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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黃油麵包 需要我幫您……殺光他們嗎?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173章 黃油麵包 需要我幫您……殺光他們嗎?

有利亞姆贈與的那隻吊墜在, 克里斯拒絕了韋倫讓弗蘭德沃本地的靈法師為自己檢查身體狀況的提議。

第二天一早,克里斯照常下樓,洗漱過後坐上餐桌。由於同一時期的法師們並不一定處在同一個任務階段, 每位法師都擁有自己獨特的作息,他也不是每天都能在塔內碰到認識的朋友。今天難得有不少熟人在, 甚至連這段時間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日漸消瘦的奧蒂列特也坐在角落, 克里斯想了想, 決定暫時先放慢腳步,上前打個招呼。

相互交換過“早上好”後, 克里斯搬了把椅子挨著奧蒂列特坐下了:“近來每次見到奧蒂列特大人您, 都覺得您的臉色似乎不太健康。”

“有嗎?”奧蒂列特放下手中的刀叉,“我自己倒是沒覺得,不過還是感謝您的關心。”

“您真的感謝我?”克里斯接過認識的小法師為自己遞來的黃油麵包, 沒急著吃,只是隨手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我怎麼覺得事實不是這樣?在坎德利爾的時候您對我的防備心理還沒那麼重,您的精神狀態也沒有現在這樣萎靡。難道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您和霍朗大人之間發生了些甚麼?”

奧蒂列特僵了一下,又很快錯開視線將那點異樣掩飾過去:“您說笑了, 克里斯殿下,我能和霍朗大人發生甚麼?”

克里斯見她不願意多說,也沒再追問。當下最緊要的任務是尋找屍瘟的治療方法和破除邪惡組織的陰謀。在這些事情面前, 奧蒂列特的小心事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更何況克里斯本就和奧蒂列特交情有限,沒有義務上趕著給她排憂解難。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快沉默下來, 克里斯擺好餐巾,將黃油麵包切下一塊,用叉子叉起。當他準備將食物喂進嘴裡的一瞬間, 又忽然被一點古怪的徵兆打斷了動作——衣服底下那枚吊墜毫無徵兆地變得冰涼,幾乎要凍結克里斯心口周圍的血肉。

利亞姆送的東西不方便暴露在廷內法師的眼前,雖然他們未必能認出這隻吊墜的形貌特徵,但每名法師的力量氣息都有細微的差別,如果這裡有接觸過利亞姆·亞伯拉罕,能分辨出利亞姆力量氣息的法師,克里斯就不好狡辯了。為了掩飾異樣,克里斯不得已放下了叉子,打算先出門找個沒人的角落看看是甚麼情況。然而還沒等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那點古怪的寒意又憑空消失了。

甚麼意思?

克里斯環視一圈,沒發現周圍有可疑的人。邪|教徒和魔物不會傻到主動鑽進官方法師的地盤挑釁,當然,在這一點上利亞姆除外。

停頓了好一會,胸口的吊墜始終沒再出現異樣。克里斯莫名其妙地搖搖頭,又重新捏起叉子。隨著那片黃油麵包被他送到嘴邊,古怪的涼意捲土重來,這次克里斯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將目光轉向了面前的食物。

叉子被他重新放下,吊墜溫度果然又恢復正常。

今天審判廷提供給法師們的麵包有問題?

利亞姆給他這隻吊墜的時候沒說過這隻吊墜還有試毒的功能,克里斯也不敢完全確定這種猜想,只好先暫時放棄了享用早餐的念頭。趁周圍其他法師不注意,他將盤子裡的麵包胡亂塞到長袍底下,夾帶出了審判塔。

《布利閔筆記》擅長的知識領域是時間系專精法術。魔藥解析學和世俗意義上的藥理學它是一竅不通,克里斯沒能從它口中問到甚麼由這塊麵包作引帶出的有效資訊,只能先裝作無事發生,t按照前一天的計劃完成今天的行程。韋倫應該會在自己的要求下待在審判塔裡,等霍朗離塔後潛入霍朗的房間,偷取那張被霍朗視若珍寶的舊相片,他只需要慰問一下希爾達神父,再等到下午,去接應來自約密的法師隊伍就好了。

上午、中午的一切都很正常。下午三點,克里斯帶著韋倫分派給自己的人手從弗蘭德沃審判塔出發,穿過半個鎮子,往郊區的方向前行。

雪漸漸停了,透過搖晃的樹影,克里斯依稀可以看到點微薄的日光。它們綴在枯敗的枝葉間,隨著風景的後退躍動,彷彿白晝裡的星星。這一路北上,克里斯也漸漸脫離了對車廂的依賴,可以憑藉自己穩穩當當地坐在馬背上了。

“克里斯!”還沒等弗蘭德沃的法師隊伍和來自約密的人馬接上頭,克里斯就見到對面領頭的法師拉住了馬韁。她遠遠看清了克里斯的長相,便喜出望外地翻身下馬。

見此情形,克里斯也很快迎了上去。一身寒霜的克麗絲託向他送上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能在這裡見到你,我真是太開心了!”四年不見,克麗絲託的美麗沒有絲毫減損,反而平添了一股作為約密審判廷中央副廷長的氣勢,“你都長這麼高了!當年在法穆鎮的時候,你才到我這兒……真是令人唏噓,我還保留著對你那個時候的印象呢。”

由於極少和別人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克里斯被克麗絲託這一抱抱得十分僵硬。但他還是輕咳一聲調整了情緒,沒讓克麗絲託發現自己的尷尬:“看來您對成年以後的我不太滿意?”

“那倒不是,中肯地說,你英俊得超乎我的預期,”克麗絲託聽出了他話裡的玩笑意味,順著他的話笑起來,“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那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可憐又可愛。”

被克麗絲託當眾做出這樣的評價,克里斯難免有些不好意思。太久不見,他倒是忘了克麗絲託是這麼個性格。好在其他人並沒有對此做出甚麼反應,他也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岔開話題,裝作無事發生:“韋倫只說約密要來人,卻沒告訴我來的人會是您。”

“看來您並不期待見到我?”克麗絲託一邊上馬一邊用同樣的玩笑語氣回敬克里斯。

“當然期待,”已經上馬的克里斯做出個簡化版的投降手勢,“自從上次分別以後,我每一天都在想念您,做夢都會夢到您——這樣回答,您應該會更滿意些嗎?不過還請不要再取笑我了克麗絲託大人,您看看在場的諸位法師……回去以後他們一定會跟其他人講我今天的笑話。”如今的克里斯已經不再像剛認識克麗絲託時那樣孤僻,但時隔四年再見,他仍然覺得克麗絲託比大多數人都更令他感到親切。

“好吧,”克麗絲託掃視了一眼跟在隊伍後面的其他法師,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那麼為了我們尊敬的克里斯殿下的聲名著想,我只能暫時先忍住拉著您敘舊的衝動了。”

克里斯失笑,想回克麗絲託一句調笑式的“不甚感激”,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近處的灌木中忽然飛出一隻怨靈,猛地撲向他和克麗絲託所在的方向。

“克里斯殿下!”反應較快的幾名法師當即就要衝上來,然而法術咒語唸完的一瞬間,他們的身體都出現了不同的異變。一名洋流法師的手臂與側臉毫無徵兆地爆出魚鱗,緊接著他便失去重心,墮下馬背。水腥味伴隨著血腥味在他喉嚨裡暈開,他在睜眼看清藍天的一瞬間徹底陷入崩潰,發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彷彿某種水生生物的詭異嘶鳴。下一秒,他長袍下的軀體開始骨肉翻覆,洶湧的洋流之力將他的皮囊撐爆,使一隻猙獰的怪物瞬間從他血肉中“破繭”而出。

“怎麼回事?”剛剛擊退那隻怨靈的克麗絲託睜大了眼睛,用力一拽韁繩,迅速判斷局勢做出決策,“散開,大家都散開!”

其他法師一時之間還沒弄明白同伴忽然異化的緣由,大都下意識想要驅動法術,控制住由同伴轉化而來的幾隻怪物。但就在他們調動力量的一瞬間,躁動的囈語與莫名的眩暈便將他們悉數籠罩——新的怪物自他們血肉中脫胎而出。

“不要調動法術力量!”有人發現了問題的根由,提高音量警醒同伴,“逃!先散開,逃回審判塔!”

人群在一瞬間被新生的怪物衝散,法師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為自己逝去的同伴哀悼,就不得不和這些怪物展開了追逐戰。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面前的危機不只是由法術力量引起的“異變”和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們的追逐這兩種。

林間忽然竄出的、成百上千的死靈,如餓狼般湧入了官方法師們所在的小道。這場襲擊的策劃者們也終於暴露出了自己的身形:“抓住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其他的,都殺了。”

“本地邪惡組織的人?”雖然法術的使用受限,克麗絲託還是下意識調轉馬頭,試圖擋在克里斯前面,“克里斯,你先走!我們拖住他們!”

“我們是來接應你們的,怎麼還能讓你們殿後?”克里斯沒有急著策馬離開,此時仍舊停在人群中央,場面上的局勢他還沒有完全看明白,周圍瀰漫的血腥氣讓他的大腦有些發懵,“死的人好像都是弗蘭德沃的法師,從約密來的人都沒事?”

克麗絲託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克里斯的意思,調動法術驅趕周圍的亡靈:“我的法術力量沒有受限?難道只有弗蘭德沃的法師驅使法術會招致異變?”

克麗絲託的確認讓克里斯被血腥氣壓住的思維開始重新活絡起來。見克麗絲託喊話讓約密的法師調動力量,且約密的法師們都沒出事,他猛地回過神,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早餐!是今天廷內的早餐!

“克里斯,別發呆啊!”克麗絲託猛地擊飛了一隻撲向克里斯馬腿的怪物。

《布利閔筆記》的力量從虛空流入,克里斯咬了咬牙,闔眸的一瞬間,世界都彷彿陷入了沉寂。長|槍在一瞬間凝實,克里斯猛地一拽馬韁,向另一頭的邪|教徒方向衝去。

“克里斯!”克麗絲託沒攔住他,下意識追向他所在的方向。然而克里斯一揮槍,領地法術隨著咒語一道落地,克麗絲託被他攔在了較為安全的中心地帶。

“克里斯殿下?”見克里斯迎面衝來,聚集的邪教徒們絲毫不見緊張,為首的那傢伙甚至輕笑著向他打了聲招呼。

他的黑袍同“鱗蛇”米歇爾的一般無二。毫無疑問,他們是“翼骨”的人。

克里斯抬槍,槍尖所至,洩露的殺意直奔帶頭的“翼骨”法師。那名法師不躲不避,直至將要和克里斯身形交錯的瞬間,黑袍一晃,反而將克里斯挑落下馬。

“您真是找錯人了,我還沒來得及出招呢,”男人抬手,叢生的荊棘便拔地而起,襲向剛剛穩住身形的克里斯,“正在屠殺您同伴的,是我旁邊這位死人面孔的亡靈法師才對。”

克里斯深吸一口氣,以時間之力將對方為自己編織的牢籠破除。枯木紛飛間,“翼骨”那名小頭領低笑一聲:“有兩下子。”

“不過僅止於此了。”下一秒,其他幾名“翼骨”法師為克里斯準備的殺招也已近在咫尺。

戰局瞬息萬變,克里斯以一敵四難免有些吃力。但他不想就這麼放棄掙扎,至少要給克麗絲託拖出通知韋倫他們的時間才行。因此,他強迫自己艱難避開了那名亡靈法師的攻擊,硬接下另一名禁忌法師的控制,等待那道充斥著洋流氣息的力量落下。

然而那道力量最終並沒有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驟然擋在了他身前。邪|教徒們的攻擊被那道身影的主人輕易粉碎,甚至反撥回去。克里斯有些錯愕,愣愣地抬頭看向對方曳地的黑袍,沒想到這傢伙真的會履行之前說過的話。他還以為所謂的“保護他”只是邪|教徒胡亂編造出來的託詞。

可是……這傢伙和今天這群襲擊者不都是“翼骨”的法師嗎?他為甚麼要阻礙自己同伴——不對,也許這裡說同夥比較恰當——的行動?

“‘鱗蛇’?”那群“翼骨”法師顯然也和他抱t有同樣的疑問,“你這是在幹甚麼?”

特立獨行的“翼骨”法師“鱗蛇”掃了一眼另一邊還在和怪物、死靈作鬥爭的官方法師,爾後又將目光瞥向克里斯。克里斯十分肯定,他這一眼中飽含強者對弱者實力上的鄙視。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克里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駁斥了“鱗蛇”一句,他這幾年法術水平明明已經進步了很多,即便比不上廷內的大法師,想必離真正意義上的二翼還有一段距離,那在穆拉特的高壓教育下,進步速度也比一般人快了幾倍不止。他們這種很早就開始修習法術並且學有所成的人一點也不懂自己要把半桶水抬回起點重新裝滿的辛苦。

“我做事,甚麼時候需要向你們解釋了?”“鱗蛇”米歇爾沒有回答同夥的問題,反而十分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四名“翼骨”法師的表情都變得有些難看。那名死靈法師要對付那邊的官方法師,沒有空閒招呼米歇爾,但因為此刻場面上多出一些由官方法師轉化而來的怪物,弗蘭德沃本地的法師又不能使用法術,局勢幾乎是意料之外的一邊倒,其他三名“翼骨”法師甚至用不著出手。這樣一來,他們反而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米歇爾身上了。

“在不干擾到組織內部的計劃這一前提下,你想做甚麼做甚麼,我們才沒興趣管你,”領頭的那名靈法師冷笑,看向米歇爾的眼神實在說不上友善,“但你現在擋在克里斯·卡斯蒂利亞面前,難道不應該向我們解釋解釋你此刻的立場嗎?”

米歇爾抬手,做了個古怪的祈禱勢:“我所言所行,皆遵循我主的意志。”

“那你現在,立刻,讓開。他是年祭上必不可少的祭品。”靈法師身側的禁忌法師上前半步。

米歇爾沒有回話,但驟然升起的黑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鱗蛇’!”來自“葬歌”的靈法師抬手,洶湧的力量匯聚在他指尖,“我再說一遍,滾開!”

“你一個人的話,恐怕連他本人都未必能打得過,還想和我交手?”米歇爾十分嘲諷地笑了,“一、二、三,四……四個廢物加在一起不過是‘廢物的集合’,要知道你們和我的差距不單單是法師和二翼的差距……真不怕我失手把你們殺死在這裡?”

克里斯嗆咳一聲,總覺得米歇爾在言語攻擊他們四個的同時連帶自己一起攻擊了。但他還沒來得及發表甚麼意見,五名“翼骨”法師已經動起了手。

不是……這就打起來了?真打?

克里斯連最後一點他們是在自己面前演戲,藉以幫米歇爾騙取自己的信任的懷疑都沒有了。可以看得出來,對這四名跟自己隸屬同一組織“翼骨”的法師,“鱗蛇”是下了狠手,半點情面都沒留。

錯愕之餘,克里斯有點想不明白“翼骨”內部為甚麼會在對待自己的態度上出現這麼大的分歧。四年前,在法穆鎮,他記得“冥河之龍”卡洛斯的信徒並沒有要綁架他做祭品的傾向,自始至終,需要獻祭他的……似乎只有科拉隆一個。

“克里斯!”由於米歇爾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那四名邪|教徒,場上官方法師所面臨的壓力大大減輕,克麗絲託也成功突出重圍,撲到了克里斯身邊。

“你沒事吧?”克麗絲託溫和的法術力量幫克里斯驅散了來自禁忌法師的影響,克里斯收回那杆長|槍,搖搖頭,仍舊將目光投向和其他四名邪|教徒纏鬥著的禁忌法師“鱗蛇”。也許是顧及到克里斯還在場,他有意收斂了一部分力量,避免戰場上的動向波及到這邊。但即便如此,另外四名“翼骨”法師還是節節敗退。不多時,四人中重傷了兩人,他連摸都沒摸到的敵人就這麼在米歇爾手下落了個倉皇逃竄的下場。

從戰局中抽離的“鱗蛇”緩慢落地,近乎從容。

他每靠近一步,克麗絲託和其他審判廷法師的身體就緊繃一分。最終,米歇爾停在離克里斯只有三西尺距離的空地,抬起他染血的單刀,以刀尖指向克里斯身側的克麗絲託:“現在再帶著這些人回到審判廷,他們大概會給您製造一些您不願意面對的困擾。需要我幫您……殺光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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