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炮火 這傢伙就是折磨艾麗莎的罪魁禍首……
雨還在下, 布利閔封存在艾利克斯遺物中的海神殘息還在向外擴散。殘缺的樓房碎石被黑沉水色塗抹得灰敗,近乎衰朽。人群在灰色中行走挪動,就像一隻只被沖毀巢xue的蟻蟲。
他們一步步越過雙方攻擊範圍的邊界, 將整個弗格斯莊園遺址圍得水洩不通。加利斯堡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張眼口細密的羅網。
克里斯抓緊那隻木盒,微側眸打量身邊的幾個戰鬥力。“蜘蛛”和“安德烈”因為受到他和布利閔的力量影響, 暫時還沒緩過勁來。利亞姆剛剛已經被家族傳承掏空。至於艾麗莎……她只是個普通人, 手裡沒有槍支彈藥, 自身也沒接受過甚麼格鬥訓練,根本不能算是戰鬥力。
他只能獨身對敵。
克里斯很輕地“嘖”了一聲, 反轉手腕調念施法。而就在他抬眸的那一秒, 遠處人群中有一道肉眼難辨的亮光閃過。緊接著“轟”的一聲——
克里斯的法陣成型,幾人都被他轉移至六西尺外。而他站立的位置,被殺傷性巨大的武器轟出了一個足有半人深的坑洞。
火炮。
克里斯有點意外。現在科弗迪亞戰事吃緊, 這些傢伙有多餘的軍火不運到前線去支援戰事,反而拿來大後方打他?還真是看得起他。
不過他只停頓了一秒就又一次被迫閃避, 因為新一輪的炮火很快就接踵而至。
炮聲帶著死神哨音般的尖嘯,沉悶又來勢洶洶。隨著克里斯一次次攜“葬歌”三人與艾麗莎變換位置的過程, 弗格斯莊園遺址內的塵土與沙石被爆炸震得飛揚。那是一種人類肉軀無法抵抗的破壞力,幾乎能將大地和天空都一併撕裂。克里斯曾數度穿越新洲前線戰區, 也經歷過大大小小几十上百次與神秘側人士的戰鬥。客觀來講,科弗迪亞這類軍用科技的殺傷力完全不弱於一個普通的“四翼”神執。堪比那幾名“神殿”法師。
“轟隆”一聲,兩枚炮彈齊發。克里斯抬指蓄力, 卻在預感到炮彈落點的一瞬間將短距移動法術改為防禦法術。於是炮彈提前在半空爆開,彈片被克里斯以時間之力強行消解。
這聲爆炸喚醒了“安德烈”和“蜘蛛”的神志。轉瞬間, “安德烈”甦醒過來,沒等被炮火震起的塵土落地就撲到克里斯身邊。他想問克里斯怎麼了,但對面的火力比他的唇舌更快。
克里斯擰眉扒開他, 試圖再次接下這一招。不過“蜘蛛”比他更快做出反應。他的法術力量還沒凝聚成形,色澤偏灰的法陣光芒便自五人腳下亮起。無數道怨力沖天的亡靈破出倒映著殘敗莊園景象的積水鏡面,直直撕開科方軍隊的陣型。
那枚炮彈消失了。
對面的科弗迪亞軍人們因為這一變故陷入短暫的混亂,“蜘蛛”趁機提醒:“先走。”
克里斯皺了皺眉,想說自己其實可以應付當前的小問題,但“安德烈”趕在他開口之前將他拽住,又一手架起利亞姆。轉眼兩人就被“安德烈”帶離原地:“對面好像有不少法師,你注意。”
“蜘蛛”嗯聲:“我知道。”
那幾臺火炮因為操縱者受控暫時失去威力,對面的科弗迪亞軍隊也在“蜘蛛”的法術壓制下收攏陣型,“安德烈”因此找到機會向外閃去。克里斯回視被留在原地的艾麗莎,兩人的視線僅有一秒鐘的交錯。但就是在這一秒的視線交錯中,克里斯看清了她眼底的迷茫與恐懼。
克里斯咬牙,猛然掙脫“安德烈”的鉗制撲向艾麗莎。混戰中飛出的流彈被他的法術腐化,他抓住艾麗莎的小臂強行將人拽起:“跑啊!”
艾麗莎還處在突然置身戰場的惶惑當中,布利閔意志的附著也影響了她的神志。她沒對克里斯的呼喊給出任何反應。克里斯無法,只能強拖著她往利亞姆和“安德烈”身邊跑。
“安德烈”因為克里斯折返的舉動皺了下眉。但情況緊急,他也沒多說甚麼。見克里斯背後有士兵在放冷槍,他騰出不用攙扶利亞姆的右手施法防禦。從外圍射進t來的流彈轉瞬嵌入水幕。
子彈的金屬光澤一閃而逝,克里斯和艾麗莎也在時間法術的輔助下閃到兩人身邊。“安德烈”反手變招,將水幕扭曲成長蛇般的水柱,試圖以此砸開對面軍隊的包圍圈。然而也就在這一刻,變故陡生。巨大的法陣自五人腳下成型。
數種不同屬性的力量在法陣中心交匯,虛幻的鎖籠倏然成型。克里斯腳步一頓,輕輕鬆開艾麗莎的手臂。“安德烈”眸光微閃,低罵:“不要命的東西。”想強行破開牢籠卻沒成功。
洋流法師到底還是不擅長應對空間類法術。
“蜘蛛”因為牢籠的建立緩慢退回,也暫停了對敵方的進攻。他的核心目的不是殺敵,而是為克里斯等人創造機會逃走。當前這種情形下,攻擊已經失去意義了,只會浪費他的力量。
他看克里斯。
克里斯低垂視線,輕輕搖頭。這道法術禁制本身不算太高明,但其中蘊含的力量氣息讓他有些遲疑。通常情況下,這股力量只會出現在和“舊日神殿”或《末日之書》有關的場合。但他已經在科弗迪亞遇到它兩次了。“禁忌”的力量,源自那位邪神“災難”的氣息。這很不正常。
強行破開也不是不行,但不容易控制影響。如果這股力量直接關聯到“災難”,那麼後續他只能祈求“克瑞西亞”擺平麻煩,或是依靠“葬歌”三人祈請那兩位。無論是哪種,放在現在這個受海神殘息影響的加利斯堡,都會引起一些麻煩。
當然這麻煩不是對他,只是對加利斯堡的民眾們。但他不希望那樣,畢竟換個方式解決問題對他而言也不算太困難。
懷著這樣的心態,克里斯將“蜘蛛”推到自己身後,又向前一步支起法術屏障防止外界軍人們趁勢開槍攻擊。他已經看見了飛奔而來的軍隊領導人,這些傢伙應該是為艾利克斯的遺物來的。
“克……”
“安德烈”想說甚麼,但被利亞姆按住。利亞姆雖然因為力量透支有些虛弱,但勉強也還能做出一些最基本的動作。他輕輕搖頭。
“安德烈”因此斂眸閉嘴。克里斯得以將四人護到自己身後。
那位掛著少校級肩章的軍官跑上前來,又被幾名落定在法陣外圍的科弗迪亞法師攔住。其中一名科弗迪亞法師警惕地盯視克里斯,衝那少校示警:“這道禁制並不能徹底阻隔他們的法術效果,長官當心。他們的實力很強。”
少校嗤了一聲,脫下手套的同時一把將護在自己身前的法師推開。他顯然具有科弗迪亞人引以為傲的唯物主義精神,並不像那些設立官方法術組織的國家的國民們那樣迷信神秘學,敬畏法師們。哪怕是面對火炮都轟不死的克里斯一行人,依然是那副傲慢的軍官做派。
他打量克里斯,眼裡寫滿了不屑,就像每一個標準科弗迪亞男性打量克里斯時一樣。這眼神克里斯幾乎可以同聲傳譯,意思絕不會偏離“這樣一個小白臉能是個多厲害的人物”太多。
少校挑眉,在目光掃見克里斯背後的艾麗莎時頓了一下。終於,克里斯聽到他開口:“我們糾纏了這麼久,你都不肯放下那個該死的弗格斯乖乖把他的遺物交給我。結果這個諾西亞小白臉一來,你就毫不猶豫地卸下防備帶他到這裡來。我還真以為你是為了愛情才立誓不嫁,原來你的冷淡只是對我?艾麗莎,我對你很失望。你知不知道他們本來是打算殺了你的,是我向他們求情你才能一直活到今天,和你這個小白臉情人再次見上面?明明早點答應我的求婚,然後把東西直接交給我,這是對你而言最有利的選擇。可你偏偏選了收益最低的那條路。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女人,和那些蠢貨不一樣。是我高估你了。”
這傢伙就是折磨艾麗莎的罪魁禍首。
克里斯不覺得意外,他早猜到這位少校來加利斯堡的任務跟艾利克斯的遺物有關。今天帶隊跟蹤堵截他們的是這傢伙很合理。唯一的問題在於,這人錯判了他跟艾麗莎的關係。他不由得開口分辯:“別拿你們骯髒的心思揣測我和艾麗莎的關係,我不是她的情夫。”
艾麗莎仍然沒有緩過勁來,只一味低著頭躲在克里斯背後。因此少校哈哈大笑:“好吧,的確,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能跟普通女孩談戀愛的男人。像你這樣的傢伙,還是躺在貴族老爺或有錢的寡婦們懷裡比較合適。”
跟少校一起走上來的幾名親兵也附和著哂笑出聲。這是個相當典型的科弗迪亞式笑話,從前艾利克斯還在加利斯堡時,加利斯堡的男孩們也是這樣嘲笑艾利克斯的。
同為科弗迪亞人的“安德烈”最先感受到這段嘲諷的惡意,當即就要上前。但克里斯擋住他,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很快那名少校便結束諷笑,冷下神色拔槍,朝在場的科弗迪亞法師們做出發令姿態:“好了,我們也不是來閒聊的。現在可以收起你們的那個甚麼,禁制?把他們押出來。那幾位大人還等著我們把東西送到他們辦公桌上呢。後面的別閒著了,上前警戒。”
靠後的軍人和法師們圍攏上來。克里斯帶著艾麗莎和三名“葬歌”法師略微退後。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除非這群人能將他們就地格殺,否則只要撤除或修改禁制,他就能反擊突圍。
然而那名被少校推搡過的科弗迪亞法師深吸一口氣,搖頭,就像早知道克里斯在想甚麼似的:“長官,現在不行。我們的戰鬥實力不如他們,撤除禁制後,就沒法反制他們了。為了確保任務不出紕漏,也為了保證您的人身安全,最好還是等那幾位大人調派的人手過來再說。”
作者有話說:卡文真沒轍,我發現我可能是類似場景儲備量不夠。該多看點大場面描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