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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秘密會議 一樣的冷漠虛偽,一樣的高高……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565章 秘密會議 一樣的冷漠虛偽,一樣的高高……

喬斯特的馬車停靠在阿特林北教堂附近, 隨從十分有眼色地迎他下車,爾後幾名衣著樸素但滿身肥肉的法正教教士上前躬身,假惺惺地念了幾句意味不明的禱詞。喬斯t特冷下臉色, 一言不發地向教堂大門邁步。

“殿下,圍觀群眾的驅趕工作已經完成。”他手下的法師扒開圍在他身邊的教士和隨從們, 畢恭畢敬地彙報。

原則上, 白騎士團不允許野法師在南蘇門洲境內自由活動, 但也有例外。作為國王欽點的負責白騎士團監督管理任務的政府人員,喬斯特手底下還是有一些在白騎士團備案過的法師人手的。他們並不被官方歸類為野法師, 民眾往往將其視為白騎士團的編外人員。雖然他們在立場上完全忠於王室, 從不為白騎士團和法正教教會爭取利益,甚至時常在和白騎士團針鋒相對。

喬斯特無甚情緒地“嗯”了一聲,抬步踏進北教堂的大門。貢德王室作風浮誇, 他的父親、繼母,以及一眾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出門時總愛追求排場。平時他是很不贊同這種奢靡習氣的。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克里斯要在他進門吸引走所有教會人士的注意力後,潛入教堂尋找可能被他們囚禁在這裡的阿貝爾, 他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主教先生呢?”喬斯特扯了扯手套,對圍在身邊的教士們露出一副倨傲神情, “我應該提前通知過諸位我要來。”

“主教先生……”領頭的教士一邊在心裡暗罵喬斯特“奴隸生的血統存疑的雜種罷了,真會擺架子”,一邊低下頭做出謙卑姿態, “他在後面處理一些其他的事務。”

“其他事務?”喬斯特嗤了一聲,“甚麼事務能比王室代表的來訪更為重要?你們這裡又不是中央大教堂。看來諸位是真的瞧不起我了, 也和那些人一樣認為我的母親出身低微,所以我配不上你們的認真對待?”

這話說得十分不講道理,站在他身邊的教士不自覺就繃緊了身體。可偏偏法正教在南蘇門洲的地位不像從前救贖教會在諾西亞那麼高, 喬斯特故意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也只能笑臉相迎。誰讓新時代初期的教會高層沒能把白騎士團這股至關重要的神秘側力量牢牢攥在手裡呢?

至於喬斯特不講貴族體面,為了刁難他們把自己難堪的出身搬到檯面上來之類的話,他也只能在心裡想想,不敢當著喬斯特的面罵。教士低眸:“不,絕不是那樣。喬斯特殿下,主教先生的確是有脫不開身的重要事務。”

“是嗎?”這倒是讓喬斯特感到好奇了。

眼看兩人已經來到教堂側門,喬斯特毫不留情地抬腳踹出:“我倒是很想知道,一個郊區教堂的主教,每天到底能有多忙。”

教士阻止他踹門的手剛剛伸出,那扇門已經“砰”一聲開啟了。門後的主教悚然一驚,但還是飛快調整好表情。他滿臉不認同地迎向喬斯特:“喬斯特殿下,您實在不應該在如斯神聖之所大聲喧譁。”

喬斯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越過他看向他後方的空曠。房間裡安安靜靜,沒有絲毫能用肉眼辨別的異常,以至於他都忍不住懷疑,主教不親自去迎接他是為了給他難堪。但這是不可能的。

“喬斯特殿下,”察覺到喬斯特的動作,主教連忙上前擋住他的視線,“您應當就您不敬真實主的行為在神像前做出懺悔。”

喬斯特敷衍地“噢”了一聲:“知道了。”雖然主教動作很快,但他還是發現了角落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剛剛主教在這裡見甚麼人——一個對於法正教的神職人員來講,比他這個王室成員更重要,且不能在他面前暴露的人。

這幅態度,耐人尋味啊。

喬斯特掩下眸底的深思,假笑:“主教先生比我想象中還要沉著冷靜、富有智慧得多。”

“殿下盛譽,實在令在下惶恐。殿下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主教鬆了口氣。

這人哪裡是來禱告的?分明是來找他麻煩的。可偏偏今天大主教和白騎士團的聖騎士長有極其重要的秘密會議要在這裡開展,他只能先安撫住這傢伙,不能讓他鬧出動靜來,引得王室起疑。倘若教會的謀劃在他這裡洩了密……主教縮了縮脖子,總覺得自己腦袋涼颼颼的,像是頂上懸了柄尖端向下的利劍。

主教引著喬斯特進入禱告室,然而喬斯特忽然從他身邊脫離,來到一塊不起眼的矮牆前方,指著地上的粉末衝他發問:“這是甚麼?主教先生,你們似乎很不注意教堂的日常清潔啊,這可不行。”

主教順著喬斯特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就是後背一涼。該死的,那群粗心大意的白騎士,竟然把維繫法陣的儀式材料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

同一時間,克里斯已經在喬斯特的掩護下翻進了教堂後方。被他召回來幫忙的哈羅德悄然落地,踏上地面的一瞬間就擰起眉頭:“不太對勁,這裡似乎有一道非常龐大的通訊法陣。而且不是常年存在的固定法陣,是普通的臨時通訊法陣型別。我們亞伯拉罕家族每次開大型會議的時候,就用此類法陣將身處各地的重要家族成員拉進來。”

“通訊法陣?”克里斯趁四下無人,摸到一處矮牆邊,撚起牆根底下的儀式材料碎屑聞了聞,“的確是。從前救贖審判廷開季會和年會的時候也是用這種法陣聯通各地高塔。但我記得白騎士團按國家地域分割,應該用不上這種通訊手段。按照他們的制度,國內各地大騎士長每年都會親自趕赴首都,向首都的聖騎士長彙報一年的工作情況。而且這道法陣有點太大了……僅用它來溝通貢德各地,似乎有點浪費材料。不對,如果是白騎士團的內部會議,他們待在白騎士團的據點通訊不是更安全?”

由於克里斯提前做過特殊的法術隱匿,他們的潛入並不會引起白騎士團的注意。但至於法正教供奉的瑪赫希婭是否能察覺他們的存在……那就不是克里斯能控制的了。“拉厄芙”倒是想讓克里斯替祂殺死瑪赫希婭,但克里斯對此並無把握。

“大人,”哈羅德抓住克里斯的手臂,“我們還是回去吧。如果白騎士團正在這裡溝通各地的白騎士隊伍,此時這座教堂必然守衛森嚴。在這種時候潛入教堂救人,並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可以換個時間再來。”

阿貝爾在這座教堂的訊息就是他用亞伯拉罕家族的方式獲取到的,亞伯拉罕家族有一些特殊的占卜方法。而近期克里斯又的確對去哪救阿貝爾毫無頭緒,只能選擇相信他們的占卜來這裡碰碰運氣。

“阿貝爾今天在這,明天還能繼續在這?”對於哈羅德的勸告,克里斯持有不同的意見,“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對阿貝爾做出二次轉移?能早點把他救出來,我不會讓他在白騎士團手裡多待一天。萬一哪天法正教教會不想再養著他了,決定直接對他下達最後宣判,或者將他秘密處決了呢?”

這話也有道理。知道克里斯是非要救出阿貝爾不可的,哈羅德放開抓住克里斯的右手:“好吧。”他和利亞姆最大的不同就是,克里斯做出了決定的事,他永遠不多勸。

克里斯擦擦站在食指指腹上的材料粉末,按住哈羅德的肩膀:“叫你來是為了讓你幫我監視外面的情況,救阿貝爾的事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你就在這裡待著,發現有甚麼不對及時用通訊法術通知我。如果喬斯特遇到甚麼危險,不威脅自身的情況下,能救也救一下。”

“好的。”哈羅德很聽安排。

進城之前克里斯就讓哈羅德和艾瑪自由活動了,艾瑪獨自去“瓦普吉斯之夜”在阿特林的據點找“女巫”們會合,哈羅德則一直在為克里斯奔走。或是調查阿特林近段時間關於阿貝爾的輿論,或是在阿貝爾被轉移後尋找阿貝爾的下落。即使內心深處因為他和利亞姆高度相似的長相尚且對他存有那麼一點難以消解的防備,克里斯也不得不承認,哈羅德是個很好用的“下屬”。

囑咐完哈羅德,克里斯在法術力量的加持下潛入阿特林北郊的法正教教堂。

由於重要的教會人員都被喬斯特引走了,克里斯很順利就摸進了幾棟教堂核心建築。由於對“審判”天使瑪赫希婭心存防備,克里t斯沒敢太過於明目張膽地外放感知搜尋阿貝爾。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搜過去,始終沒能找到阿貝爾,也沒碰上在這裡設立大型通訊法陣的白騎士們。倒是偶爾遇見一兩個無關緊要的神職人員,神色倦怠地從他藏身的角落前走過,一邊走還一邊謾罵今日到訪的喬斯特。顯而易見,喬斯特的張揚引起了不少教會人士的不滿。

也是好笑,這些人並不對自己身處其中的教會做出譴責,卻能理性十足地批評王室的鋪張作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教會的骯髒勾連當中,他們也自以為是受益者。

克里斯從角落中現身,再次閃進下一道門。但古怪的是,過了這道簡樸的木門,他忽然感應到一股輕微的排斥力。那道力量似乎源自一位在普通人類法師當中能稱得上實力不錯的“二翼”高階法師,那傢伙在這裡設立了特殊的領域禁制。或許白騎士團進行秘密會議的房間就在附近。

克里斯腳步一頓,猶豫片刻,還是反轉手腕施法隱匿自身,在不驚動法陣維繫者的情形下踏入了那片空間。與此同時,強大卻隱秘的力量悄然流入這片空間中的通訊法陣連線,克里斯眼前一黑又一白,一副極其壯觀的千人會議場景撲面而來。

他暗中連線上了白騎士團的秘密會議。

但出乎他的意料,會議當中不僅有白騎士團的成員,也有法正教的世俗教會成員。在場眾人無一不是教會或白騎士團高層,他們的制服都比普通教士或白騎士的制服更加精緻。克里斯隱匿氣息藏身於虛幻空間角落,緩緩將目光投向幻境中央那兩張熟悉的面孔。他見過這兩個人,貢德白騎士團的聖騎士長和法正教阿特林大主教。

與此同時,一道詭異的、微不可察的氣息悄然自法陣外端的虛空中生出,無聲落定在克里斯身後的無窮渺遠處。

克里斯沒有注意到這一變故,他的注意力還集中在幻境中央的聖騎士長和大主教身上。這兩位顯然是虛偽慣了的厲害人物,據阿貝爾說他離開阿特林前往費倫貝特之前就是這兩位哄他帶的聖印。而那塊聖印吊墜上附著有白騎士團的監視標記。

克里斯凝神屏息,決定先聽聽這些人又聚在這裡搞甚麼名堂,再去尋找可能被他們藏在北教堂裡的阿貝爾。畢竟能偷聽法正教這種高層大型會議的機會可不多,世俗教會和本該受國家政府轄制的白騎士團聚到一塊,這顯然跟他們襲擊尼奧爾索思時的謀劃有關,和白騎士的獨立計劃有關。

其實他早就對白騎士團現今的處境做過設想。白騎士團想要脫離政府的掌控,獲得和救贖審判廷、聖山拜禮會一樣的,官方獨立法術組織的待遇,會比從前更加需要教會的支撐。同為官方法術組織,可各大官方法術組織的制度又天差地別。聖山拜禮會和法正教,教、會不分家,由於沒有正式的、組織嚴密的教廷管理世俗側事務,他們的法師往往還要兼顧一些世俗側的神職責任。或者說因為他們的神秘側系統組織不嚴密,官方法師和核心神職人員似乎多為同一撥人,北蘇門洲基本不存在世俗側教會和聖山拜禮會對立的情形。而白騎士團的地位和救贖審判廷看起來相似,實際卻天差地別。在從前的諾西亞國內,救贖審判廷是獨立於教會和皇室存在的第三方勢力,這也就是為甚麼在克里斯接手救贖審判廷後,他能直接讓改制後的“盜火者”脫離教會。

救贖審判廷的經濟來源分為三個部分,一個是教會和政府的固定供給,一個是民眾的特殊捐贈,再則是獨立的產業收入。在救贖審判廷建立初期,教會和政府的固定供給是維持救贖審判廷運轉最重要的財政支撐。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諾西亞幣的購買力下降,政府和教會並沒有提高對救贖審判廷的固定供給額,有財力請審判廷法師們幫忙辦事的中產及以上階級漸漸感受到“法術改變生活”的好處,私人收入的提高也使得他們在請法師們辦事時給出的捐贈額度越來越高。加之政府給審判廷的林產田產等營收良好,審判廷不再依賴於政府和教會的財力支援維持運轉。教會和皇室往往還要爭取他們的神秘側支援。

這也就是為甚麼相較於其他國家,諾西亞的官方法師們地位較高。

但力量分散在南蘇門洲各國的白騎士團不一樣,他們沒有獨立的產業,由於從國家時代一開始就和政府、王室高度繫結,也少有甚麼貴族或富商會單獨出錢請他們辦事。他們維持運轉的的經濟來源完全依賴於教會和政府。

如果要完全脫離政府,他們勢必要從教會手裡獲得更多——成倍數的經濟支援。

而根據克里斯對白騎士團的瞭解,這個倍數至少在三倍以上,遠遠超過了法正教世俗教會現有的能力。也不知道這些法正教教士打算怎麼解決。倘若他們能把各國教會中層挪到自己腰包裡,巧立名目洗白成私人財產的資金給弄回來,說不定還能支撐世俗側教會加白騎士團的運轉,但這將嚴重“損害”大大小小的主教、教士們的利益,勢必遭到極大的阻撓。克里斯對此不抱樂觀態度。

也不知道今天這些人聚在這裡是不是為了討論這個。克里斯收斂神思,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就在這時,那位阿特林大主教後方端坐的虛影開口了:“本月內,‘瓦普吉斯之夜’的女人們已經對我們在奧斯洛亞加克里本總部的據點進行了五次襲擊,我認為各位所做的女巫清理工作是否如報告中寫得那樣成功,目前仍有待商榷。”

“你這是甚麼意思?”靠近克里斯這端的虛影群中有人接話,“‘瓦普吉斯之夜’的活動是計劃之外的變數,我們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防止意料之內的災難嗎?事實上,神降的預言沒有在現實當中應驗,這就足以證明女巫清理工作的成功。誠然那些女人也的確需要進一步的清理,畢竟她們成為容器的機率比之我們清理掉的那一部分女巫或許還要更高。”

法正教針對女巫的追獵是為了防止某個神降預言的應驗?這一點倒是超出了克里斯的預期,他微微眯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赫拉芬追溯的一些資訊。赫拉芬的人將“災難”的信徒懸掛在深坑附近,將他們燒死,以防止“災難”的力量影響到村子。而南蘇門洲的神職人員們則將女人們懸掛在火刑架上燒死……可女人們會成為誰的容器呢?

克里斯想到了南蘇門洲古怪的社會結構。在南蘇門洲人嘴裡,法師時代末期的蘇門大陸主宰羅莎琳德·肯特是個男人,他們供奉的“審判”天使也是個男人。可羅莎琳德和瑪赫希婭前身分明是女性,難道女性更容易貼近瑪赫希婭的意志?

“沒錯,你這樣的評價實在是抹殺了近些年以來教會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努力,”克里斯的思緒被另一道虛影的發言打斷,“我認為‘瓦普吉斯之夜’那群女巫不足為懼,一群自以為是的女人罷了。如果你稍微有點能力,就不該把她們的事拿到這樣的重大會議上來討論,眾位大主教和聖騎士長的時間很寶貴,不該被浪費在一群除了胸脯飽滿之外近乎毫無可取之處的女人身上。別找錯了重點,我們當前的主要任務不是怎麼陪那些小姑娘玩大野狼小紅帽的遊戲。”

聽到他的發言,他身邊那位主教樣的虛影也抬起一隻手:“還是把話題放回到教會財政問題上來吧。如今我們與聖山拜禮會的神秘戰爭已經打響,雖然這場戰爭並不像世俗側以槍炮為主要武器的戰爭那樣直觀,但越過洲界線的那部分白騎士已經接收到了來自聖山拜禮會的壓力。前方的事態尚且緊張,我們後方更加不能出問題。是誰說的費爾納分部資金不足,政府已經拖欠白騎士團固定供給三月有餘來著?”

“是我,”另一端的又一道虛影接話,“他們已經對我們很不滿了,下面的白騎士也怨聲載道。如果教會不能給出令人滿意的解t決方案,我懷疑要不了多久,我們自己內部就會發生譁變。別總想著僅靠那些虛無縹緲的口號就能把人綁死,在飢餓得受不了的肚子面前,口號能值幾個錢?何況‘口號’本身,也就是你們的心肝兒阿貝爾·梅爾維爾,他已經倒下了。讓他下場參與寧貢戰爭是誰想出來的主意?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這個主意的提供者更大的蠢貨!”

如克里斯所料,現今法正教和白騎士團內部的情形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平靜。各國的國情不一樣,執政政府的行事風格不一樣,對白騎士團迄今為止所做的這些事的忍耐力就不一樣。有願意陪他們表演無事發生的貢德政府,就有忍不住直接上手段制裁他們的費爾納政府。白騎士團脫離政府活動最大的阻力不是當年的勝利盟約,而是更加現實的經濟問題。

如果他在這種時候拿出一大筆錢來對遭遇經濟制裁的費爾納白騎士團施恩,能不能直接讓當地的白騎士們倒戈向自己?好吧,好像不能……白騎士團控制白騎士們的手段不光是經濟上的,還有精神方面的洗腦,阿貝爾就被洗腦得很成功。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克里斯胡亂走著神,眼看那些白騎士團和法正教教會高層聊了十多分鐘也沒聊出甚麼行之有效的方案。沒一會,最初提出費爾納問題的聖騎士長髮了火,開始連聲怒罵讓阿貝爾下場世俗側戰爭的貢德聖騎士長。爾後一道看起來像奧斯洛亞加克里本總部教士的虛影抬起手,打斷爭議的同時也敲定最後定論。

“我們必須儘快把白騎士們放在阿貝爾·梅爾維爾身上的熱切信仰轉移到完全忠於教會的其他人身上。他的心已經不在教會里了,主不會容忍這樣的人繼續擁有眾人的愛戴。”

“話是這麼說,可僅僅是這樣,並不足以解決我們當前面臨的問題。政府和民眾對我們不滿,底下的白騎士們也開始質疑高層的決定,這難道是阿貝爾·梅爾維爾一個人言行失當引發的風波?我們國家有句諺語,叫冰凍非一日之功。在座的諸位應該都不是看不清形勢的蠢貨。”

“你在影射甚麼?你對高層的決定有甚麼不滿?還是說你認為白騎士團應當永遠做各國政府豢養的家犬?我們的根基連著教會!”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仍然覺得你們用錯了手段。”

那位疑似法正教總部教士的人哼笑一聲,抬眸看向多次質疑反駁自己的聖騎士長。出乎克里斯的意料,他竟然沒有絲毫要發火的意思。他只是把話題引到貢德王國的聖騎士長身上:“讓阿貝爾·梅爾維爾下場世俗側戰爭是你的主意,這種時候你不想說點甚麼嗎?”

把阿貝爾騙去參戰的人是本地的聖騎士長?雖然早知道白騎士團高層沒幾個好人,但克里斯還是感到一陣驚訝。他原以為貢德王國這位聖騎士長只是集體意志的傀儡,沒有那麼強的個人主張。沒想到對阿貝爾惡意最強的竟然是他。

想到阿貝爾那副軟硬不吃的態度,克里斯集中注意力偷聽起他們聖騎士長的發言來。他決定在見到阿貝爾以後把這段發言回溯給阿貝爾聽,就算阿貝爾不聽也逼著那傢伙聽。

而幻境中央的貢德聖騎士長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很快就沉聲開口:“讓阿貝爾下場世俗側戰爭,是我與一眾教會大主教商議以後,共同做出的決定。白騎士團想要改變處境,南蘇門洲就必須先陷入動盪。簡單的世俗側戰爭不足以撼動神秘側局勢,所以法師下場是必要的一環。你想要一派和平地完成變革?哪有那麼好的事。”

白騎士團要挑起神秘戰爭?

這條資訊讓克里斯渾身發冷。官方法術組織的職責應當是維護各大陸的神秘側和平,白騎士團違背勝利盟約,企圖把手伸到北蘇門洲去就算了,竟然還想在大陸的戰爭局勢中推波助瀾。一場世俗側戰爭要死多少人?神秘側勢力下場後這個數量又要番幾倍?他們真是瘋了!

然而貢德的聖騎士長顯然不知道他的想法,白騎士團及法正教世俗教會高層的會議還在繼續。那位指責貢德聖騎士長讓阿貝爾下場世俗側戰爭的他國聖騎士長憤而站起,怒斥貢德聖騎士長這種做法的愚蠢之處,他說阿貝爾在寧貢戰爭當中的表現動搖了底層白騎士對白騎士團的信任。但貢德聖騎士長滿不在乎。

“他們不信任白騎士團又能怎麼樣?”貢德聖騎士長這樣說,“除了白騎士團,他們還能去哪裡?南蘇門洲的民眾對野法師深惡痛絕,他們沒有除白騎士團以外的第二選項。”

那位情緒激動的他國白騎士坐了回去,不知道是無言以對,還是懶得繼續跟貢德聖騎士長爭論了。克里斯卻在心裡對貢德聖騎士長的自大發言接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離開了白騎士團,底層白騎士們也有的是地方去,只要不自己對自己設限,非要像阿貝爾一樣把眼光放在南蘇門洲這塊區域。何況如今白騎士團還有意挑起神秘側戰爭,倘若神秘側戰爭真的打響,他反正是很樂意接收從白騎士團出走的南蘇門洲官方法師們。聖山拜禮會應該也不會拒絕白騎士們的投誠。倒是眼前這群白騎士團高層,和如沃爾特一般的中層白騎士會落到一個尷尬的境地,畢竟法師組織不像那種工廠、政府和商會組織,不存在管理型人才的概念。

但這些事也輪不到克里斯操心。

克里斯斂眸退向法陣邊緣,一邊盤算之後該怎麼利用今天獲得的資訊瓦解白騎士團的勢力,一邊遠遠看著這些在白騎士團和法正教世俗教會久居高位的騎士長、主教們。這些人臉上蒙著通訊法陣的陰翳,除卻本人在阿特林的本地大主教和貢德聖騎士長,克里斯看不太清他們的長相。但克里斯莫名覺得他們和他從前在諾西亞見過的某些面孔很像。

一樣的冷漠虛偽,一樣的高高在上。卻也只是惡欲的傀儡。

剩下的會議內容他也懶得再聽了,實在沒有必要。還是抓緊時間找找阿貝爾吧。這一次,不管找到阿貝爾以後阿貝爾是個甚麼反應,他都要強行把阿貝爾帶離白騎士團的勢力範圍。這些騎士長明顯是在利用阿貝爾在年輕白騎士們當中的名望煽動群體情緒,神秘側戰爭一旦爆發,阿貝爾必然是第一個被犧牲的。

寧勒人已經拉起了一支法師隊伍,以現在寧勒民眾對阿貝爾的恨意,克里斯簡直不敢想象阿貝爾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後果。這樣看來,白騎士團對阿貝爾的監禁反倒還歪打正著地保護了阿貝爾這個實心眼的笨蛋。

就是不知道這個歪打正著是真的歪打正著,還是白騎士團刻意為之。克里斯只怕他們還有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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