽滿殷紅,不點而朱,當真是明豔逼人,豔而不俗,驕而不嬌。
春瑩放下茶杯,驚歎道:“這位就是元晴小姐吧?”
宋夫人點頭,“元晴,快來見過韓媒人。”
明豔少女上前,對這春瑩盈盈一拜,嗓音柔軟:“見過韓媒人。”
“快快請起,夫人客氣了,我哪受得起這個禮。”春瑩連忙去扶宋元晴。
看春瑩從進府就面帶微笑,眉目舒展的樣子,宋夫人就知道宋元洲和林梅的事情已經定下了。
她笑道:“等明年元洲的事情辦完,接著就該元晴了。到時候還請韓媒人多多為我們元晴操心了。”
宋元晴低頭羞澀一笑,向後退到了宋夫人的身邊。
春瑩看著她,自然沒錯過宋元晴聽到宋夫人的話,暗暗翻了個白眼。看著她還有如此活潑的一面,春瑩心中驚訝,只覺有意思。
她道:“元晴小姐明媚嫻雅,玲瓏剔透,哪用得著我們官媒,怕是求親的人都把府中門檻都踏破了吧。”
有人誇自己的女兒,宋夫人開懷大笑,“韓媒人過獎了。”
說完客氣話,春瑩開始同她商議宋元洲定親的事宜。
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宋夫人很是上心,又叫來管家嬤嬤們,大大小小之事,眾人不厭其煩。
一投入,就忘記了時間。
等事情有了章程之後,外面天色已經擦黑。也幸好,雪並沒有繼續下,早早的停了,只在地上留下一層淺淡的白。
宋夫人面帶歉意和感激:“韓媒人,時候不早了,留下吃了晚膳再走吧。”
春瑩瞧著時辰,回府應該還能趕上府裡的晚膳,便婉拒:“多謝夫人,只是家中還有父親和幼弟等待,今日就不叨擾夫人了。”
“也好也好,”宋夫人也沒有強求,示意宋元晴,“元晴,去送一送韓媒人。”
宋元晴點頭,“韓媒人,請。”
春瑩和她一起向外走。
出了正廳的門,冰涼的空氣進入身體,壓下了廳內帶來的暖意。宋元晴吸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感慨道:“真沒想到一個定親禮,竟然有那麼多事。”
春瑩道:“可我看元晴小姐很是沉浸其中。”
瞧著就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宋元晴道:“這話不假,我也就能從這中尋到些樂趣了。”
她眼眸一彎,帶著狡黠的風情,看得春瑩心神盪漾。
見春瑩被自己迷得失神,宋元晴笑得眯著眼,“這是我們宋家的一點心意,還請韓媒人收下。”
她向後一揮手,當下就有四位婢女端著托盤過來。托盤上面蓋著紅布,春瑩並不能看到裡面是甚麼,不過瞧著輪廓,約莫是銀錠和首飾綢緞之類的謝禮。
這在官媒中很正常,春瑩沒有拒絕,“多謝。”
兩人頷首分開。
春瑩回府才發現父親還未從禮部回來,管家候在一旁,問她是否需要用晚膳。
春瑩問道:“春林呢,可用過了?”
管家忍笑:“公子在書院的習射課上,得了乙等,正慪氣呢。估摸是愧見小姐,用了晚膳早早回房了。”
春瑩也跟著笑了兩聲,“對了,書院的習射課,他們教藝的師傅不是因病請假了嗎?”
管家道:“是,不過聽說又來了新的師傅,好像是巡查營請來的吧。”
巡查營,鮮于淳!
春瑩清楚地記得,上次春林和鮮于淳見面,很是崇拜鮮于淳在宋府門口,捉拿南疆刺客首領時百發百中的射技,央求他去書院代課。
後來怎麼說來著,對了,鮮于淳說書院的師傅和他是舊相識,他可以去看看。
現在這情況,估計鮮于淳真的去書院代課了。
其實說心裡話,在這種時候,為了斷絕鮮于淳對她的心思,春瑩是真的不想家中任何人和鮮于家再扯上關係。父親和鮮于大人同朝為官,她管不了,自己和鮮于淳,鮮于夫人那是能避免見面,就避免見面。
哪想到鮮于淳竟然真的進了書院當師傅。
他和春林有接觸,以後避免不了會和春林的家人有接觸。
看到管家還在等自己的回答,春瑩擺擺手,“我吃過了,先回房休息,您不用等我。”
管家彎身退下。
春瑩讓阿翠去馬車裡清點今日宋府和林府的贈禮,一個人回了房間。
她是有很多拒絕人的法子,但面對單純憨厚,又似乎一根筋的鮮于淳,春瑩總覺得有些無奈。
看來父親的話說得對,只要不定親,就絕不了鮮于淳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