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幻形 詛咒!惡毒的詛咒!
克里斯靜默片刻:“‘熒火’那邊怎麼說?”
“我們大祭司最近跟他們的大祭司鬧了點矛盾, 聯絡得不頻繁。‘先知’不回覆我,可能最近也有事要忙?他在加利斯堡的舉動約等於直接砸了‘熒火’和亞伯拉罕家族的棋盤,後續估計有不少人要找他麻煩。”
所以“熒火”只傳回了一條安全航線失效的訊息, 沒再附帶其他情報。克里斯瞭然,斂眸嚥下追問:“我晚點找個時間問問聖山拜禮會。”
“安德烈”點頭, 知道“盜火者”跟聖山拜禮會的事情“葬歌”不能插手, 也不延伸更多。
房間裡逐漸歸於沉默。克里斯琢磨起黛絲麗和關德琳盯梢中央高塔的事, 自覺也該找個時間執行蘇門大陸那傢伙交代的任務了。血脈詛咒的延續跟卡斯蒂利亞家族的傳承繫結,黛絲麗的兒子伊凡現在也有一歲多了。
但沒等他思量多久, 房門被人從外面開啟。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他回神:“進屋之前不應該先敲門嗎?如果不是因為我們能提前感知來客氣息,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你倒是能適應邪教徒的生活。”
來人是“蜘蛛”。
“蜘蛛”歪坐到靠外的椅子上,隨意扔下手裡的老舊皮箱。皮箱上早已鏽蝕的鎖釦因此崩開, 箱子裡的東西散落一地——瓶瓶罐罐分裝的法術材料,和一件嶄新的“葬歌”聖袍。
“安德烈”抬手, 散落滿地的東西在法術力量託舉下飛上桌面。克里斯原本想指責“蜘蛛”行為粗魯的話語被及時截斷。
“我有時候真懷疑你以前在科弗迪亞究竟是在當少爺,還是在當奴僕, ”“蜘蛛”對“安德烈”著急為克里斯代勞的行為輕嗤一聲,但主要還是把目光放在克里斯身上, “東西我都給你找來了。現在能說說你打算用它們做甚麼了?”
這些法術材料和“葬歌”的聖袍都是之前克里斯要求他準備的。但克里斯只向他列舉了需求物清單,並沒有告訴他這些東西的用途。
“安德烈”打量桌上的瓶瓶罐罐,並不理會“蜘蛛”毫無殺傷力的嘲諷。只是在聽說這些東西是克里斯要求他準備的後抬了下頭:“這些像是幻形法術的儀式材料。你要去見甚麼人?”
洋流法術的一大定向就是幻術, 他比亡靈法師“蜘蛛”更瞭解幻形術。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材料的組合效果。
在自身陣營內的法師們面前,克里斯不需要用幻形法術改變形貌, 也不需要特地穿“葬歌”的聖袍來彰顯身份。
“沒錯,”克里斯並不否認,“我要去見一位老朋友, 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時間之力興起,被“安德烈”撿拾到桌面上的瓶瓶罐罐自動飛出。“安德烈”和“蜘蛛”也被克里斯的法術場斥退。
克里斯從來不挑剔施法環境,一抬手,那些木製瓶塞就自動脫離瓶口。法術材料落地,轉眼就在他的牽引下繪就法陣,流轉成冷白的光暈。
“安德烈”和“蜘蛛”被法陣伴生的禁制遮蔽在外。一陣沉悶而滯澀的木料摩擦聲後,站立在法陣外側的木製偶人委頓下去,而法陣中央逐漸升起一道精瘦高挑的人影。木架上的聖袍主動飄進輝煌裡,將那道人影纏繞成栩栩如生的形狀。
“克里斯……”
“安德烈”驚了一下。一般的幻形術達不到這種程度,能夠維持的最長時限也不會超過八個小時。克里斯施展的幻形術完全超越了他既有的法術常識,這就是高階時法師的上限嗎?
不對,或許還不到上限。
克里斯攏起聖袍,嚴謹細緻地將胸前紐扣一顆顆扣好。他沒有注意到“安德烈”古怪的神色,語氣平淡一如往常:“不用跟著我。”
“可是……”
“安德烈”抓住“蜘蛛”,沒讓他這句話落地。克里斯掀開聖袍的兜帽,面孔也逐漸脫離法術光芒的勾勒凝實成型。他沒理會“蜘蛛”的抗議,抬腳就推門走了出去。
“蜘蛛”擰眉,反手從“安德烈”的鉗制下抽離小臂:“保護他是我現在的職責。”
言外之意,“安德烈”不該攔他。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動腦子啊,現在的坎德利爾有誰能威脅到他的人身安全?”“安德烈”瞥他,像是終於找到機會反擊他進門時那幾句嘲諷,“看看你自己的實力,再看看他的實力,到底是你保護他還是他保護你?”
“蜘蛛”不太愉快地收回視線,但沒反駁——或者說沒法反駁。“安德烈”說的是事實。
離開懷特的住所後不久,跟伊利亞一起返回中央高塔的亞爾林在高塔一層遇到了奧蒂列特。他原本打算快速離開過道,但被奧蒂列特堵在了樓梯口:“亞爾林,你們今天的行程並沒有向塔內上級報備。你們去接誰了?”
“接誰”是一個指向性很明確的片語。亞爾林和伊利亞對視一眼,瞬間就讀懂了奧蒂列特的來意。
但這裡是塔內人來人往的任務交接點,奧蒂列特選在這個地方堵住他並不明智。克里斯沒有主動通知奧蒂列特他返回坎德利爾的行程,亞爾林就預設他不希望奧蒂列特成為知情人。違背上級的意願自作主張是t很愚蠢的行為。
而如果奧蒂列特足夠聰明,即使發現了一些克里斯回歸的蛛絲馬跡,也應該佯裝不知才對。
這是為人下屬的智慧。
他想都沒想就錯身將奧蒂列特擋開:“我倒是不知道奧蒂列特大人甚麼時候開始負責核對成員行程的工作了。”
伊利亞借他擋奧蒂列特這一下的功夫走到與他並肩的位置。兩人試圖直接結束對話上樓,但奧蒂列特沒給他們離開的機會,轉眼又回退兩步追他們:“亞爾林,他回來了對不對?”
來來往往的法師們因為這三位大人的摩擦放慢腳步,甚至好奇地探頭偷聽。
伊利亞見狀皺了下眉,但沒有直接開口。
亞爾林等人對他性格高傲的印象並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他跟奧蒂列特不熟,也就懶得跟奧蒂列特多費口舌。糾正他人的愚蠢行為在他的觀念內沒有任何意義,除非對方跟他關係親近。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亞爾林假笑,“你口中的‘他’是誰?最近坎德利爾沒有甚麼特別的人員調動。我打算回去休息,至於你剛剛提醒的我們沒有向高塔報備今日行程的問題,我瞭解了,晚點我一定親自去向戴納大人解釋。”
他們三個在這裡鬧出動靜,很可能會驚動戴納。亞爾林還不想從克里斯那裡收到“你是怎麼做事的”的質問,因而撥開奧蒂列特就走。
伊利亞看了奧蒂列特一眼,也跟上他。
三名新舊大法師的對話漸趨中止。任務交接點附近的低階法師們露出沮喪的神色,像是沒能聽到甚麼新鮮逸聞,頗感遺憾。
然而下一刻,亞爾林搭在樓梯扶手上的手臂被追上來的奧蒂列特一把抓住。奧蒂列特薅起他就往最近的空置會議室去:“你跟我來!”
“哎……”
亞爾林掙扎的動作被奧蒂列特按死。
轉眼間,兩人來到放置著長桌木椅的高階法師會議室。奧蒂列特將亞爾林扔進長桌邊緣的木椅,又反手建立禁制封鎖房間。
亞爾林張了張嘴,但沒說出話來。雖然早就對奧蒂列特的作風有所瞭解,他還是有點語塞。
受屍化代價影響,亡靈法師們的肉|體非常脆弱。奧蒂列特這麼粗暴地對待他,也不怕把他的胳膊拽成兩截——真的那種兩截。
奧蒂列特倒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靠上門板就盯住他的眼睛,審視似的:“他回坎德利爾了對不對?平時你和那位伊利亞大人出門都不會特地甩開關德琳派來的人,但今天你們這樣做了。你們去見了他。他現在在哪?”
亞爾林從座椅上直起身體,稍微活動了一下僵滯的手腕:“你說克里斯?他的確回新洲了,但至於他有沒有回坎德利爾,我不清楚。”
“我不蠢,別說謊!”
“要請個言靈法師來測謊嗎?”亞爾林不慌不忙地靠上椅背,“我是真的不清楚。如果你很想知道他的行程,為甚麼不嘗試直接傳訊問他?那是最快捷的途徑。”
奧蒂列特眸光微閃,默默鬆開門把手。
亞爾林見狀,故意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們甩開了那位關德琳女士的人?奧蒂列特,我不得不懷疑你對‘盜火者’的忠誠是否仍然純粹。”
“你在胡說甚麼!”奧蒂列特擰起眉毛,“我從始至終都清楚我的立場!”
“如果你清楚自己的立場,你就不會為了皇室的人跑到這裡來質問我,窺探克里斯大人的行程。你要為了黛絲麗一世和關德琳聯手獵殺他?你想做第二個唐娜·塞西爾?”
“我沒有!”
亞爾林的反問讓奧蒂列特的神情漸趨急切。她幾乎是用低吼的語氣反駁:“我只是想知道他要帶走伊凡王子的傳聞是不是真的!”
亞爾林動作微頓,轉眸看向奧蒂列特身側。這時奧蒂列特才意識到不對,猛地轉身——她剛剛居然一直沒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伊利亞也跟著他們兩個一起閃進了這間會議室。
此時那傢伙正靠在牆角的書架上,無甚情緒地打量著她和亞爾林。
奧蒂列特一怔。再回神,伊利亞已經直起身體:“拋開一切不提,伊凡·卡斯蒂利亞是卡斯蒂利亞家族的血脈,克里斯是否要回來帶走他,這是皇室的事,與我們神秘側人士無關。你沒立場提出這樣的疑問。是誰告訴你他會帶走黛絲麗一世的兒子,進而讓你來這裡質問亞爾林的?關德琳、黛絲麗……還是別的甚麼人?”
坎德利爾大教堂內,時鐘的刻度轉過下午六點整。年邁的教皇安德魯在胸前點了一個標準的救贖祈禱式,然而沒有人回應他。昔日的信徒已然四散,與救贖審判廷分開後,教會風光不再。
信仰是一點點滑落的。
這一年裡,他親眼見證了人心的衰朽。三十來年的侍神生涯最後,他所有的虔誠和貪婪都落得一場空。當年第一次步入坎德利爾中央大教堂時,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怎麼都想不到,自己還能“有幸”見證信仰的落幕。
世界變了,而他老了。
安德魯遲鈍地喘息。喘息中與野獸近似的粘膩聲響刺痛了他的耳朵,而手背上深褐色的老年斑刺痛著他的眼睛。他感到力不從心,彷彿每邁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每一次呼吸都是在與死神搏鬥。他甚至不敢嘆氣,害怕嘆息聲會耗盡他僅剩的、為數不多的生命力。
教義中有一點謬誤一直沒能得到修正。安德魯想。人們其實並不像神以為的那樣畏懼死亡,青年自戕者在戰爭持續的南方數量不菲。人們更害怕衰朽,更害怕被遺忘,更害怕變得弱小。
與衰老緊密相連的自然死亡,比壯年時期突臨己身的天災更令人恐懼。
教皇彎曲腰背,向虛假的神明做出最後的禱告,儘管他從未了解眼前這位“神”的本質。
教堂大門處傳來“噠”的一聲,是硬質鞋底與地板碰撞摩擦所製造出來的響動。安德魯直起身體,卻並沒有回頭。他不知道來人是教士、是修女,還是哪位大主教,但是誰都沒甚麼區別。
“神甫今日不在。”
他說。
然而那道腳步聲並沒有停下——那傢伙穩健地向他靠近。
“噠、噠、噠”……有節奏的。彷彿教會初建時面向信眾敲響的第一輪鐘聲,不緊不慢、從容到近乎優雅,喻示著無限的希望與未來;又彷彿戰場上順著某具不肯倒下的屍體手裡的槍支穩速落地的滴血聲,由重到輕、冷酷到堪稱殘忍,裹挾著硝煙與戰火的氣息。
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化作一陣細碎的衣物摩擦聲。像是從站姿改為坐姿的動靜。
這是相當沒禮貌的行為。任何一名主動走進教堂的信徒都理應尊重教會的教義,連帶著尊重執行教義的神職人員們。而他作為救贖教會的教皇,理所當然要被諾西亞的每一位公民,即主的每一個孩子發自內心地愛戴。
對神的代言人傲慢無禮,等同於不敬神。
長久的生活模式會在人的思維中形成慣性,讓人誤以為自己擁有的一切真是理所當然。
安德魯理所當然地皺起眉毛,理所當然地感到憤怒,然後理所當然地轉身,試圖感化這個不敬神明的暴徒。但一句引用經典教義的指責還沒說出口,他就看見那傢伙抬起腦袋,露出兜帽下方——一張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孔。
安德魯眼底興起前所未有的風暴。
這張臉孔……還是這張臉孔!和他噩夢中一般無二,沒有半點改變。依然年輕、依然可憎,依然無與倫比的邪惡。哪怕外人再怎麼誇讚這傢伙的英俊,哪怕參觀夏宮的貴族女性們再怎麼在這傢伙的畫像前駐足流連,他也絕不會忘記。
絕不會忘記預言中這傢伙邪惡的本質!
他不自覺後退,“咚”一聲仰摔下去。
惡魔並沒有甚麼自己害了人的自覺,只是毫無愧疚之心地、屈臂支撐著腦袋俯視他:“好久不見啊我們尊敬的教皇冕下,沒想到您居然這麼思念我,一見我就激動得平地摔跤。看到您在這一年的時間裡還沒有死去,我真是深覺遺憾。”
詛咒!惡毒的詛咒!
這傢伙竟然這樣詛咒他。
安德魯繃緊身體。他是諾西亞至高無上的教皇,也只有在這傢伙面前,他總會控制不住負面情緒。恐懼和憤怒同時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甚至覺得胸腔中燒起了一團火。一團能將自己t全身血肉通通熬乾的烈火。
但他還沒忘記兩人間的武力差距。
論體力,他這具殘軀早已衰朽,而克里斯正值壯年。論特殊能力,他是個普通人,而克里斯是法師。跟克里斯正面對上,他沒有勝算。
安德魯毫不猶豫地起身跑向教堂側門。
即使被供奉得再久、裝腔作勢的時間再長,在生死麵前,道貌岸然的高位者們也會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哪怕求生的姿態再不體面、不端莊,再不符合他們的身份。他敢確信克里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這傢伙如預言一般,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且克里斯少年時,他從不掩飾對克里斯的厭惡。他必須逃出去,找到女皇黛絲麗的衛隊求救才有可能保全自身。
然而克里斯只是一抬指,教堂的所有門窗瞬間閉合,就連透窗的光線都變得黯淡。巨大的法術禁制成型,輕易將兩人與外界隔絕。
安德魯的腳步頓住。
“您出不去的,”克里斯的語氣倒是禮貌,“我只是想跟您聊聊天、談談心而已,沒必要這麼害怕吧。您擺出這副態度,倒會讓我誤以為您從前做過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是於心難安才會看到我就跑。您在心虛甚麼呢?”
安德魯耷拉下鬆弛的眼皮。他不想跟著克里斯的話題走,於是轉身握住胸口的聖徽:“主啊,進入教堂而無敬意,生平有過而不知悔改,對神的使者口出惡言……你這樣的魔鬼,竟然還在人間遊蕩。我的確對不起你。我未能在你成為魔鬼之前挽回一個孩子善意的本性,這是我的過錯之一。而未能在災禍釀成之前處決你,保護眾人賴以生存的土地,這是我的過錯之二。我向主懺悔。但你——克里斯,你也應當向主懺罪。你的罪孽比所有人都要深重。”
“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克里斯笑了一聲。
他“魔鬼”的稱呼並沒有讓克里斯發怒。克里斯依然維持著那種冷靜而近乎冷漠的表情。甚至可以說,帶著點不合時宜的倨傲和不屑:“和以前一樣的傲慢、一樣的滿口經義。如果沒離開諾西亞這一趟,我或許還真的會因為你的話產生動搖、自我反思,以前我總會那樣做。”
這段話後面顯然還有未竟之語。但不知道為甚麼,他自己中途截斷,沒再說下去。
莫名地,安德魯產生了一種被冒犯的感覺。好像克里斯打心眼裡瞧不起他,所以連話都沒必要說完似的。他從原地前進兩步:“開啟門窗,放我離開。你在諾西亞境內動用這樣的手段,諾西亞的官方法術組織不會……”
“‘盜火者’當前的實際控制人是我,”克里斯打斷他,驚奇似的,“沒人通知過你嗎?”
剩下的字句卡在了喉嚨裡。安德魯一僵,無理由地感到怒不可遏:“你居然、居然……你,你這個魔鬼!你到底想幹甚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之間已經沒必要掩飾甚麼了。他是極其憎惡克里斯的,這一點克里斯和他都心知肚明。即使一年前他曾跟戴納、羅德里格公爵聯手推克里斯上位。
他支援克里斯是為了諾西亞的大局,並不代表他認可了克里斯的為人。而事實上,克里斯後來當皇帝當得很失敗。早知道結果會是那樣,他當初還不如支援葉甫蓋尼。
至少葉甫蓋尼是真正站在他們共同的立場,會為貴族、皇室和教會牟利的,不會做克里斯當時做的那些荒唐事。
克里斯又從喉嚨裡哼出一聲笑,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我說了,只是找您聊聊天、談談心而已。我不明白您為甚麼這麼害怕我。現在回想起來,您從前對我的憎惡似乎也不只是憎惡,而是和今天一般無二的恐懼。”
“恐懼?”安德魯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震,又被他飛快掩飾下去,“好笑。神說,勿使你們恐懼牠,要叫牠來恐懼你們。”
“《救贖聖典》舊約一百三十篇的論述,”克里斯鼓了鼓掌,作為對他記憶力的肯定,“但我今天不是來跟您辯經的。冕下,離開坎德利爾後我做了不少從前沒做過的嘗試。我發現經義、聖典等等權威著作,都是可以憑空捏造的。我與我的合夥人創立了一個嶄新的、無中生有的教會,我們給教會起了個很不正統的名字。霜雪。我們捏造教義、以謊言勸告世人……一年的時間,它在戰爭中飛速擴張,現在也到了能跟救贖教會相提並論的規模。所以我確信,您口中的經義教條一文不值。我只好奇一件事,您既然不恐懼我,為甚麼不敢坐到我身邊來?”
作者有話說:教義純瞎編,說不定能跟聖經對上一星半點,但我做設定參考的工具書都是飛快略讀,所以濃度肯定不高。
這章修完,燃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