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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絆腳石 邪神的意志控制祂,而信徒們的……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664章 絆腳石 邪神的意志控制祂,而信徒們的……

法師領隊淒厲地慘叫出聲。

狂風灌入加利斯堡巷道內外, 潮霧帶著死亡的氣息將海濱席捲。失去法師們庇護的副官被颶風拍飛,沿著遍佈碎石的小道擦行數十西尺才穩停在地。但血水已經將他途徑的每一寸土地染成鮮紅色。整支軍隊,小到靴底破損的普通小兵, 大到與他同級的軍官,都在這場忽然變向的風雨中受戮負傷。他們瞬間了失去全部的戰鬥能力。

副官還想掙扎, 勉力支起身體去夠掉落在地的火槍。但地面巨震的一瞬間, 那柄火槍隨著巨浪的侵入倒飛出去。副官一驚, 猛然意識到不對——禁制中央那幾個法師!

轟然間,他抬頭的姿勢被逸散開來的法術光芒打斷。副官眯眸躲過波及, 但聽到近處一名法師疾呼:“不好, 破了!”

禁制破了。

受那股外來力量的壓制,眼前這群本國法師已經沒法再支撐禁制的法陣索取。克里斯等人幾乎毫不費力地脫離了禁錮。“安德烈”握了握拳,飛速施法接住一名科弗迪亞法師的襲擊, 但雙方力量頃刻抵消逸散。那股海神殘息調動的領域對他這個驅使同系力量的法師具有極強的壓制作用,他居然只能跟這些普通野法師打個平手了。

“安德烈”咬牙, 反手抽出匕首就要往掌心劃。然而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抓住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動作。所有源t自科弗迪亞官方的攻擊都被流淌著時間之力的屏障消解。緊接著強大的傳送法陣亮起, 直將廢墟中心的五人悉數籠罩。

是克里斯。

試圖衝進來阻止他們逃走的法師都被克里斯的法術屏障掀翻,軍隊的子彈與炮火也被雨聲與靜默的時間之力強制喑啞。克里斯揚了揚唇, 默唸了一句甚麼,五人瞬間化作流光閃入街巷。

沒人追趕他們,或者說沒人能追趕他們。比起他們這幾個“小人物”, 當然還是整個加利斯堡的安危更值得重視。源自海上的炮火與神秘力量侵襲正在一寸寸將加利斯堡蠶食殆盡,而他們最終的目標, 顯然是整個科弗迪亞乃至新洲大陸。

軍隊副官忍痛起身,在沉沉看了一眼克里斯一行人留下的殘影后,默然抬手示意其他人不用再追。風雨中藏著他們更需要解決的敵人, 來自重洋之外的軍隊與法師勢力。他們剛抓住那幾只獵物,眼前這些傢伙就從海上侵入加利斯堡……顯而易見,那幾位大人的訊息渠道出了問題。

他們被耍了。

在源自白騎士團與瑪赫希婭能力對科弗迪亞軍方的牽制下,克里斯順利帶著“安德烈”等人回到艾麗莎原先的住所。經法術傳送加持,這一整個過程並不超過半分鐘。

布蘭琪還在原地等待著。外界的恐怖並沒有席捲這間小屋,從異動發生開始她就謹慎地關閉了門窗。看克里斯一行人帶著艾麗莎閃回,她第一時間迎上來攙扶:“這是怎麼了?”

“受了點驚嚇,”知道加利斯堡很快就會被巨大的戰禍席捲,克里斯並不解釋更多,也不把艾麗莎轉交給布蘭琪,反而是抓住布蘭琪,“我們要離開這裡,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那支軍隊現在自顧不暇,絕不可能追上來攔截他們,但白騎士團和奧斯洛亞加克里本的海軍會怎麼行動就不好說了。他不知道科弗迪亞軍方是否做過東南海域受擊的應急預案,只知道那位少校率領的隊伍攔不了入侵者太久。

“蜘蛛”因為他這樣的問話頓了頓,想出言阻止卻被利亞姆按住。兩人視線相接,最終,這個一直對克里斯多餘而氾濫的同情心頗有微詞的傢伙默然垂首,主動轉眸:“我去通知附近的成員準備接應。”

雖然利亞姆此前已經袒露亞伯拉罕家族不同於“翼骨”的立場,但克里斯並沒有出事,結果不壞。“葬歌”法師不會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反目,這一點“安德烈”能做到,他也可以。

布蘭琪看看克里斯,又看看神情恍惚的艾麗莎,但出人意料地搖頭。她不清楚克里斯一行人的真實身份,但知道他們絕不是普通人。從艾麗莎踏入這條暗巷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艾麗莎有著不得不做的事情。她自己是個相當普通,人生平淡甚至有那麼一些糟糕的人。但艾麗莎是她的朋友,她願意為她做點甚麼。解除心結或是完成她一直以來不肯向其他人坦白的夙願。

布蘭琪笑笑,想告訴克里斯其實自己早就知道他們來找艾麗莎不只是出於男歡女愛的動機,但又覺得沒甚麼必要。海上正響著炮聲,紛爭已經來臨,而她只是朵再微小不過,紮根在加利斯堡郊區的野花。她無法離開養育自己長大的骯髒土地,也無法心甘情願地走向被洗淨泥垢,但也被插進花瓶裡日趨枯萎的結局。

最後她只是放開艾麗莎的手臂,輕輕推了克里斯一把:“我不走。好好對她。”

無論是以甚麼樣的身份。

炮火將碼頭震得顫抖,克里斯被布蘭琪順手推到“安德烈”身旁,回頭看她一眼,但也沒多說甚麼。誠如很多人對他說過的那樣,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沒法對所有他想救的人的人生負責。布蘭琪選擇留下,他也只能祝福她:“那麼你自己小心。外面的動靜是有敵國的軍隊從海上開進來了。遇勢不對及時逃跑躲藏,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沒法留下保護你。願你平安。”

布蘭琪“嗯”聲,轉眼就將克里斯一行人送出門去。她立在門口,像每一個討生活的日夜那樣立在門口,與無數在苦難中掙扎的姑娘並肩。

暴雨沾溼了她的髮絲,讓她逐漸看不清前路,更看不清克里斯和艾麗莎離開的背影。

巷道里的門扉一扇扇閉合,克里斯走在利亞姆艾麗莎和“安德烈”前面,又逐漸將行走動作改成跑動。地面的積水隨著他那雙靴子的抬起下落被踩得飛濺,逐漸在他乾淨的外衣下襬暈開深色水漬。世界忽然間喧囂得像是末日來臨,所有原本行走在街巷間、田地裡的人們都因為源自海面的震動開始驚叫逃竄。僅僅是一小會兒的功夫,原本寧靜平和的加利斯堡就變作混亂的地獄。

本著原先經利亞姆勸說而冷靜下來的心態,克里斯忽略那些嘈雜,伸臂擋住腦袋往西跑。

布利閔的設計已經證明了利亞姆在這件事情上的正確,留下來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布利閔、穆拉特乃至更多東西,似乎都在科弗迪亞這一系列事件的末尾結好了鎖釦,等著他伸頭往裡鑽。祂們目的各異,唯一不變的是對他命運的擺佈。他想破局就只有跳出去。

如當初被科拉隆汙染的安瑞克在法穆鎮告訴他的那樣,脫離祂們的棋盤。

而這一切對他來講是可行的,現在白騎士團和瑪赫希婭的侵襲必將與科弗迪亞本地的勢力相撞,穆拉特的掙扎、科拉隆乃至“葬歌”四神的謀劃必然與布利閔背道而馳。他只需要冷眼旁觀這一切,只需要在祂們的博弈中找準機會抽身。這並不困難,簡直再容易不過。

何況艾利克斯的遺物已經到了他手裡,懷特也已經被亞爾林帶走。他的目的已然達成。

克里斯按了按抱在胸前的小木盒。木盒已經被雨水浸透,表面凹刻花紋的地方也蓄起小撮冰冷的水流。利亞姆憑藉著靈法師遠超常人的自愈能力恢復過來,追上他開口:“你要回坎德利爾還是要去見我們留守索密科里亞的大祭司?”

回坎德利爾是他答應過蘇門大陸那傢伙要做的事,他要去解決救贖教會的殘餘,解決穆拉特和赫勒斯遺留的影響,以及為卡斯蒂利亞家族背後的血脈詛咒做個了結。而索密科里亞,連線著威爾弗雷德那一輩的舊事,連線著“葬歌”,或許也連線著他最終的命運。

克里斯頓步,不覺已經到了岔路口。

雨勢與遠處的法術侵襲,炮火洗禮將加利斯堡變成水淋淋的詭城。“洋流”的領域已經徹底淹沒了整片海濱。飛起的炮火、流竄的法術攻擊不足以精準捕捉到他們,卻隨機落在一棟棟民房、旅社間。克里斯轉頭,極強的感知幾乎能讓他捕捉到城內每一處角落的哀哭。

那些聲音有的源自子女被困的母親,有的源自命途多舛的乞丐,也有的源自天真爛漫的富家小姐,遠道來旅遊的熱戀男女。

“克里斯?”

利亞姆的呼喊讓他回神。他擰起眉毛狠下心去,轉身要走,卻被一名從斜刺裡竄出來的小乞丐撞了個滿懷。小乞丐衣衫襤褸,剛落地就爬起來跑遠了,克里斯沒掃見他的面容,只看見他如雨中蜻蜓一樣單薄的背影呼啦啦遠去。

他在喊甚麼人的名字,或許是朋友。喊著那個人的名字,他就往更靠近碼頭、更危險的區域跑去了,彷彿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似的。

艾利克斯的遺物因為這次碰撞散落滿地,一張張記載著官場骯髒的罪證飄進積水,染上星星點點的泥垢。克里斯其實早知道這些東西根本沒法撼動科弗迪亞政府內那些穩坐高臺的惡棍,就像當初他即便做了諾西亞的皇帝,也沒法拔除諾西亞政府內部的惡欲橫流。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他才會毫不留戀地選擇離開。

這一年多以來,他始終沒有對自己坦然承認但又一直心知肚明的是——他在逃避。

他一直都在逃避。

其實早在坎德利爾動盪時他就已經讀懂了利亞姆和米歇爾站在“葬歌”立場試圖強塞給他的極端道理,只是他不願意承認。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看錯了這個世界,但又怕繼續堅持下去所有人所有事都變成證明自己有錯的證據,所以他選擇了逃跑。他放棄反抗走下御座,裝作灑脫地將退位書和認罪詔送到黛絲t麗手裡,其實只是為了逃離那個讓他心生動搖的環境。他吸取從威爾弗雷德那裡讀來的觀念,將一切罪責推到虛無縹緲的神身上,只為了掩蓋那絲早已侵入他心底,一次次脫出牢籠試圖將他吞噬的念頭。

只有這樣他才能理直氣壯地面對利亞姆,反駁利亞姆,假裝自己從不曾被利亞姆改變。

因為世界即使被拯救,也不會變好這句話,他其實是認可的。但人必須秉持某一個固執的念頭從始至終,才能堅定而穩重地走到最後,不至於走向崩潰,不至於被恐懼吞噬。哪怕那個念頭並不是完全正確的。就像利亞姆那樣。

克里斯蹲下去撿拾那一張張沾染泥汙的文件紙張,忽然覺得迷茫。這個四面通達的岔路口,通向的每一條路也依然是被鋪設好的路途。反抗命運和逃避現實似乎也只有一線之隔。

就像克里斯·卡斯蒂利亞的天賦與力量來源於最初時之神的分割,而對於地上生靈的憐憫,則繼承自初代序法師威爾弗雷德。無論他選擇往哪邊走,宿命都會在道路的盡頭等待他。

他所能做到的事情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多。

“克里斯。”

克里斯手裡的紙張微微一抖,重新飄向地面下凹的積水潭。但出人意料地,又有另一隻手伸出來把它接住。克里斯抬眼,對上了利亞姆那雙如琥珀一般剔透的金棕色眼珠。

暴雨在利亞姆臉側流淌,逐漸灌進他微微敞開的衣領。那雙衣領下方很快翻出猙獰的木製根鬚狀紋路,利亞姆頂著極度虛弱與透支的狀態強行催動了“森之主”的恩眷賜予。不知不覺蔓延至加利斯堡每一寸角落的“裁決者”意志受縛,克里斯忽然覺得思維一空。

“實在想去就去吧。”利亞姆說,那雙琥珀色眸變得清凌凌的。克里斯還是第一次在利亞姆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脫離了一切虛偽謀算,一切罪惡的、狂妄的情感。像是疲憊又像是解脫。這不再是亞伯拉罕家族的傳承者的供述,也不再是“葬歌”那個邪神代行者“先知”的誘引,只是利亞姆的陳詞。利亞姆平靜看他,他竟然也沒法再調動起任何情緒去防備對方。

“去做你想做的事,無論是甚麼。”

克里斯低頭,落在水窪裡的證物紙張被他抓得褶皺。那張紙上記錄的並不是普爾曼·弗格斯與政府高層的金錢往來,也不是政府豢養法師的內幕,只是一個名單。一個獵殺名單。名單裡有克里斯認識名號的“菲拉德林”法師,有在官員家庭里長大的少爺小姐們,也有出身微末的水手、商人、農民和勞工。或許還有艾利克斯在無名兄弟會的朋友。那些惡棍管他們叫“絆腳石”。

克里斯忽然想起伊利亞和克洛弗羅在那座絕島上對他說過的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撕扯感從他的心臟深處向外蔓延開來,他猛地扔下那張名單,轉頭奔往炮火紛飛的碼頭。“安德烈”愣了一下,想伸手抓他,但利亞姆抬手在兩人之間造起壁壘。雨聲嘩啦啦流淌,克里斯終於還是奔出三人所在的小巷。

“安德烈”腳步受阻,難以置信地推搡利亞姆:“你瘋了嗎?你明知道我們——”

利亞姆一個拉拽打斷了他。他咬牙,想質問利亞姆到底要幹甚麼,卻看到利亞姆沉下眸光,狠狠提起匕首剜進骨血深處。微薄的靈系法術領域隨著他的血色蔓延而盪開,這是以自身生命力為代價喚起的禁制。

利亞姆拔出匕首,殷紅順著刀刃滴落在地,逐漸匯聚成巨大的法陣圖案。這是克里斯不曾看到的變故。

“我要讓他贏。卡洛斯、科拉隆、厄倫克爾家族先祖或是艾莫拉迪亞都不能攔我。無論要付出任何代價,也無論——要我背叛任何人。”

克里斯踏過被水腥味灌滿的集鎮區,穿進靠沙灘的荒蕪漁村區,終於來到碼頭前方。火光隨著炮聲落在一棟棟燒焦的房屋上,殘垣斷壁與殘肢屍骸七零八落地橫在海陸之間。在宏大的戰爭與強悍的神秘力量面前,生命與生命的創造都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擊的東西。

他頓住腳步,遠遠看見那一艘艘戰船上洩下數以百計的軍人、法師。科弗迪亞的軍隊和法師們與之交火,而普通人在這樣的戰事面前只能逃竄、祈禱。逃不過,幸運不眷顧,他們就只能淪為炮火下的齏塵。

裹挾著硝煙與血腥氣味的海風拂過他的額角髮梢,而在他現身的一瞬間,那股強大的意志就已經發現了他。沒有“葬歌”四神的護佑,他必將直面南蘇門洲的“真實主”,或者說前界暗墮的“裁決者”瑪赫希婭的投影。他曾答應拉厄芙,會親手殺死瑪赫希婭。那傢伙還沒動手,那麼如果他能在這裡重創瑪赫希婭,蘇門大陸那邊的行事會容易很多。加利斯堡的形勢也會緩和。

但這是相當困難的事。

相較於蘇門洲的本體,他只是一道分靈,能力比本體弱了一個等次。即使擁有從“時之繭”和布利閔那裡繼承得來的位格,也只是空有位格沒有主動實力。而羅克亞特、“褻瀆之眼”等種種加持,也僅留在蘇門大陸那傢伙身上。

一輪炮轟過後,海面上的震動進入短暫的停頓間隙。而與此同時,那道無形的意志從四面八方收束,凝成一股直撲向海灘邊緣的克里斯。克里斯微微凜眸,毫不猶豫地迎擊而上。

海域轟然變色,蔚藍的海天瞬時轉紅。無垠的海水幾乎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如某種無定形的魔物一樣立起身軀。圍繞著戰船交火計程車兵和法師們都因為這一變故被浪潮拍打得站立不穩,有人不明就裡地往水裡看,倏然被水中倒影嚇得發瘋。詭異自海面向上蔓延,又很快被一道蓬勃的力量死死鎖住。

克里斯自赫勒斯處繼承得來的“新生”之力。

“瑪赫希婭。”

克里斯透過翻湧的潮浪窺見了那位“裁決者”的虛影,或許是因為本體已經徹底被“暗淵”蠶食,這傢伙的狀態比之拉厄芙、赫勒斯要強大、有破壞性得多。初代羽蛇神的力量自虛空外向祂湧動,而祂上被“災難”所縛,下受信徒桎梏。與其說祂是神,倒不如說祂早已是一具傀儡。

不同於赫勒斯的,徹徹底底的傀儡。邪神的意志控制祂,而信徒們的意志左右祂。

這一刻,克里斯徹底明白拉厄芙要求他殺死瑪赫希婭的原因了。提起瑪赫希婭的諱名時,拉厄芙不具實形的投影裡唯一殘存的氣息,或者說情緒,原來是同情的、不忍的。

“災難”對他的興趣來源於他與時之神的聯絡和命理之序寫就的預言,而瑪赫希婭僅存的那一絲微薄意志對他的追尋,竟然是源自對解脫的追尋。祂和赫勒斯揹負著相同的命運。

祂在無法為自身意志主導的命運的夾縫中看向他,痛苦地誦唸著與赫勒斯相同的懺罪詞。

“我祈求您,”祂說,隨著神力化就的天火與怒濤生髮,“我虔誠地祈求您,結束這永無終止之日的折磨,結束對我等瀆神者的詛咒。”

克里斯反按住逐漸異化的左手,在洋流與禁忌的夾擊中劃破手掌,將溫熱的血液拋灑在地,繪製出一道古老而怪異的法陣。那道與他本系相沖的“新生”權能隨即實化出無形的光暈落在他血液淌流的左手掌心。羽蛇虛影陡然下落,無數建築、生命都在那道刺目的流光中坍塌。碼頭很快暈開血色,死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加利斯堡席捲。而天火在雲層下綻開,逐漸幻化成克里斯見過的火海形貌。或者說,“不竭之泉”的形貌。

整片海域都染上了詭譎的青白色。

“加利斯堡被選中果然不是巧合。出海前我與利亞姆在街頭閒聊,言談間試探到你身上,神罰立即就降臨了。原來不是因為科弗迪亞不受人間教會的庇護,而是因為白騎士團對科弗迪亞的滲透。你控制瑪赫希婭,是為了借祂篡取初代羽蛇神的力量?‘死亡’的權能早已因為‘死神’和卡洛斯的墮落落進你手裡,所以白騎士團和‘舊日神殿’合夥搜尋海神石碑,為的就是復現瑪赫希婭能力的高位者的權能。初代羽蛇光明之神。”

神沒有回答他,更為可怖的風浪轟然掀起。克里斯死撐住靠海濱的法術領t域,試圖將損傷控制在居民區之外。但這並不容易,轉眼間他就開始暈眩。痛苦密密麻麻地滲透他的精神,他甚至看到龐然大物緊貼上來。或惡臭或嘈雜的幻象接二連三地湧向他,直到他預置的法陣生效。

世界靜默了一瞬,緊接著,陰冷的不存在之物向人間俯首。克里斯緊攥住胸口的衣服半跪下去,只覺得自身的意志幾乎要被祂的力量泯滅。

作者有話說:嘗試穩定日六,每日晚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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