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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雨幕 甚麼時候會好起來呢?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665章 雨幕 甚麼時候會好起來呢?

這是相當冒險的舉措。

很早。很早的時候,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的處境。那傢伙分割出他,捧著他的髮尾對他說他們才應該天然地站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處境。來自任何人的蠱惑、誘引, 循循善誘都只是出於同一個目的。

海浪逆地勢而上,轟然將他建立的法術領域吞沒。而那股外來力量沿著他的精神向他的靈魂紮根, 像是要將他絞殺, 亦或者化作養料。戰爭與痛哭的聲音離他遠去, 他幾乎覺得自己全部的身心都被熾烈的猛火熔融,又被另一些東西吸收殆盡。感知變得麻木, 靈魂也隨之僵化。

無名的精神湧入, 他也無法再產生恐慌的現實觸動。一種帶著瘋狂的劇烈撕扯感攥住他,而後他彷彿墮落於“瑪赫希婭”的意志。祂向他灌輸以永無休止、足以熬幹靈魂的痛苦。

“暗淵”的囈語隨之潮湧而來。

他被拽入其中,無止境地下落。無數次未發生的死亡在他眼前如河中落葉般停頓又流走, 但被殺死的感知卻無比清晰。聖光一閃而逝,最終審判之劍倏然下落, 祂頂著猙獰可怖的形容撲向他。而現實與未來也在這一刻具象。

萬物靜默,只剩下一線輕微的呼吸。

隱藏其下的詭物立時如野草般瘋長, 借諸界萬門之隙保全自身的“時之天使”倒回而靜默了某一瞬息。加利斯堡的一切都陷入停滯,唯獨源自瑪赫希婭與“災難”的神息還在逸散。

忽而間, 瑪赫希婭的聲音近在耳畔。他的意識被遠古的預言顛覆,好似祂們的世界毀滅前,瑪赫希婭站在眾天使神殿之巔聽見的感召。來自厄倫克爾的感召——遠古的女巫之首、海妖之王跪在大陸與遠海的交界聆問海神的諭令, 但回應她祈願的東西並非常理中的海神。

而是來自高天之外的,高於一切生靈認知、高於眾神甚至高於“原初之有”及“暗淵”的東西。萬事萬物都誕生自那亙古的黑暗與未知之中, 而祂們僅僅是降下目光,芙卡洛便徹底墮入瘋狂。

真正不可窺視的,“天外”。

他墮入其中, 行為、呼喊以及意識都被囈語溶解。他感到輕鬆,像是脫離一切智慧與愚妄,存在與毀滅,擁有與失去之對立而化作永恆的一部分。僅剩下外物的意識將他托住。而在那段意識中,所有存在世界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成為神……威爾弗雷德必生所執念的一切,布利閔所隱瞞的東西,全都是騙局。羅克亞特所說的才是真話,沒有外物能夠成神,此間眾神不過是天外那億萬分之一的投射。威爾弗雷德等人殺死並取代的是甚麼呢?是盒子裡的錫兵,是泡影幻象,是海市蜃樓,是可憐的裂生物。

神也不過是更高者的裂生。那麼更高者是甚麼呢?更高者的更高者是甚麼呢……

人們在法師時代以為惡之源頭是主宰大陸的法師們,於是不惜代價推翻法師們;遠古的法師們以為惡之源頭是眾神,於是不惜代價推翻遠古眾神。可世界的秩序不為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意志而轉移,眾神也只是命理之序的造物。他們所拼盡全力想要拯救的世界,原來竟然渺小到連微塵也不算。倘若宇宙是神足下的微塵,那麼宇宙中更小的星系,星球又是甚麼?地上生靈的存在與信仰於神而言又算得了甚麼呢?

“原料,”那意識對他說,“你我都只是命運造就新神的原料。新秩序的載體。預言要你我自身泯滅,容納一切走向‘未來’,而那樣的結局我早已經在舊物身上證明過。他瘋了。”

穆拉特。“時之天使”插手牠與赫勒斯的舊事並非出於偶然性的善心,只是在借牠驗證一種命運寫定的可能。承載無數精神與舊世界的結局在牠身上展現,預示“神”的過往與未來。

克里斯忽然感到痛苦。發源於靈魂深處,幾乎要將他撕裂開來的痛苦。它們如有實質地從他精神中破土而出,嘯叫著無數種他聽不分明的願望。它們是無數死者怨魂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這一刻他彷彿深入了大陸上每一隻生靈的精神。情感與惡念像是沸騰的海水一樣將他淹沒。同一時刻,他看到海上的虛影崩裂開來。他的身體在法陣光芒中寸寸異化,血肉橫飛。

他被另一種更高遠、更恐怖的力量攫取。那力量鋪天蓋地地湧向瑪赫希婭,墮落的神聖裁決在靜默中腐朽。祂落地,更恐怖的東西轉瞬抽身向下迴旋,但世界陷入了靜止。

“未來”的泡影旋即綻開。

火光沖天,人們衝進屹立數百年的高塔,如上一次世界覆滅前一般瘋狂。惡欲在他們身上流淌翻湧,他們因篤信成為法師就能治癒瘟疫而四處打砸搜尋。守塔的法師們被推下高臺,劇毒般的古卷在人群中傳揚。於是墮落者陷入瘋狂,魔物再次席捲大陸。世界在腥紅中永寂。

而避開它也不會有甚麼不同。

“天外”的目光追尋生靈的呼喚落向大地,“暗淵”的影響隨同災厄的生髮無限蔓延,世界的裂隙無聲擴大,將現世拖入已毀滅的舊日虛像……

毀滅已是無可挽回的終末。

他的靈魂“咚”然回落。瑪赫希婭的虛影落進海里,濺起滔天的浪花。壓制“災難”、瑪赫希婭乃至那位遠古光明神的殘餘對克瑞西亞而言竟然是這麼容易的事。

“你知道祂是甚麼了對嗎?”源自虛空的聲音貼近他,幾乎帶著笑意,“無窮之天外,並非本界所謂的神,就像在遠古海神死後取代此間海神延續的東西一樣。對命理之序而言,你和我都只是祂誕生的犧牲品。地上生靈不過是在一廂情願地期待一個拯救者而已,你以為你能成為祂?以為是我想殺死你嗎?真正的結局是祂泯滅我們。而天外之物創造的世界也不會再屬於此間,永寂是無可避免的。”

“永寂……”他凝望不存在之處,“但如果真的是這樣,你為甚麼還要在這裡對我廢話呢?”

虛空中的聲音一頓。

克里斯低笑:“是因為只有我放棄,徹底接受你的同化和命運竊取,你才能保全更多自身的意識對嗎?威爾弗雷德他們的意識在被神權反噬後並未徹底消失,安瑞克即使被科拉隆汙染回收,也依舊保留了少部分的自主意識。穆拉特也一樣。哪怕被‘暗淵’汙染,牠依然在瘋狂之餘做出了反抗。布利閔,成為天外的萬分之一後就足以調動天外萬分之一的力量。只要祂能實現我的願望,我接受自身泯滅或永世煎熬的命運。”

“你以為他們是在為你考慮?”

“我並不會這樣以為。我想比起我,他們更相信他們自己。但是有甚麼關係呢?他們有他們的願望,我也有我的願望。就像你一定也有你的願望。我曾經以為你是個無人性物,羅克亞特也那樣說。但事實證明我們都錯了,你在恐懼。你恐懼被泯滅的結局。所以你掙扎著希圖成神,希圖擊敗我獨自登臨神位。可你也錯了。時間的裂生是註定的。祂在過去,你我已是現在未來。”

不存在的聲音寂滅。他的意識回歸現實,時空隨著法陣的黯淡恢復正常,狂暴的風雨瞬間停歇。紛爭是悄然發生的,死亡也是。但在克里斯的強行控制下,損傷並未向加利斯堡居民區擴散太遠。克里斯勉力撐起身體,嘗試恢復站立姿勢。但因為鍊金軀體的血肉崩解,腳掌剛剛落地他就“咚”一聲歪倒下去。

疼痛沿著身軀落地的位置傳來。

他緩慢、艱難地吐了口氣。以前諾西亞皇帝的身份插手世俗側戰事援助科弗迪亞的公民,的確不怎麼合適。但白騎士團乃至整個法正教,以及蘇門洲邪教“舊日神殿t”都下場了,他插一下手也不算太過分。科弗迪亞可沒有能庇護民眾對抗邪神的神秘力量。

他做不到太多,但只要能做一點。稍微做一點點就好。即便沒人會知道,沒人會感激。

“你看起來好像要死了。”

克里斯一頓,努力調轉視線。一柄黑色的雨傘擋住了他頭頂的雲天,殘餘的水滴也不再往他身上淌流。他看見了“蜘蛛”的臉。這傢伙嘴上說要去聯絡“葬歌”的人接應,實際卻跟他到這兒來,還真是,一如既往讓人難以琢磨的作風。

他輕咳:“鍊金術製造的身體而已。精神上雖然也的確受了一點衝擊,但沒關係。”

“沒關係?”“蜘蛛”居高臨下看他,“你知道那傢伙做了甚麼嗎?我剛收到訊息,‘熒火’那邊原本是打算給你……算了,‘先知’篡改了他們所有的準備關節。他們的大祭司現在氣壞了。從亞伯拉罕家族的聚居地出發之前我還在疑惑,我們的大祭司為甚麼會同意跟‘熒火’協同行動,沒想到最後事實告訴我,是‘先知’選擇了倒戈。”

“倒戈?”

“他選了你。”

不選“葬歌”四神,不選預言中的新神,也不選亞伯拉罕家族暗中侍奉的“創世者”布利閔。卻選了他這個註定要被犧牲的“材料”、“容器”。

克里斯無端覺得好笑,但笑了兩聲又被從胸腔中湧出的血沫嗆住,只能壓抑地咳嗽:“他一個人根本騙不過那些東西。何況除了那些東西以外,等著擺佈我的還有不少外物呢。”

他能感覺到,白騎士團和“舊日神殿”搜尋那些舊物不只是為了瑪赫希婭。人間的“審判”信仰並沒有產生如“神殿”一般的汙染效果,足以證明瑪赫希婭根本不是教會的主導者。祂連拉厄芙投影在聖山拜禮會的地位都不如。祂就像當初救贖教會的赫勒斯,但控制祂的並非如穆拉特一般的神秘存在,而或許是白騎士團創始人留下的某些遺物,以及信眾的集體意志。

一個被信眾的貪婪反向綁縛的傢伙,還不足以成為這場紛爭的核心。或許原本這一切應該圍繞著那位初代羽蛇神而展開,“災難”或其他甚麼東西引導了白騎士團或“舊日神殿”的人。但他們失敗了,就像當初克拉克家族及相關黨羽探究遠古海神的諱名,祈求恩眷失敗一樣。

利亞姆作為“森之主”的代行者,他的轉變能瞞過“葬歌”四神嗎?絕不可能。除非有層次高於“森之主”的東西下場參與這件事。而據他所知,能影響現世又跟利亞姆有接觸還幾乎強過艾莫拉迪亞的東西,幾乎只有科拉隆和……

絕島上那位。

克里斯鬆懈心神,將視線投向無窮遠處。

“蜘蛛”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像是想扶他起身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他現在的狀態大概有點過於糟糕了,近乎血肉模糊。連這個一向看他不怎麼順眼的“葬歌”法師都忍不住皺眉。但“蜘蛛”甚麼都沒說,只是情緒莫名地收起雨傘。克里斯的意識隨著雨聲的停歇漸次沉墜,碼頭上重新興起的紛爭也沒能勾起他的興趣。他闔眸,很快就在“蜘蛛”面前昏迷過去。

雨幕中,“安德烈”扶住利亞姆。血花在利亞姆腳下瓣瓣綻開,但利亞姆只是停歇了一瞬,就推開“安德烈”的右手。他沒在巷道里停留,轉身就要離開。“安德烈”盯視他背影,沒忍住開口叫他:“你現在去蘇門大陸?真的不打算稍微休息一下,養好傷嗎?”

利亞姆頓步,卻沒有回頭:“現在是趁祂重傷推祂下神壇的最佳時機。”

雨聲漸歇,“安德烈”沉默片刻,終於還是沒再開口勸阻利亞姆。血光隨著那傢伙的腳步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尾跡,色澤豔麗。

他回頭看向自己身後。那位被克里斯帶出來的年輕姑娘早在幾分鐘前就恢復神志,執意折返她原先的住處。他阻攔不住,只能放她回去。來自海上的炮火落進加利斯堡的邊緣居民區,炸塌了一片老舊破敗的矮房子。不幸那些站街女郎的住所也在其列。

她大機率是去找她的女伴了。

“安德烈”取下圓頂帽抹去蓄積其上的水漬,複雜的情緒自他眼底一閃而逝。

人心啊……

不過他好像也沒比這些人好到哪裡去。當初從“浮沫”離開時,他也曾對著“浮沫”的大祭司發誓,說他會永遠忠誠於“葬歌”,凡事以“葬歌”的決策為先。可利亞姆做出這樣的事,他竟然沒有阻止。甚至都沒有冒出過阻止的念頭。

對“主”的忠誠化為烏有,預言、神諭拋諸腦後,只因為一個本該被犧牲的“神使”嗎?

他重新戴帽,輕笑:“可憐啊,‘先知’。”

雨過天晴,但碼頭的戰事並沒有立刻終止。炮聲依然一波接著一波,奧斯洛亞加克里本的海軍又開始與科國守軍交火。天災並不會消滅源自人心的紛爭,就像蘇門大陸的神秘戰爭澆不熄各國政府攻城掠地的野心。哪怕最終的末日明天就要來臨,人們也依然會在今天為了一塊麵包、一口淨水,一張鈔票打得不可開交。而戰爭只是這一紛爭的宏大具象。就像所謂的“神”,人們侍奉拜服的神,從來就只是人心慾望的載體。而真正的神明高居其上,無悲無喜。

艾麗莎艱難搬開倒塌的石板,終於看到了滿身血汙的布蘭琪。巨大的欣喜與強烈的悲痛同時砸中她,她撲上去想要擁抱自己親愛的女伴,卻又因為對方身上的血色無從下手。

直到布蘭琪睜開眼睛看她,抖著虛弱到發灰的嘴唇呼喚她的假名:“波莉。”

“布蘭琪。”

眼淚浸透了艾麗莎的視線。她半跪在布蘭琪面前,想要把布蘭琪從倒塌的房屋廢墟中救出來,卻發現布蘭琪的右臂被一塊邊緣尖銳的石板壓在底下,湧流出滿地的鮮血。這認知讓她腦子裡猛然一痛,發狠地撲上去掀開石板。

平時她沒有這樣的力氣,但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她忽然就有了。她背起布蘭琪,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走出遍地瘡痍的街巷,眼淚大滴大滴湧出眼眶。但她還是儘量安慰自己:“沒事的布蘭琪,我會找到最好的醫生治療你的手臂,連一條疤痕都不給你留下。你畫畫那樣好看,你的右手那樣漂亮白皙……神會保佑你的。”

她從前不相信神的存在,偶爾聽聽神話傳說也只是當奇聞異事聽個新鮮。聽說艾利克斯去世時,她第一次祈禱世界上有神。聽說菲爾德表哥去世時,她第二次這樣祈禱。

現在是第三次。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波莉。這裡是個骯髒的地方,我們出賣身體賺取錢財,自甘墮落受人唾棄。可你是個乾淨的姑娘,我知道你的靈魂有多高尚。你本不該到這裡來,不該回來的。”

艾麗莎沒有回答,因為再次逼近的炮火嚇得她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布蘭琪因此滾過幾圈,撞在一扇冰冷的石牆上。

艾麗莎抹掉眼淚撲過來,摟住她道歉,撕下裙襬為她包紮:“對不起布蘭琪,今天所有的診所都關門了。但是你別擔心,會好起來的。”但動作了沒一會,聲音又開始變得抽噎。

“我不擔心,波莉。是你在擔心。不要哭,我沒甚麼問題的。這都怪我,在本可以逃出來的時刻折回去搶救我攢下的積蓄了。”

她沒告訴艾麗莎,她折回去搶錢是為了在艾麗莎給她寄送婚禮請柬的時候,能送艾麗莎一條貴重點的項鍊。科弗迪亞姑娘都是這樣祝福朋友結婚的,她也想這樣祝福艾麗莎。美麗的項鍊寓意著美麗的新生活,但命運似乎不希望她繼續介入艾麗莎的新生活。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撫摸艾麗莎染灰的臉頰。艾麗莎擦拭眼淚,但越擦越多。只能一味地重複誦唸:“會好起來的,布蘭琪。會的。”

會好起來嗎?她不知道。

甚麼時候會好起來呢?

“會的吧,總有一天。”

深色雨傘的虛影晃過街角,兩道黑影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幕。許久,套著深色風衣,額髮微卷的男人撇開視線:“獵物放跑了,還把加利斯堡搞成這個樣子,特羅洛普的人還真是有能力。”

“敵國的襲擊應該不在他們計劃內,”給他撐傘的男人抖了抖傘面邊緣垂墜的雨珠,“那是無法預計的事。或者可以t預計,但他們沒想過自己內部會出問題。殿下,還是早點離開吧。現在的加利斯堡很不安全。”

幾分鐘前,他們在加利斯堡這道詭異的法術領域外目睹了敵國海軍入侵的全過程。恐怖的氣息剛剛消散不久,這位殿下就非要拉著他進入加利斯堡,也實在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

額髮微卷的男人笑了一聲,掀起眼皮斜睨著他:“怕甚麼?你說的那種神秘交鋒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那些炮火在你面前甚麼都不是。我還沒見到讓我們親愛的羅克珊神魂顛倒的人物呢,現在就走豈不是白跑一趟?”

撐傘的男人嘆氣,知道自己拗不過對方,只能抖抖傘面撇開視線:“我必須得提醒您,我的法術實力遠不如他,甚至可能不如他身邊的幾個護衛。如果他想傷害您,我是攔不住的。而您這次為了瞞過首相先生的耳目,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您來加利斯堡的行程,我們也很難在遭遇危險的情況下向外求援。您確定您一定要這樣去見他?”

“當然。”卷額髮的男人取過同伴手裡的雨傘,動作優雅地收攏了。一邊收傘,一邊向碼頭區投注視線:“只有這樣,他才會好好聽我說話。學拉隆納多那個傻瓜,把本可以變成朋友的物件推向敵對陣營,多愚蠢的行為。”

撐傘的男人勸他不過,只能默然退後,認命地俯身禮拜:“遵從您的意志,哈里森殿下。”

作者有話說:寫不了高魔戰鬥呢,一寫就意識流。感覺還得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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