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7章 熾火 被克里斯盯著看的感覺很不好受,……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527章 熾火 被克里斯盯著看的感覺很不好受,……

豔如血色的火光中, 大王子被克里斯摜倒在地,信念破滅般粗喘起來。他深綠如春日靜湖的瞳仁裡倒映出宮殿大門的影子,明明近在咫尺, 卻又那麼遙不可及。灼燙的黑夜被燒成盛夏的傍晚,濃煙與烈火猶如赤紅的晚霞,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都染上了熾熱。

克里斯在他面前彎下腰來, 像一位正在為聖徒祝禱的教皇。那雙古怪的異色瞳將他所有或恐懼或卑劣的情緒照得無所遁形, 大王子甚至從中看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暗藏殺機的法陣從三人腳下亮到王宮那頭,然而克里斯就像是感受不到危險似的, 只靜靜盯著他的眼睛, 彷彿外界的一切都是幻境假象,唯有他們兩個是真實的靈魂,承載著真實的罪孽。

大王子抖了抖嘴唇, 想提醒克里斯一旦法陣成型,他們三個都會喪命於此。但克里斯按住他的頭頂, 沒讓他把多餘的話說出口。被克里斯盯著看的感覺很不好受,被迫仰頭的姿態也非常煎熬, 大王子終於在反反覆覆的屈從形勢後選擇了拼死一搏。他低吼一聲,奮力甩起臂膀試圖擺脫克里斯的鉗制:“你到底想做甚麼!放我離開!”

斐瑞的嘴角動了動, 須臾又歸於平靜。克里斯沒有過多在意他的動作,只是在躲過大王子的反擊後低笑一聲:“您憤怒了。因為您的國王父親此刻正身處險境?可我想不出您對這件事感到憤怒的緣由,他死了您就是拉隆納多名正言順的國王, 您還可以免除一項親手弒父的罪名。有人代您剷除您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您不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嗎?”

“我沒有……”大王子被克里斯拉扯得身體一歪, 只能在克里斯的壓迫下用眼神表達憤怒,“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你甚麼都不知道!你有甚麼資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我?弒父殺兄這種事,也只有你這種人面獸心的魔鬼能做得出來,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他去死!即便他想要我死,我也仍然希望他活著!”

“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克里斯並沒有因為他的怒吼而放緩動作,甚至冷笑著將他的腦袋猛按下去,直至對方臉貼地面,“但你分明就是想借外界人士的手送他去死!頂著他的名義在政府裡亂來,不就是為了讓那些人以為行事瘋癲的人是他,進而想盡辦法刺殺他嗎?大王子殿下在民眾眼中可是個既有能力又有品德的好人。”

大王子的腦袋“砰”一聲砸上地面,他卻顧不上疼痛,只越發提高了音量:“我沒有!我沒想要他去死!你甚麼都不知道!早在一年多以前他就想殺我……我只是、我只是奮起反擊而已,如果我沒能說服‘舊日神殿’放棄他支援我,如果我不選擇囚禁他,那我早就成他延緩衰老的儀式材料了。”

“儀式材料?”克里斯略微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大王子並沒有注意到頭頂那股力道的變化,這個被迫貼緊地面的姿勢讓他被火光和煙氣燻出了一串生理性的淚水。他低低喘息著,胸膛不住起伏,那些恐慌和憤怒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克里斯甚至看到他眼底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真摯:“那些黑巫和他達成了協議,如果一年前我沒有假死脫逃,我就會成為他延緩衰老的儀式材料。我沒有錯。克里斯,我知道你為甚麼要把我困在這裡,跟我廢話這麼多,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是你想結束就能結束的。”

克里斯動作一頓,敏銳地察覺到大王子的精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盪。然而這種震盪只持續了一瞬間,很快便平復如常。大王子的語氣也重新變得陰沉:“你當初的手段比我還狠,你又有甚麼資格站在這裡指責我?”

那種轉瞬即逝的異樣讓克里斯放開了大王子,很快,大王子從地上爬起,渾身緊繃地跳到一旁與他和斐瑞對峙。克里斯不動聲色地打量大王子深沉的綠瞳,始終沒能再捕捉到先前那種壓抑的痛苦。就好像剛剛的淚光只是他的錯覺。

呼嘯的風聲中,他所等待的救援終於姍姍來遲。禁忌法師的禁制與即將成型的法陣毫無徵兆地從外界崩裂,滾燙的煙氣隨著法術力量湮滅而帶起的風聲向內席捲,火焰噼啪聲兜頭落下。克里斯只是抬眼,熱風將殿內三人的額髮帶得飄飛,卻沒能傷及他們分毫。一道銀白的法術攻擊將火場一劈兩半,在三人面前分出一條焦黑的小路。

戴著單片眼鏡的弗恩·格林輕輕喘息著,帶領數名聖山拜禮會的行修快步來到克里斯面前。礙於大王子和斐瑞在場,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按照聖山拜禮會的禮儀朝克里斯躬身,只是垂眸片刻:“我們來晚了嗎?”

克里斯微微側眸,目光掃過聖山拜禮會的眾位行修和斐瑞,最終停在被衝進火場的衛兵們包圍的大王子臉上。衛兵隊與聖山拜禮會的法師隊伍分列兩端,在宮殿外牆上熾烈攀升的火光的映照下,竟然顯出一種暗流湧動的態勢。

克里斯輕笑一聲,嚥下那些多餘的疑惑:“不晚,剛剛好。‘舊日神殿’的禁忌法師在王宮縱火,聖山拜禮會的法師們及時收到訊息趕來搭救,併成功救下被困火場的大王子殿下。大王子殿下毫髮無傷,真是個令人慶幸的好訊息。”

這位大王子殿下身上果然有問題,他還是高看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舊日神殿”的手段——不,不對,是“災難”的手段。

看樣子,拉隆納多這個假死脫逃後重新回歸的王儲……早就不是當初那位王儲了啊。

同一時間,王宮的另一端,臥病在床的國王狠命咳嗽著,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幾名“獵犬”的刺殺者早已被綁縛手腳,扔到他床邊的天鵝絨地毯上;而幫他度過刺殺危機的男人,此時正捏著一塊白水晶,神情散漫地進行著姿態非常不標準的靈擺占卜。顯然,這傢伙幫他解決刺殺者並不是為了挽救他這個國王的性命,而是另有所圖。

長久的靜默讓老國王感到胸中不適,他撐著柔軟的絲質床單試圖起身,想擺出國王的架勢質問男人的來意,然而男人“噓”一聲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身體一沉,重又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彆著急,國王陛下,死神從不輕慢他的客人,”男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十分有親和力的臉龐,那雙漂亮的金棕色眼瞳如燈光下的天然琥珀一般剔透,“能夠終結你命運的人,很快就會來到你面前。”

老國王嘴唇翕動,想對他這些荒謬的斷言予以呵斥。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呵斥,一道冷厲的寒光驟然閃進門來,男人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擋,粗壯的藤蔓如巨蟒般翻出地面,將直衝老國王刺來的刀鋒纏得嚴嚴實實。老國王一驚,男人琥珀色的瞳仁裡卻滿溢位狂熱的笑意:“你看,他們來了。”

襲擊者乾脆利落地丟棄刀刃,凝聚起法術力量拍向老國王的胸口,然而擁有著琥珀色眼睛的男人一個閃身就將對方的攻擊擋下。很快,兩名法師纏鬥在一起。老國王動彈不得,只能躺在枕頭裡呼哧呼哧地喘氣,聽耳邊不斷響起源自法術交鋒的古怪聲音。

幾名被捆住手腳的“獵犬”法師罵罵咧咧地掙扎起來,那名靈法t師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沒空再監視他們,他們終於找到機會使用法術解開身上的繩子。肌肉發達的東海岸人率先站起身,體型矮小一些的紅髮男人緊隨其後。

扶起其他的同伴後,深膚色的摩根撓撓頭,一邊警惕纏鬥在一起的兩名高階法師,一邊用目光詢問自己的同伴是否還要對老國王下手。

紅髮男人咬咬牙,拔出匕首就要往老國王身上刺,但一道從右前方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你們現在殺他毫無作用,他只是‘舊日神殿’用來承載神息的祭器而已。這一刀下去,邪神的氣息沒了容器的限制,就會蔓延到整個位元蘭。到時候壓在你們身上的就不只是嚴苛的稅法和戰爭了,邪神的神力領域比那些東西還要可怕。”

紅髮男人的刀尖懸停在老國王的眼皮上方。幾名“獵犬”法師同時抬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正對上一雙和那名靈法師一般無二的琥珀色眼瞳。新洲人的長相在蘇門人眼裡都差不太多,因而他們並沒有為此人和那名靈法師高度相似的長相驚歎,也沒有認出此人是今天下午就和他們碰過面的哈羅德。

摩根按住紅髮男人的手腕,紅髮男人會意,乾脆利落地收起殺器,乖乖後退一步,給摩根和哈羅德留出對話的空間。

“你是甚麼人?”摩根試圖用兇惡的表情為自己的陣營增加威勢。

哈羅德抱臂倚在老國王的衣櫃上,對摩根故作兇狠的表情只給予了輕輕一瞥的反應:“蘇門大陸的人記性這麼差嗎?”

紅髮男人恍然回神,用力扯了扯摩根的袖子:“是下午那傢伙的隨從。”

“是我。”哈羅德微微側頭。沒有克里斯在場壓著,他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本性:“你們現在離開王宮,還有機會死裡逃生。但如果你們不離開……以你們幾個的實力和靈魂強度,恐怕撐不到零點就會被這裡的法術場異化。”

摩根咬牙:“你到底是甚麼人?”

“看不出來嗎?”哈羅德從老國王的衣櫃上起身,當著一眾“獵犬”成員的麵攤開雙手轉了一圈,“‘葬歌’的人。‘葬歌’的聖袍很難辨認?”

紅髮男人有往前衝的趨勢,但摩根攔住了他。為了確認哈羅德提供的情報和勸告是不是真的,摩根抬手按住心口,利用隨身攜帶的法術道具放大外部體驗,闔眸向外擴散感知。

片刻後,男人抵在胸口的右手倏然收緊。

他看到——

自幾人所處的宮殿始,向外輻散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瓦,都被血液與火焰染成刺目的殷紅色彩。白日裡還富麗堂皇的王宮,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神話傳說中無間地獄的模樣。依附於王室的法師團、被留在外圍警戒的衛兵,和無數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禁忌法師一起橫七豎八地躺在地面上,其間偶爾還穿插幾具穿著聖山拜禮會或“葬歌”成員制服的屍體。還未流盡的血水順著他們身體的每一處溝壑流淌,交織成一副血腥又慘烈的人禍圖景。火焰在他們的殘軀上跳動,像是死神揮舞鐮刀的風聲之具象。

他們一直在王宮裡,竟然對這些變化毫無所覺。

作者有話說:後面要是不加班的話我爭取多更。還欠一章補更來著。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