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這條命是非死不可嗎?
慕月殊背對著佛堂,身後千盞明燈璀璨,但鹿厭雪都覺得不如她的眸光明亮。
那一瞬間,已經湮滅的勇氣瞬間死灰復燃。
他站在矮一級的臺階上,需要仰頭看她,湊近,踮起腳尖,徹底的吻了上去。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居心不良。
他想留在她身邊,可以是屬下、可以是奴才,他知道自己身世問題,不敢求名分,但也絕不是單純的陪伴,他從來都是那麼貪婪。
現在,他把自己的貪心告訴她,她可還敢堅定‘若是沒地方去,那就留在我身邊’這樣的話嗎?
慕月殊沒有後退,似乎知道他想做甚麼,就站在那裡,接受了他獻祭般的一吻。
心跳失了衡,抬手輕輕將他推開,嘆息。
“該回宮了。”
沒有明確的答案,但鹿厭雪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
他拿起面具想要重新戴上,慕月殊抬手阻止:“不必,就這麼回去吧。”
她說得平靜,鹿厭雪反而不淡定了:“殿下,不行的,這會給你招來災禍。”
他是不祥之人,殿下願意收留他已經很好了,這張臉往後餘生只給殿下一人看。
“嗤。”
慕月殊笑了聲:“有災禍,那就除了災禍。你不會以為我留著你是當花瓶的吧?”
“本宮想要權力,想要任何人都無法再左右我命運的權力,所以你這一身本事都得為我所用。”
“我是尊貴無雙的公主,用的東西自然是最好最華麗的,覬覦者……殺無赦!”
鹿厭雪雙眼冒星星,再一次為公主著迷,不過等他想要撲過去的時候,直接被慕月殊一腳踹開。
震驚:他頂著這麼一張臉,竟然被嫌棄了?
虞尚帶人來找慕月殊匯合,目光落在鹿厭雪身上,瞳孔驚顫:你誰?
慕月殊玩味的看著虞尚驚豔失語的表情:“師父,他是我新收的小侍衛,好看吧。”
看到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哦。
虞尚突然覺得眼珠子有點兒疼。
“你們……”他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公主該回宮了,陛下派人來接你。”
回去的路上,鹿厭雪騎馬走在慕月殊身側,雖然最開始很害怕,但他很享受自己的臉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謠。
慕月殊不想提的,但是鹿厭雪這樣子看著有點兒太欠了。
“你……剛剛才葬了你母親,是不是有點兒太歡樂了?”那雙手都還裹著紗布呢,不疼嗎?
鹿厭雪側頭看著她:“她死了很多年了,我痛苦了很多年,這一刻不是悲傷,是開心。”
母親入土為安,逃脫魔爪,這是喜事。
他的噩夢結束,也是喜事。
公主願意留下他,以後他能用自己的臉生活,更是喜事。
他沒有不開心的理由。
慕月殊:“……”
看得出來是真開心,不是瘋了。
“嗖嗖嗖!”
無數的箭雨從黑暗中射出來,瞬間不少人中箭。
“不好,有刺客!”
“保護公主!”
慕月殊快速躲到樹後,周圍的人快速拿出盾牌維護,一群人朝前頭衝去。
鹿厭雪站在慕月殊旁邊低著頭,她覺得他情緒有點不穩定,問道:“受傷了?”
鹿厭雪抬頭,確實受傷了,臉頰被箭支擦過,流血破相了。
本來這張臉沒能勾引到公主已經讓他很挫敗了,現在還受傷了。
眼神垂落,驟然陰鬱:“公主小心,奴才去去就來。”
話落,整個人以非常詭異的姿態衝出包圍圈,眨眼不見了身影。
虞尚帶計程車兵加上後面趕來的御前侍衛人數有五百來人,人數不少,但敵方人數也不少。
這小小的林蔭道上,愣是變成了戰場一般。
慕月殊的武功是虞尚親自教的,他自然知道公主的本事,所以沒有讓人一味的護著她,而是帶她一路殺出去。
廝殺到最後,一地的鮮血。
等他們徹底衝出包圍,山崗之上,一地的屍體中間,只站著一個拿帕子捂著臉,可憐巴巴看著慕月殊的鹿厭雪。
“公主,奴才毀容了。”
虞尚看著那一地明顯不是那麼完整的弓箭手屍體,再看那個可憐委屈的男人,最後將目光落到慕月殊身上。
公主從哪兒弄來這麼個人?好生詭異。
“這人的招數,跟前朝逆黨那些殺手很像。”
不是像,就是一模一樣,而且更狠。
慕月殊笑看著那人立在血腥中,很血腥,很可怕,也很乖。
“師父都把人殺光了,哪兒來的逆黨,他是我的人。”
說著朝鹿厭雪招手。
鹿厭雪就跟養熟的小狐貍一樣立刻過來。
“殿下。”
慕月殊示意虞尚那邊:“叫師父。”
鹿厭雪眼睛都不帶眨的,直接一個跪地:“師父。”
虞尚那硬挺的腰,瞬間就覺得要折了。
他雖然是第一次見這張臉,但是他認得這雙受傷的手,還有這個輪廓。
那些資料還是他查出來藏起來給公主的,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人是誰。
他剛剛問,只是想提醒一下公主這個人很危險。
但沒想到危險的是自己。
他已經看到好多黑鍋朝自己劈頭蓋臉的落下來了,腰好疼。
慕月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招數不好,以後請師父好好教一教。”
鹿厭雪眨眨眼,虞尚:“……”
他這條命是非死不可嗎?
突然間,他深吸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朝樹林走去,半點兒不回頭。
虞尚派人查了一圈,這些人都沒有特點,就是尋常的兵士,裝備還是出自軍營。
“這些很可能就是各大營的人,一一排查需要時間,不過他們剛剛明顯是衝著殺公主來的,能調得動這些人,還衝著公主來的,下官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譽王!
這個猜測在片刻之後就被證實了,宮裡出事了。
陛下中毒。
所有人翻身上馬,以極快的速度朝京城而去。
然而京城所有城門被鎖,連進都進不去。
虞尚立刻有了決斷:“去軍營,我能調動西南營的人。”
慕月殊冷靜道:“軍營不能亂動,否則謀反的就是我們了,得先進去確定情況。”
鹿厭雪:“我知道一條暗道。”
前朝叛賊留下的暗道,現在竟然成了唯一的辦法。