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俘虜 回故鄉去。
匍匐在地的兩名溫林頓法師試圖掙扎起身, 但剛抬起一條t腿就被壓了回去。嘴上說著“起來說話”,實際行動上卻依然用法術壓得他們動彈不得,很顯然, 對方在用這種方式向他們示威。
“起不來嗎?”
頭頂那道溫和男聲頓了頓,下一秒, 街區內的所有人都被一股強悍的牽引力帶起:“那我幫你們一把好了。”
溫林頓的言靈法師認出, 這傢伙就是下午那個自稱斯科特的人。靠前的幾名士兵試圖撿槍開火, 但子彈剛剛離膛就在空中碎成粉末,最終甚麼都沒剩下。被兩名法師護在背後的喬納森狼狽站起, 忽然盯住克里斯的臉眯眸。
沒想到克里斯會忽然衝出去做這種蠢事, “安德烈”撲到廢墟邊緣低罵一聲。然而當前克里斯已經暴露,他再惱火也沒用了。權衡之下,他只好強壓著怒氣頓步, 幫克里斯守住那群被禁錮的科弗迪亞士兵。他們正在罵罵咧咧,顯然對克里斯背刺“同胞”的行為頗有微詞。
溫林頓陸軍第三中隊的軍官嘗試命令士兵們繼續攻擊, 然而克里斯甚至不用特地出手,外在的領地禁制就足以將攻勢化解。好在克里斯也並不出手攻擊他們, 只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們做完全部的嘗試。
喬納森判斷出普通的攻擊方式根本不足以突破克里斯的防禦, 於是抬手示意隊伍停火,按下身邊的幾名衛兵動步。溫林頓陸軍第三中隊的軍官試圖攔他,卻被他輕輕撥開。
片刻後, 喬納森來到人群前方,相當鄭重地朝克里斯行了個禮:“施耐特先生, 我們聽說過您的名號。今晚我們是來解救您和您的隨從的,看到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想我沒向我的同伴說清今晚的行動宗旨,導致他們對您做出了錯誤的攻擊行為, 非常抱歉。”
克里斯挑眉,沒拆穿喬納森的拙劣謊言。
喬納森顯然已經看清了形勢,知道溫林頓軍隊再怎麼集火也沒法幹掉他,而他也並不想惹惱溫林頓軍方。真的要發生衝突對誰都沒好處,不如扯兩句場面話把矛盾壓下去,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場面話聽起來真不真切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願意順著臺階走下去,聽起來再假的謊話也有效力。
而他總是願意談判的。
克里斯垂下眸子,回了喬納森一禮。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諾西亞人身份,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按照科弗迪亞禮節來的:“沒想到艾斯特先生竟然是來解救我們的,那這可真是一個誤會。不過我想您也誤會了我們的動機,事實上,我們並沒有被這群科弗迪亞士兵俘虜。我們主動潛入他們的躲藏地,是為了抓捕他們。”
“抓捕他們?”
“沒錯,”克里斯回頭瞥了一眼被禁錮術摁在原地的科弗迪亞士兵們,“我們教會和科弗迪亞政府官方存在一些摩擦。還要感謝您和您的同伴們出兵配合,我們才這樣順利地俘虜了這群政府士兵。按理來說,他們的性命本應交由您的隊伍處置,但——”
當著喬納森和雙方軍隊的面,克里斯停頓片刻,搖頭:“但我總不能白來佩德萊斯一趟。”
另一名溫林頓軍官皺起眉頭試圖插話,卻被喬納森強行按住:“您說得對。雖然我們的確有能力全殲這支科弗迪亞小隊,但畢竟最後控制住他們的人是您。您要怎麼處置他們,我們都沒有意見。”
“如果我說我要把他們押回哈奧納州聽審,艾斯特少校也沒有意見?”
溫林頓陸軍第三中隊的幾名軍官都有點要跳腳的徵兆,然而喬納森提高音量:“我們當然沒有意見。能在這裡和您相遇,是我們的榮幸。”
克里斯又行一禮,用眼神示意廢墟里的“安德烈”把科弗迪亞士兵們帶出來。“安德烈”乖乖照辦。於是一行人當著溫林頓兩支正規軍隊的面,光明正大地將科弗迪亞士兵們帶出街區。
眼看克里斯一行人要往城外去,溫林頓陸軍第三中隊的少校沒忍住低吼:“喬納森!你到底在幹甚麼?真要這樣放他們走?”
喬納森冷冷睨他:“他在保那群科弗迪亞兵你看不出來嗎?你覺得憑我們這兩支隊伍,要付出多少損失才能突破那樣一個高階法師的防線?我們很快就要再次奔赴前線,這時候在佩德萊斯損失大量兵力?為了那麼幾個科弗迪亞士兵不值得。那傢伙救他們大機率只是出於宗教者的自我約束,但歸根結底,他們教會還是秉持神秘側人士一慣的中立態度。我們沒必要得罪新教成員。況且,你不會覺得我們的軍隊裡沒有信仰無名之主計程車兵吧?”
陸軍少校一愣,下意識朝背後看去。溫林頓的軍隊裡竟然有近半數計程車兵低下頭顱,默默將新教的標誌物藏到袖子裡、衣領下。戰爭催化矛盾,使人們染上無謂的仇恨。而深陷災難的人們總會想抓住一些甚麼,即使是自我欺騙——為了終得救贖的一天。新教在戰爭中擴張,僅用一年就生長到了今天這種規模。他們剛剛要是真的傷到了那位教宗,士兵們即使不發生譁變,內心深處也會對長官決策的正確性產生質疑。
這對維護軍心非常不利。
陸軍少校捏了捏拳,想罵句髒話,卻在開口的一瞬間瞥見身邊的副官假裝整理袖口。那傢伙在將袖口垂墜的雪滴花紋樣塞進襯衫下方。
少校的罵聲堵在了喉嚨裡。
喬納森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旋即轉身望向克里斯等人離開的方向:“反正那群科弗迪亞士兵裡也沒有甚麼重要人物。新教本來就跟科弗迪亞政府不對付,出不了甚麼大問題的。指揮官那邊要是問起來,我去解釋。”在這場戰爭中,所有人都是這樣身不由己。上了前線,不殺死別人就要被別人殺死,哪怕他們也不清楚對面計程車兵們為甚麼該死。
這次難得能和平解決……就隨他們去吧。
如果那位教宗真的像表面上看起來這樣仁慈,那麼就讓他們回故鄉去。代替失去了故鄉的人、代替已經回不去故鄉的亡魂,代替他們這些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故鄉的人。回故鄉去。
夜色逐漸將佩德萊斯吞噬,佇立在佩德萊斯街頭的溫林頓軍隊裡竟然沒有一個人出列追趕離去的科弗迪亞人。喬納森定定看著漆黑的遠山,逐漸亮起的月色從他額角落下一片羽紗,照亮了他掛在領口下方的聖徽。
——雪滴花。
克里斯和“安德烈”一刻不停地離開了佩德萊斯鎮。出鎮沒多久,克里斯解除了對威廉等人的禁錮。然而威廉在恢復自由的一瞬間端起步槍瞄準克里斯:“你這個騙子,你這個背叛自己國家的混蛋!你居然跟那些溫林頓的雜種軍官談和,我要殺了你!”
“安德烈”見勢要擋,但克里斯推開他。
“砰”的一聲,子彈從槍□□出,卻並沒有打穿克里斯的心臟,因為克里斯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它。那顆小小的,能輕易在戰場上取人性命的金屬製惡魔,在克里斯手裡竟然乖得出奇。它被剝奪了殺戮的速度,靜靜躺在那裡,倒像個精美的裝飾品。
一擊不成,威廉拔出隨身的短刀試圖跟克里斯近距離搏鬥。但這次其他科弗迪亞兵撲上來抓住他,其中一人甚至死死抱著他的腰部:“你冷靜一點!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那群溫林頓魔鬼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他至少救了我們。”
威廉咬牙:“可他跟溫林頓人講和!”
“講和不好嗎?”克里斯隨手扔下那枚還殘留著槍膛餘溫的子彈,“要想結束這場戰爭,大家總要講和的。難道你指望科弗迪亞的軍隊能覆滅溫林頓和諾西亞兩國?還是說,你希望自己的國家被其他國家的軍隊覆滅?”
這話有點偷換概念的意思,但威廉這種出身普通沒讀過多少書,年紀輕輕就上了戰場的科弗迪亞士兵發現不了。克里斯成功打擊到了威廉,他有些頹喪地垂下雙手,手裡的短刀落地。
其他科弗迪亞兵連忙撿起威廉的武器,拽著威廉繼續往前走。雖然他們對自己的未來十分迷茫,但躲避溫林頓敵軍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現在克里斯強行把他們帶出佩德萊斯,作為克里斯的俘虜,他們也只好先跟著克里斯走。
幸運的是,t他們並沒有在佩德萊斯鎮的東面碰到其他溫林頓軍隊。一行人很順利地透過了溫佔區,連夜進入科弗迪亞軍隊的領地。
克里斯壓著幾人在科佔區邊緣休息了一陣,才繼續向東出發。隨著科弗迪亞第八步兵師的軍旗映入眾人眼簾,克里斯注意到士兵們的身體僵了僵。也是有意思,被他這個非軍方人員俘虜倒沒見得這群士兵害怕,威廉甚至還敢在被俘虜的情況下提槍要殺他,但此時在跟大部隊斷聯多日後重新看到自己軍隊的旗幟,他們眼底倒泛起微妙的恐懼來。年紀最輕的小兵甚至往威廉背後躲了躲,被威廉拍肩安撫住。
克里斯想了想,說:“我勸你們最好別想著從我手底下逃跑,我的法術不是你們能抵抗的。做俘虜就要有做俘虜的自覺。如果讓我發現你們給軍方報信,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安德烈”不贊成地皺了皺眉。但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在船上的承諾,他並沒有對克里斯的決定提出異議。威廉神情複雜地看克里斯一眼,半點沒被克里斯裝腔作勢的威脅嚇到:“你要把我們帶到哪去?你真的是那個新教的……教宗?”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帶你們去哈奧納州受審,”克里斯拽過幾人,讓他們背對遠處的軍隊營地,“我一般不愛說假話。”
威廉猶豫著回頭望了一眼軍隊的旗幟,終於還是預設了克里斯的安排。但他顯然沒有完全理解克里斯的意思,甚至把克里斯口中的“受審”當了真:“我在這場戰爭中殺了很多人,不僅有我們的敵人,也有我們的朋友。溫林頓人都是魔鬼,但在雙手沾上那些魔鬼的鮮血之後,我也被他們同化成了魔鬼。神會怎麼處決像我這樣的魔鬼?聽說魔鬼要在地獄裡永世服刑,這是真的嗎?在地獄裡服刑,我的靈魂是不是就再也沒辦法回到故鄉了?希克斯參軍的時間不久,如果可以的話,請把對他的刑罰轉移到我這裡。我願意代替他承受罪惡。他是我們中最年輕的,而我是隊伍裡最年長的,我應當照顧他。這是我對菲爾德長官的承諾。”
克里斯一怔。
“我不需要!”剛剛抱住威廉腰部阻止威廉攻擊克里斯的年輕士兵皺起眉頭,克里斯這時才發現,他看起來似乎才十三四歲的樣子,“威廉,我完全可以自己承擔罪責。菲爾德長官命令你照顧我只是為了激勵你活下去,而且我一點也不需要別人的照顧。我聽說了,那些教會都是能用金錢贖買罪惡的,等戰爭結束,我會賺很多錢把我們的罪惡都贖清。我參軍之前讀書很厲害,家裡人都說我未來一定會成為科學家。”
“純粹的科學家根本賺不到多少錢,笨蛋希克斯!”威廉按住他,又看克里斯,“如果你能放過希克斯,我可以把我的全部積蓄都給你。”
見這群年輕士兵都用乞求的眼神看向自己,克里斯有點好笑:“你在軍隊待了四年,能有多少積蓄?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們教會不興那套贖罪模式,等到了哈奧納州你就明白了。”
威廉的眸子暗淡下去。
克里斯注意到了士兵們的神情變化,但也沒多做解釋。他已經一年沒回科弗迪亞了,教會的事務一直是唐娜在負責。他不太清楚哈奧納州州內的具體情況,不敢隨意對威廉等人做出承諾。萬一承諾得太美好,最終卻沒法兌現,這對這群飽受戰爭折磨計程車兵是另一種殘忍。
一行人又朝東行走了一天,逐漸遠離科弗迪亞第八步兵師的營地。第三天,克里斯帶著士兵們在一處丘陵地帶紮營。他們很快就能到達“安德烈”口中的“葬歌”據點了。士兵們也不反抗,乖乖在克里斯的安排下搜尋食物、吃過晚餐後,便靠著林間的樹木躺下。等到月亮升起的時候,這群科弗迪亞年輕人已經徹底睡熟了。
睡不著的克里斯起身打量他們,發現他們竟然還都睡得很香,一點也沒有身為俘虜的自覺。年紀最小的希克斯在睡夢中抽動鼻子,眉頭依舊蹙起。克里斯觀察他們的睡姿,發現他們的身體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繃緊,像是隨時警惕著外界的危險。但和第一天被他們帶出佩德萊斯鎮時相比,這些年輕人其實已經放鬆了很多。
克里斯用法術遮蔽了希克斯對外界的感知,將希克斯身上眼看要落地的軍裝外套往上拉了拉。再抬頭,“安德烈”就抱著手臂靠在前方的樹幹上看著他,那雙藍色眼珠被夜色映得黑沉。
克里斯和“安德烈”一起來到能看見林間的科弗迪亞士兵,卻不至於吵到他們睡覺的位置。“安德烈”古怪發笑:“你很喜歡照顧人?”
克里斯如實回答:“不喜歡。但在人群中,總要有人扮演照顧人的角色,就像威廉和菲爾德中尉那樣。許多動物都具有這樣的生存智慧,就像鯨魚會為了保護幼崽,派出一部分成年個體作為誘餌引開捕鯨人,也像狼群在遷徙時,會將幼狼護在隊伍中段。如果人類族群中,所有人都只想向外界索取而不願意扮演照顧人的角色,那這個世界也太糟糕了,人類也太糟糕了。”
“你這話彷彿是意有所指。”
“有嗎?”克里斯靠著樹幹回頭打量那群熟睡中的年輕士兵,“或許吧。島上那些東西希望我沾染人性,出於克里斯·卡斯蒂利亞的動機和身份認同,我按照他們的意思去做了。我現在能理解那些感情、情緒了。可我還是不明白。我以第三視角看待人類群體,我發現他們很矛盾。菲爾德和威廉這樣的人似乎是好的,但喬納森分明也不壞。世界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無法透過自己的思考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沒從克里斯·卡斯蒂利亞這層身份的過往記憶裡找到答案。”
“安德烈”懶散地笑笑:“你覺得誰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人類歷史上精神最為深邃的智者或許都想不明白這些,甚至世界上自稱智者的人往往還是蠢貨居多。而經過時間驗證的哲學家……他們都已經死了。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曾將這些問題琢磨明白。不過這似乎不是現在的我們該討論的。我只想知道你真打算帶著他們南下?”
樹林間吹來一陣冷風,有欲墜不墜的枯枝敗葉在風聲中斷裂。
克里斯也笑了一聲:“為甚麼不?我說了,我一般不說假話。你這幾天相當沉默,就是因為這個?我的決策讓你感到不滿了?”
“我當然不敢對你心生不滿,”“安德烈”頓了一下,“可是你應該知道,他們對我們來說只是累贅而已。你和你的教會根本不需要一群來自科弗迪亞軍方的俘虜,世俗側戰爭跟我們這種神秘側人士有甚麼關係?你把他們定義成俘虜,無非是覺得普通的救助對現在的他們來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只有強制性措施能把他們拉出泥潭。這思路很對,但是你能管他們多久呢?”
林間的空氣沉默了一秒。克里斯垂眸片刻,忽然嘆氣:“我不知道,但我想做點甚麼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好。‘安德烈’,我曾經問過利亞姆一個問題。如果你想拯救一個世界,那你是否明白你要救的‘世界’,它到底是人的集合,還是一顆星球、一段文字,一個抽象的旗幟?他沒有回答我,但這個問題我心裡有答案。”
“安德烈”眸光微閃,濃密的睫毛忽然垂下,遮住了眼底的陰影。
克里斯從樹幹上直起身體,逐漸轉身走向士兵們所在的林區。夜風吹起他的額髮,顯得他的影子有點張牙舞爪。但那不是魔鬼的恐怖,反倒因為月光的映照,讓人無端聯想起午夜教堂的神像。哪怕周遭晦暗,依然無聲佇立。百年千年。
“他們向我許了願,我雖然並不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但也想盡力試試看能否達成。你也可以向我許願,只要不是以損害他人為前提的願望,我也會幫你想想辦法。這是我對自己的承諾。”
第二天天亮後,年輕士兵們對克里斯和“安德烈”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時不時露出警惕的神t情,稍有異動就要摸槍,倒彷彿徹底適應了俘虜這層身份似的,對克里斯的命令百依百順。克里斯和“安德烈”察覺端倪,但也沒多說甚麼。一行人順利抵達亞德魯納地區東部的一處村落,“安德烈”帶隊找到了“葬歌”的舊據點。“葬歌”法師們平時不固定活動區域,這處據點也沒人駐紮。好在據點內的傳送法陣儲存完整,他們可以按計劃從這裡直達雷曼赫。
雖然嘴上說這些科弗迪亞士兵是俘虜,但克里斯還是向他們通報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我們得先到雷曼赫辦事,再送你們去哈奧納州。”
士兵們當然沒有異議,他們都不敢想自己居然就這麼順利地跟著克里斯離開了前線。
克里斯和“安德烈”很快補全了傳送法陣需要的法術材料,不多時,兩人並幾名科弗迪亞士兵踏入運轉當中的傳送法陣。一行人在雷曼赫郊區的一處“葬歌”據點落地。
落地的瞬間,又是烏泱泱一群穿著“葬歌”式長袍的人圍在他們面前。好在這次這群“葬歌”法師沒像亞伯拉罕家族那幫社交能力欠缺的隱居人士一樣湧上來做出令人尷尬的舉動,只是安靜佇立在旁。克里斯得以平穩地走出法陣,將“安德烈”和一眾科弗迪亞士兵帶上雷曼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