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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表演(修了一半還沒修完) 既然沒機會……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424章 表演(修了一半還沒修完) 既然沒機會……

斐瑞能認出幻術偽裝下的自己, 這傢伙果然不簡單……克里斯收回視線,一邊隨口附和著珀西對喬治大師巔峰之作的點評,一邊盤算自己該怎麼不引人注目地從珀西身邊脫身。突兀冷臉不符合社交場合的禮儀, 恐怕會給他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說要去盥洗室倒是個好藉口, 但他疑心眼前這位珀西將軍沒那麼好糊弄。作為第一次進入位元蘭上流圈層的生面孔, 克里斯不能暴露出自己對珀西毫無興趣的事實, 畢竟珀西身居高位,絕大多數想要在位元蘭立足的外地貴族和暴發戶都不會拒絕他的示好。而克里斯現在在這些賓客眼中的身份, 大概就屬於那一類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位元蘭上層階級的外地人。

做出太不符合社交形象的行為, 被這場宴會的賓客們重點關注上,行動起來就沒那麼自由了。克里斯不喜歡主動給自己的任務增加難度。

“先生是哪裡人?”克里斯得體的舉止讓珀西對他越發感興趣了。珀西自認為識人無數,從外地來位元蘭打拼的暴發戶、沒落貴族他見過的不到一千也有五百, 而那類人多半都是些舉止粗俗惹人發笑的滑稽角色,像克里斯這麼進退有度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克里斯斟酌片刻, 決定不給那位提供請柬的萊斯利先生添麻煩:“我從南蘇門洲來。”

珀西拉長語調“哦”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判斷克里斯這句話的真實性, 還是有甚麼別的考量:“我以前沒在位元蘭見過你。”

“我剛來位元蘭不久。”克里斯裝出一副毫不設防的樣子,隨著人群的驚歎聲將目光轉向前呼後擁的公爵夫人。時間已近八點整, 宴會的主人公在萬眾矚目下閃亮登場。公爵夫人穿著華麗的裙裝,將她被歲月染白的頭髮全部盤到腦後,露出一截白皙又光滑的脖頸。如果不是之前那位禮儀老師提過, 克里斯很難想象這位夫人已有七十歲高齡t。

珀西順著克里斯的視線看向公爵夫人,心思卻並不在公爵夫人身上, 他還想再試探克里斯幾句。可惜,沒等他組織好語言詢問克里斯怎麼稱呼,一隻白皙而指骨修長的手忽然舉著甜酒和他碰上杯, 打斷了他的思慮。珀西回神,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年輕男士:“讓我瞧瞧這是誰,原來是我們大名鼎鼎、才華橫溢的青年作曲家雪萊先生,雪萊大師終於捨得放你出門了?”

“珀西將軍,我都成年那麼久了,”喬休爾當著珀西的面壓低眉毛,做出一副略顯刻意的佯怒表情,“早就搬出家宅在南區擁有了自己的公寓。”

珀西打了個哈哈,狀似熱情地跟喬休爾寒暄起來,眼睛卻一直往克里斯的方向瞟。他雖然表面上遵從大流,在喬休爾這類出身藝術世家的二代面前裝作平易近人的樣子,但內心深處其實不太瞧得起那些所謂的藝術家、文學家。在他看來,這些憑藉奇技淫巧獲得社會聲譽的傢伙根本不配跟自己同桌吃飯。他有心繼續跟克里斯攀談,所以想趕快把喬休爾打發走。但喬休爾卻彷彿沒甚麼眼色,一插|進他和克里斯之間就拉著他聊個沒完,以至於他根本沒機會再叫住克里斯,只能眼睜睜看著克里斯被一位年輕女士吸引注意力,帶到宴會廳的另一側。

就這樣,克里斯跟在一位綠裙子的美麗姑娘背後,穿過半個宴會廳來到斐瑞面前。藉著人群的遮擋,莫妮卡向年輕的女士道了謝——感謝她幫他們從珀西手下解救克里斯。

早在跟斐瑞對上眼神的那一刻克里斯就明白了斐瑞的想法,所以見這位從進入宴會廳開始就一直陪在莫妮卡身邊的女士特地晃到自己面前,克里斯當即裝作被她迷住了的樣子,趁著喬休爾跟珀西說話的空檔從珀西身邊離開。

綠裙子的姑娘搖搖頭,也不多問莫妮卡為甚麼要阻止珀西跟克里斯聊天,只隨口開了兩句玩笑,便善解人意地鑽進人群,給莫妮卡、克里斯和斐瑞留出單獨對話的空間。

莫妮卡目送完自己的小姐妹,便矜持地轉頭看向斐瑞:“你要的人在這裡了。還有甚麼其他麻煩事要我幫忙趕緊說,一會我要去搶澆汁魚排,可就沒時間理會你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了。”她似乎沒認出頂著卡帕斯外貌的克里斯。

“沒甚麼事了,”斐瑞隨手遞給克里斯一杯金色酒液,嘴上卻依舊沒有放過莫妮卡,“但你確定要把一整場宴會的時間都用在吃喝上嗎?當然,我是沒甚麼意見,可你的母親大概會很不高興。別忘了,她送你來位元蘭跟著我是為了讓你嫁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拉隆納多丈夫。”

莫妮卡顯然很不愛聽這種教訓,輕哼一聲便扭頭鑽進人群。

克里斯並不希望今天的事波及到莫妮卡,所以也沒主動開口跟莫妮卡搭話。等到莫妮卡走遠,他才無意識端起斐瑞遞來的酒水輕輕抿了一口。葡萄的香氣和酒精的辣口感在唇齒間蔓延開來,嗆得他猛然回神,第一時間將玻璃杯拿遠:“我以為你知道我不喝酒。”

“是嗎?”斐瑞還真不記得這種事,畢竟他在位元蘭的“心肝寶貝”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總不可能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得一清二楚,“拉隆納多人雖然不像諾西亞人和科弗迪亞人那樣嗜酒如命,但也認為煙和酒都是藝術家的養分。像你這種完全不喝酒、不抽菸的人,走到哪都會格格不入的。此類宴會上供應的酒水絕不是外面那些酒館裡的便宜貨,我想只是破一次例,見識一下拉隆納多的特色釀酒工藝,應該沒關係吧?”

克里斯瞥他:“你們甚麼時候能放棄用刻板印象來描繪諾西亞人和科弗迪亞人?煙和酒也不是甚麼藝術家的養分,那只是煙鬼們和酒鬼們給自己找的藉口。藝術家並不是因為抽菸喝酒而成為藝術家的,難道全世界的酒鬼和煙鬼都在文學或藝術的領域內有所成就嗎?”

斐瑞噎了一下,竟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眼下顯然不是辯論菸酒在藝術家的生命中是否真正有過正向貢獻這一話題的好時機,見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打量克里斯這張生面孔了,他壓低聲音撇開視線,裝作跟克里斯不大熟悉的樣子:“我們不能站在一起太久,二王子的人知道我跟大王子殿下的關係,恐怕會因此懷疑你。你自己注意點,別再惹上多餘的麻煩,我去找熟悉的小姐夫人們說說話。”

“去吧。”克里斯放下酒杯。

“我平時一貫是那樣的,今天不能太反常。千萬別因為這點小事吃醋。”

斐瑞沒再抬眸跟克里斯對視,理了理袖口便滿臉堆笑地迎向前方几位扎堆聊天的夫人。克里斯沒想到他在這種情形下還有閒工夫調戲自己,不由得捏了捏拳。但考慮到周圍賓客眾多,這一拳最終還是沒有揮出去。不多時,斐瑞便成功融入了那幾位夫人的話題聊得開懷。見宴會廳裡的絕大部分賓客都被公爵夫人或其他達官顯要吸引了目光,不再注意自己,克里斯也放鬆身體倚靠在角落的長桌上側眸往後望,那雙暗中打量著他的眼睛躲閃不及,被他抓了個正著。

“呃,”男人聰明的沒有出聲,而是用通訊法術給他傳音,“都祭先生讓我在這裡保護宴會上的大人們。”

克里斯直起身體“哦”了一聲,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退至角落。公爵夫人此時已經來到人群中央,赴宴的賓客們也給面子地圍了上去,開始吹捧她前一分鐘講的小笑話。每個人都卯足了勁討好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因而誰都沒注意到克里斯的動作。克里斯成功隔著一條門縫跟守衛的小法師對上了話:“你們有發現甚麼異常情況嗎?”

“沒有,”小法師低垂著眉眼,一派溫馴,“您是覺得哪裡有問題嗎?”弗恩並未向他們這些下級成員透露今天的任務詳情,小法師只知道他們要維持這場宴會的秩序,預防邪惡組織的成員前來破壞或刺殺政府官員。當然,弗恩交代過他們克里斯的法師身份,這也是他會在門外偷偷觀察克里斯的緣由。

克里斯輕輕搖了下頭,闔眸將收斂的力量與感知外放出去。察覺氣氛變化的一瞬間,門外的小法師驟然繃緊了身體,將右手伸向外袍底下的武器。但很快,他又判斷出這股力量的來源是克里斯,當即鬆開右手瞪大了眼睛。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強悍的法術力量。

靈性的感知延伸至宴會廳另一端、每一個隱蔽的角落,再到宴會廳外的廊道、樓梯,最終鋪滿整個公爵府……羅克亞特給出了準確的總結:“西側牆附近有異常的波動。”

赫斯特的隱藏能力令克里斯感到驚訝,那傢伙居然能在聖山拜禮會的眼皮底下活動還不被發現。然而沒等他把自己的探查結果告訴眼前這名行修,那股奇異的波動又迅速遠去了。羅克亞特的聲調驟然壓低:“他往二樓去了。”

“怎麼了?”克里斯的沉默讓小法師驟然緊張起來。鑑於克里斯是都祭弗恩特地交代過要關照的人物,他以為克里斯是甚麼來自聖堂的厲害前輩,一時間都不敢對克里斯大聲說話了。

克里斯想了想,決定先不給弗恩傳信,畢竟那名禁忌法師是否真的會在宴會期間出手都不一定。他們的目標不是赫斯特,引禁忌法師出來的任務需要自己執行。

於是克里斯觀察了一下宴會廳裡的情況,沉默著閃出門縫。另外幾扇門都有明面上的守衛,只有這扇門,守衛被聖山拜禮會的法師替換了。小法師不明就裡地看著克里斯出門、關門,又衝自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莫名感到一陣緊張。

“你沒有看到我走出這扇門,”克里斯扯扯襯衫袖口,快步拐上樓梯,“除非都祭先生親自來問,否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

小法師雖然不明白原因,但還是乖乖答了句“好的”。

公爵府的構造不算複雜,比起克里斯從小長大的羅德里格公爵府,位元蘭這棟公爵府的面積要縮水了一倍不止。遵循著靈性感知的指引,克里斯不多時就在二樓廊道追上了血水狀態的赫斯特。或許是從克里斯對待聖t山拜禮會成員的態度中猜到了甚麼,赫斯特沒有停下等他,直到他揮出法術禁制攔路,那道流淌於暗處的血色才聚攏到月光之下,凝出一道戴著面具的人形。

“您這是甚麼意思?”赫斯特的語氣不復之前的友善,但還是保留了一定的禮貌,“我以為我們之前已經達成了共識,您想要的東西我已經給您了。別告訴我您還惦記那一份聖山拜禮會的賞金?”

由於法術型別的特殊性,他能透過克里斯的血肉氣息認出克里斯幻術偽裝之下的真實身份。

“那倒不是,”克里斯惦記著那名可能存在的禁忌法師,緩緩將武器從虛空中拖出,“我欠了別人的人情,要幫他解決掉一些麻煩。”

“人情?”赫斯特盯著克里斯指尖逐漸凝實的法術光芒,嘴上一派波瀾不驚,渾身上下的肌肉卻已經暗暗緊繃起來,“像您這樣的厲害人物,居然還會把‘人情’這種東西放在心上?”

“為甚麼不呢?”克里斯垂下槍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他要等赫斯特先做好接招的準備。

赫斯特盯住克里斯的眼睛,悄無聲息地將右手背至腰後,摸到一塊堅硬的金屬。下一秒,他陡然抬手朝著克里斯扣下扳機,連開三槍的同時身體崩解,化作無形的血水試圖繞開那道法術禁制逃離。

從感知到克里斯法術氣息的那一刻開始,赫斯特就知道克里斯是衝他來的了。與其等著克里斯率先發難,倒不如先發制人爭取一個逃跑的機會。

然而克里斯只是眸光微閃,那三枚子彈便陡然懸停在空中。同一時間,磅礴的時間之力洶湧而出,瞬間織就一道密不透風的牢籠,將二人對戰的區域牢牢封死。赫斯特的逃跑計劃當場落空,一道堪稱恐怖的法術攻擊就這樣落進剛剛成型的法術牢籠,逼得赫斯特不得不重新凝成人形起身閃躲。和絕大多數同水平的法師相比,赫斯特的反應速度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但他快,克里斯的攻擊更快。即使赫斯特在牢籠升起的那一刻就開始凝實身體,時間之力的餘威還是灼傷了他的右手,他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手臂極速萎縮、乾癟下去,僅用幾秒便衰老到拿不穩東西,失力將那把手槍摔了下去。

而克里斯依舊維持著他那副“溫和有禮”的表情,微笑著放下左手,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似的:“對時法師開槍似乎不是個好主意。”

赫斯特捂住血肉模糊的右手,終於還是沒忍住沉下臉色:“出爾反爾,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甚麼!”

克里斯表情未變,僅僅停頓了一秒就提著武器繼續逼近:“在您也對我撒了謊的前提下,我並不覺得我的行為有多麼道德敗壞,貝爾教授,而且您當初也間接害死了不少位元蘭大學的無辜學生。您沒有資格用這種語氣指責我。”

“你……”赫斯特的面部肌肉抽動起來,帶動著他臉上的金屬面具微微顫抖,“為甚麼?我已經給了你你想要的東西,你為甚麼……”

“砰”的一聲,克里斯再度出手,赫斯特放棄人形化作血水潰散。這一對策的確讓他成功避開了克里斯的殺招,但他的面具被瞬間擊碎,變成了飛揚的粉末。

克里斯本身就只是來演戲的,所以一時間還真答不上來赫斯特的問題。由於聖山拜禮會對那名禁忌法師會在赫斯特周圍現身的事也不篤定,所以他得儘量拖延這場戰鬥的時長,不能讓赫斯特太早陷入重傷。但他也不能下手太輕,否則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不是真心想殺死赫斯特,“舊日神殿”的法師大概就會反應過來他對赫斯特出手有其他原因。這樣一來,對進攻力度的控制就必須把握得很精準了。克里斯專注在戰鬥行為中,不想分心回答赫斯特的問題,所以乾脆用狀似兇悍的殺招堵他的嘴。

“你這個偽善者,”克里斯的表演看起來很成功,畢竟赫斯特的聲音聽起來憤怒極了,“我竟然還以為你跟他們都不一樣,甚至把老師筆記裡的秘密告訴你,我真是愚蠢透了!”

雖然克里斯的人生迄今為止還只過了二十來年,但他早已經受過無數的謾罵。赫斯特的指責在那些罵他“暴君”、“臭蟲”的聲音裡甚至堪稱溫柔,因而克里斯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你覺得我跟他們不一樣,不一樣在哪呢?難道我從前在你面前所樹立的形象是個是非不分的蠢貨?如果不是的話,那你憑甚麼認為你在那起連環殺人案裡做的那些事應該被原諒?因為你遭受過不公,所以你就可以對無辜者施加不公?這個世界上沒有那樣的道理。”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無辜者’!”在接下克里斯又一道法術攻擊,被震飛到角落留下一大灘血漬的同時,赫斯特咳嗽著提高了音量,“你難道就沒有手染鮮血?你以為別人殺人是為惡,你殺人就是懲惡揚善?你以為外界的人不會知道你當初在諾西亞的上位過程有多骯髒?作為卡斯蒂利亞皇室的三王子……你那兩位哥哥出事的時間多微妙啊。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光明正義的樣子,自己就真的潔白無瑕,不會下地獄了?”

克里斯沒想到自己這一擊會打中赫斯特,因而本能地頓了一下。他倒不至於對赫斯特這個為了復仇不擇手段、把無辜學生牽扯進來並害他們丟掉性命的傢伙心軟,只是覺得自己當前這種既要對赫斯特下重手,又不給對方一個痛快的舉動仿若那些心理扭曲的施虐狂,這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垂下槍尖暫緩攻勢,安靜聽完了赫斯特的指控。

“那在您看來,我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這次倒不全是在演戲,克里斯其實還真挺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赫斯特顯然沒興趣回答這個問題,見克里斯遲疑了,他眸色一厲,當即迴轉身撲向克里斯——既然沒機會從這傢伙手底下逃走,倒不如跟他拼死一搏。

赫斯特低估了高階時法師的反應速度。片刻間,克里斯橫起長槍,赫斯特還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就已經被劇烈的撕扯感擊中。

這一瞬間的感知被無限拉長,赫斯特猛然瞪大眼睛,正對上克里斯無情緒的眸子。失去幻術的遮掩,那雙眸子變得無比黑沉,似乎要將世間一切的光明都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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